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高领袖的亲戚,有时候不是啥好事,反倒是个大考验。
别人眼里你是“皇亲国戚”,能走捷径,可实际上,你得比别人干得更出色,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1951年大冬天,北京城里头冷得够呛,可中南海丰泽园里头,炉火烧得正旺。
毛泽东正瞅着一堆文件,眉头拧着。
他表侄女章淼洪正好来看他,他突然抬起头,话问得挺急:“你家老朱,朱光,最近咋样了?
我怎么听说他从朝鲜回来了?”
章淼洪一听,赶紧回话,说朱光是刚从前线下来,正准备去军委炮兵司令部做汇报。
话音还没落,毛泽东就把手里的笔一放,站了起来,语气不容商量:“别让他去炮司了。
你现在就坐我的车,立刻把他给我接过来!
他的汇报,我第一个听!”
这一下,把章淼洪给整不会了。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自家长辈的日程表,那都是按分钟算的,多少国家大事等着他拍板。
怎么就为了一个师长的汇报,把原先的安排全给推了?
这事儿透着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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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吉姆轿车就开回了丰泽园。
车上下来一个军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是朝鲜半岛的冬天刻下的风霜印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只有打过硬仗的人才有的锐利。
他就是朱光,志愿军炮兵第二师的师长。
一进屋,瞧见最高统帅,他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公文包,里头装着他熬了好几个晚上写出来的汇报提纲。
可毛泽东冲他摆了摆手,一口湖南腔,听着亲切,却带着分量:“莫照着材料念。
今天咱们不搞那一套。
我来问,你来答,咱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抠,把事情给我说透了。”
这哪是汇报,这简直就是一场最高级别的军事答辩。
一场没有稿子,全凭真材实料的对话,就在这暖和的屋子里头展开了。
话题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毛泽东问的,全是前线最实在的问题:“你们的炮,是怎么跟步兵配合的?
美国人的炮兵,到底有多厉害?
是骡马化的还是摩托化的?
他们的炮弹是不是跟不要钱一样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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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站得笔直,脑子飞速转动,把战场上的一幕幕过了一遍。
他没说半句客套话,回答得干脆利落:“主席,美军的炮兵确实厉害。
他们一个军,配的炮比我们一个兵团还多。
清一色的汽车牵引,跑得飞快。
炮弹打起来,那真是遮天蔽日,我们叫它‘范弗里特弹药量’。
我们的战士,很多时候不是被炸死的,是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给活活震死的。”
说到这,屋子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毛泽东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严肃的脸。
他心里清楚,就在不久前,他自己的儿子毛岸英,也牺牲在了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土地上。
那份丧子之痛,他只能压在心底最深处,因为他是统帅,他要为整个国家的命运负责。
要说这朱光,能让主席破例召见,不光因为他是亲戚,更因为他手里攥着一支当时中国最顶尖的炮兵部队,是我军炮兵的“宝贝疙瘩”。
他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炮火和硝烟上。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朱光本名叫赵金城,1914年生在山东堂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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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天灾人祸不断,活不下去了,一家人只能随着逃难的人流“闯关东”。
在吉林宁安那冰天雪地的地方落了脚,给地主家打零工,他娘给人缝缝补补,日子过得紧巴巴。
转机出现在1925年,村里有钱人家凑钱办了个学堂,乡亲们瞧着赵金城这孩子机灵,就一起凑了点钱,让他去给地主家的少爷当伴读。
你还别说,就这次机会,让他的人生拐了个大弯。
他的班主任,表面上是个教书先生,背地里却是我们党的地下党员。
没过几年,“九一八”枪声一响,整个东北都乱了。
老师就把爱国的火种,点在了这个十几岁少年的心里。
赵金城不满足于上街喊喊口号,他想真刀真枪地跟小日本干。
在老师的引路下,他参加了救国军。
因为读过书,会写字,部队就把他分到炮连当文书。
他这才第一次摸到了“战争之神”——几门破旧的土造山炮。
可惜这支队伍没撑多久,就被日军打散了。
但大炮那震耳欲聋的吼声,却在他心里扎了根。
后来,他打过游击,参加过“红枪会”,直到1934年,找到了周保中领导的东北反日同盟军,这才算正式成了红军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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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脱胎换骨,是在1935年。
组织上看这小伙子是块好料,决定派他去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念书。
在莫斯科,他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现代军事知识,也是在那儿,他给自己改了个新名字——朱光。
他希望自己能像一束光,照亮中国未来的路。
1938年,朱光回国,几经周折到了延安。
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而是一个受过系统训练的专业军事人才。
在新疆的“新兵营”,他正儿八经地学了全套的苏式炮兵技术,从测距到标定,样样精通。
一回到延安,他立马就成了宝贝,直接参与组建延安炮兵学校,在土窑洞里,给八路军培养出了第一批懂得现代炮兵战术的种子。
也是在延安,他认识了毛泽东的表侄女章淼洪,两人情投意合,结了婚。
按辈分,他成了主席的表侄女婿。
可在那个年代,这层关系带不来半点好处。
你的本事行不行,得上战场去验。
解放战争一打响,朱光就带着一批炮校的骨干,闯进了东北。
那时候我军的炮兵家底,那真是一穷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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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自己动手。
朱光带着人,满东北地跑,到处搜罗日本人扔下的破铜烂铁。
今天捡个炮管,明天淘个炮架,硬是靠着“捡破烂”,攒出了东满军区第一个炮兵团。
从辽沈战役的黑土地,到平津战役的城墙下,朱光和他一手拉扯大的炮兵部队,成了林彪手里的“铁拳头”。
哪里有硬骨头啃不动,朱光的炮兵就上!
时间回到中南海的那个夜晚。
汇报还在继续。
毛泽东问得越来越细:“我们的后勤怎么样?
炮弹能跟得上吗?
战士们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是怎么把炮拉上山的?”
朱光叹了口气:“主席,后勤是我们最大的难题。
汽车一过鸭绿江,就成了美国飞机的靶子。
很多时候,炮弹和粮食,都是靠战士们一口气一口气背上阵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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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阵地白天不能生火,战士们就啃冻得跟石头一样的土豆。
但没一个叫苦的,都憋着一股劲,要跟美国人拼到底。”
这场特殊的汇报,一直谈到深夜。
吃饭的时候,毛泽东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两个菜。
保健医生悄悄跟朱光夫妇说:“主席交代了,今天加的这两个菜,钱得从他自己的稿费里头出,不能占公家的便宜。”
公私分明,这是毛泽东一辈子的规矩,也是那个年代共产党人的共同底色。
临走时,毛泽东亲自把朱光夫妇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的车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去。
这一送,不光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更是最高统帅,对千千万万像朱光一样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敬意。
没过多久,朱光又回到了朝鲜。
他和他炮二师,参加了上甘岭战役。
在那场被称为“绞肉机”的战斗里,他们的炮火让美军的阵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1955年,解放军首次授衔,朱光被授予少将军衔。
这颗将星,是他从山东的穷孩子,到东北的“炮兵专家”,再到朝鲜战场的“炮神”,一步一个血脚印,自己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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