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叶剑英抓获当年死敌，毛主席秘密指示：不要追究他的罪过

1949年11月12日晚，维多利亚港雾气沉沉，一艘不起眼的小艇悄悄靠岸。艇舱里，年过五旬的莫雄被地下交通员请上岸，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枪口还是一纸任命——两天前，广东军区司令叶剑英已向中央发电，报告“在港发现昔日薛岳旧部莫雄，是否逮捕，待令而行”。

就在小艇离岸的同时，北京中南海灯光通明。毛泽东审阅完报告，提笔写下八个字：“此人有功，不予追究。”随后，他又补了一句：“速护送回穗，予以妥善安置。”电文通过加密线路直达广州。叶剑英将信读完，沉默片刻，把字条叠好收进怀里，对身边警卫说：“别动他，先安排好住处。”

缘何昔日“敌将”竟得此殊遇？要弄清这一句话背后的分量，时针得拨回十五年前。

1934年6月，庐山植被浓密，山中开着蒋介石极秘军事会议。德国顾问赛克特展示“铁桶合围”图，两百余架飞机和数十万地面部队沿漫长包围圈逐寸推进，目标直指中央苏区。会上旁听的莫雄面色铁青，因为他深知这张地图若落到战场，八万中央红军几乎无路可退。

会后，他匆匆赶回赣北第四区剿共司令部，以紧急军情为由将随身文件袋带走。深夜，他与项与年等人密议，决定把全部作战方案送往瑞金。情报员出发前狠心敲掉四颗门牙，装成讨米乞丐，一路潜行六百多里。半月后，党中央掌握情报，随即选择突围西征，长征由此开始。

长征途中，莫雄的“叛变”并未暴露。1935年春，他调任贵州毕节保安司令。他故意把防线打开缺口，令红二、六军团得以顺利穿城而过，还安排军医暗中照料大批伤病员。半年后事情败露，莫雄被蒋介石指控“通共”，撤职后关入衡阳陆军监狱一百五十天。出狱时他只剩一身病骨，仍咬定“剿共不力”乃“部队疲惫所致”，硬是拖到抗战爆发才脱身。

抗日时间紧迫，国共两党共同御侮成为大势。莫雄被四川战区聘为北江挺进纵队司令，他充分利用模糊空间，陆续吸纳四十余名共产党员担任参谋、联络甚至队部要职。两年光景，纵队内部秘密建立起党支部，成员增至百余人。莫雄假装不知，且常把后勤、情报全部交给那位疑似党员的副司令打理。

日本投降后，江湖风云再变。由于坚持“停止内战”，莫雄与蒋介石渐行渐远，被暗杀未遂后逃至香港。1949年10月广州解放，他躲在九龙油麻地一间公寓里，手头只剩一本发黄的《孙子兵法》。然而国共生死场面中他做过的选择，早已被中央完整记录。

也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叶剑英奉命“抓获”曾是自己血战对手的莫雄。回想起1927年广州起义失败时，薛岳部队横扫街巷、枪声连天，年轻的叶剑英亲眼见到同伴倒在机枪火网中，而带兵的团长正是莫雄。二十多年过去，曾经的仇敌被拉回广州，命运对比之剧烈，令人恍如隔世。

毛泽东能下达“有功”二字并非出于个人情感，而是依据事实。没有那份“铁桶”情报，中央红军能否摆脱数十倍兵力合围难以判断；毕节放行、北江掩护，也直接减少了我党伤亡。统战工作一向讲究“一个也不能少”，对于曾为革命出力者更是如此。

12月初，莫雄抵穗。有人翻出他的旧履历，贴上“国民党少将”标签，主张“严惩”。消息传到叶剑英耳朵里，他立刻批示：“中央早有定论，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不久，广东省土地改革委员会成立，莫雄被任命为顾问，随队下乡调查。土改会议上，莫雄指着图纸提醒基层干部“丈量土地得用农民能听懂的方法”，一句话赢得众人点头。

1954年，第一届全国政协换届，他当选广东省副主席。两年后国庆节，应邀赴京观礼。10月1日清晨，天安门金水桥上风微凉，莫雄身着中山装，步履略显迟缓。看到他，毛泽东迎上前，伸手紧握：“莫先生，好久不见！”随行人员略感惊讶，毛泽东笑着解释：“若无此人，红军岂能有今日？”言语中并无客套。

莫雄回粤后常与学生讲起“信念”二字，他说：“共产党最打动我的是愿为多数人牺牲自身利益。”这一句话并未写进官方档案，却在不少亲历者笔记里被反复提及。

1980年3月，莫雄病逝于广州，享年七十六岁。广东省政协礼堂布置庄重，没有过多花哨装饰。悼词只用两行字概括他的一生：“民族大义，功在人心。”

从军阀混战到抗日烽火，再到新中国诞生，莫雄的转折折射出革命统一战线的深远影响。纵使处境各异，只要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人民一边，历史终会给予公正评价。这一点，毛泽东的那封八字电报已经写得够清楚——“此人有功，不予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