结婚十年,赵峰最近的变化,细致又突兀。
起初是健身。那个下班就陷在沙发里刷手机的男人,突然办了张昂贵的健身卡,雷打不动,一周五次。接着是饮食,以前无肉不欢,现在鸡胸肉配西兰花,吃得一脸虔诚。甚至开始早睡,不再陪我熬夜追剧。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细密的纹路,和因为操心孩子、家务而微微走样的身材,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声的威胁。
变化不止于此。他的手机,那个曾经随便扔在茶几上、密码是我生日的旧物,忽然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新设的密码复杂难猜,洗澡也要带进浴室。偶尔半夜,屏幕会在床头柜上幽幽亮起,他迅速按掉,翻身嘟囔一句“骚扰电话”。空气里,却开始漂浮一种陌生的甜腻花香,与他常用的古龙水格格不入,顽固地停留在他衬衫的领口和袖间。
我问他,他总能用最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健身是为了健康,手机改密码是因为公司要求加密,香水味大概是新来的女同事喷得太浓。他的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责怪我不信任他的委屈。十年夫妻,我太熟悉他这种伪装下的镇定。心底那根刺,越扎越深。
真正让我手脚冰凉的,是那个周末。我需要用车去接女儿,打开他的行车记录仪,想确认一下某个路段是否拥堵。无意间点开了音频文件。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他刻意压低却难掩温柔的声音:“……别闹。”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黏腻得化不开:“就要嘛~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
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也最锥心的一句话。那是赵峰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圣洁的坚定:
“我想你,想天天跟你在一起。再等等,等我跟她离了,宝贝,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
这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我的耳膜,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为他?为我?不,是为了那个叫“莹莹”的女人!多么讽刺,用对婚姻的背叛,来宣誓对第三者的忠贞。我们的十年,成了他表演深情的舞台布景。
我关掉记录仪,静静地坐在车里。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刺眼,我却觉得世界一片灰暗。没有预想中的天崩地裂,没有立刻冲回家撕破脸的冲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沉到谷底的清醒,和随之而来的,无比清晰的念头:不能就这么算了。
哭闹是弱者的武器,而我,要赢。
从那天起,我成了最耐心的猎手。我不再追问香水味,不再查看他手机,甚至在他“加班”时,温柔地叮嘱他注意身体。我恢复了健身,报了插花班,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和女儿身上。镜子里的我,气色反而好了些。赵峰似乎松了口气,大概以为我已麻木,或者被蒙在鼓里,表演得更加自如。
暗地里,我调动起全部冷静。我知道他电脑的旧密码,趁他不在,尝试破解。失败多次后,我用女儿的生日组合,竟然成功了——他大概也想不到,我会用这个试。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但我恢复了部分转账记录,那个频繁出现的名字“张莹”,金额从520、1314,到后来几千上万的代付账单。酒店预订平台的登录信息保存在浏览器里,我看到了不止一个城市的入住记录,最近的一次,就在本市,一家以隐私著称的高端酒店,预订人是“张小姐”,留的却是赵峰的手机号。
行车记录仪成了我定期查看的宝藏。他们谈论如何一步步转移财产,赵峰抱怨公司股权一时难以操作,张莹撒娇说不想等太久,暗示可以先买下她看中的那套公寓。我听着,用另一部旧手机,冷静地录音。
最难的部分,是证据链。我需要更确凿的。我记下张莹的全名,通过一些合法的商业查询途径,摸清了她的工作单位——一家设计公司。我用匿名号码,以客户名义打电话去咨询,轻易要到了她的电子名片和作品集链接。她的社交媒体设为私密,但我用小号,从她几个公开点赞的好友那里,拼凑出她的生活轨迹,以及,她和赵峰的共同交集点——一次行业展会。
半年时间,我在妻子、母亲、复仇者三个角色间无缝切换。内心的火焰被冰冷的证据层层覆盖。我看着赵峰依旧在我面前扮演好丈夫,偶尔的体贴像裹着糖霜的毒药。女儿有一次问我:“妈妈,爸爸最近怎么老加班?”我笑着搂紧她:“爸爸工作忙,妈妈陪你一样。”
时机终于成熟。我手里有:录音(关于出轨、转移财产意图)、截图(酒店预订、暧昧转账、聊天片段恢复)、以及他们共同出入场所的模糊照片。我咨询了律师,确保这些证据在法律框架内能被最大程度采纳。
摊牌的前一天晚上,赵峰又有“应酬”。我精心准备了晚餐,点了蜡烛。他回来时有些诧异。我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静无波:“赵峰,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随即皱眉:“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我把打印好的部分转账记录和酒店预订截图推到他面前。他的脸瞬间惨白,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播放了行车记录仪里那段经典录音。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是……怎么……”他语无伦次。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收起所有证据复印件,“重要的是,这些足以让你在离婚官司里净身出户,并且,身败名裂。张莹的工作单位、她参与的项目,我都很清楚。你猜,如果这些送到她公司,或者发到你们行业论坛……”
“不要!”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吓人,眼里满是惊恐,“求你,念在十年夫妻,念在女儿……”
“别提女儿!”我甩开他,终于让压抑了半年的怒火渗出一丝冰碴,“你不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协议离婚,财产和孩子抚养权按我的要求来,你自觉滚出这个家。第二,我们法庭见。”
那晚,他书房灯亮了一夜。
后续比我想象中顺利。或许是恐惧于身败名裂的后果,或许是对张莹的“爱情”在现实威胁前不堪一击,赵峰迅速屈服,签下了极其苛刻的离婚协议。房子、存款、大部分婚内财产归我,女儿抚养权也毫无悬念。他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开走了他那辆车。
离婚手续办妥那天,我将他出轨的关键证据打包,匿名发送到了张莹的公司邮箱。不是什么血腥报复,只是让该知情的人知情。不久,听说她因“个人作风问题影响公司声誉”被劝退。而赵峰,在分割财产和失去情人双重打击下,据说过得颇为潦倒,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圈里,早已声名狼藉。
如今,我带着女儿,生活平静。偶尔想起那段黑暗的时光,想起他那句“为她守身如玉”,已无波澜。我只是庆幸,当婚姻的堡垒从内部崩塌时,我没有跟着废墟一起埋葬,而是咬着牙,从瓦砾中扒出了重生的路。
女人的坚韧,有时候不是原谅,而是看清真相后,有能力为自己和所爱之人,讨回一个公道。沉默不是懦弱,是在积蓄一击必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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