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铁原阻击战》条目、《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史》《抗美援朝战争史》等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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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下旬，朝鲜战场上的局势变得异常严峻。
第五次战役进入尾声，志愿军主力需要向北转移休整。
联合国军抓住这个时机发起猛烈反扑，企图在志愿军撤退途中实施合围，一举歼灭志愿军主力。
铁原，这个位于朝鲜中部的交通枢纽，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志愿军第63军接到命令，必须在涟川、铁原之间组织防御，正面25公里、纵深20公里，坚决阻止敌人北进。
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后方数十万正在转移的志愿军主力就会陷入危险。
军长傅崇碧将这个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189师。
师政委兼代师长蔡长元接到命令时，189师只有9400余人，而要面对的是联合国军4个师、4.7万余人的兵力，还有1600余门火炮、400多辆坦克以及制空权。
蔡长元站在地图前，盯着铁原方向的标记。
他知道这一仗会打得异常艰苦，可他没有想到，战斗会把189师推向何等极限的境地。
【1】临危受命：化整为零的大胆部署
1951年5月28日17时，志愿军司令部的命令传达到第63军。
电文内容简短却沉重：迅速在涟川、铁原之间组织防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坚决阻止敌人进攻，掩护兵团主力和伤员转移。
第63军此时刚刚经过第五次战役前两个阶段的激战，全军兵力损耗严重，只剩2.4万余人。
军长傅崇碧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将全军三个师摆成品字形防御：187师担任右翼防御，189师担任左翼防御，188师作为预备队。
从地形和敌军进攻方向判断，189师的防区将成为敌军主攻方向。这意味着189师要承受最猛烈的打击。
蔡长元在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因为指挥失误被记大过，原师长许诚已被撤职，由他这个政委代理师长职务。
此时的189师经过前期战斗，兵力减少到9400余人，重火器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严重，只剩下4门山炮和4门重迫击炮。
5月29日，189师进入预定防御阵地。
蔡长元带着参谋人员勘察地形，发现这里是典型的丘陵地带，地势相对平缓，缺乏险要的天然屏障。
这种地形对防御方极为不利，美军的坦克和机械化部队可以轻易展开。
更严峻的是，联合国军在兵力和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根据情报，敌军在这一方向集中了美军第3师、美军骑兵第1师、加拿大第25旅、韩军第9师，总兵力约4.7万人，配备火炮1600余门、坦克400余辆，还有空中力量随时支援。
蔡长元把各团长召集起来研究防御方案。按照传统防御战术，应该在主要防御方向上集中兵力，构筑坚固工事。
可蔡长元提出了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想法。
他在地图上画出密密麻麻的圆圈，每个圆圈代表一个战斗小组。
这个战术的核心思想是"化整为零"，将全师分散成200多个战斗小组，像钉子一样分布在整个防御纵深内。
每个小组独立坚守一个战术要点，利用地形与敌军周旋。
这个战术的理论依据来自对美军作战特点的观察。
美军习惯使用"橄榄球战术"，即在进攻时必须将侧翼和后方的敌军阵地全部清除，才会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不敢让自己的后方和侧翼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
如果志愿军将小股部队分散配置在敌军进攻路线的各个要点，就能迫使美军不断停下来组织清剿，从而延缓其进攻速度。
参谋长提出质疑，这种部署违反了集中优势兵力的基本原则，而且各个战斗小组会陷入孤军作战的困境，伤亡必然惨重。
蔡长元承认这个战术会付出巨大代价，可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传统防御只会让189师在敌军的火力优势下更快垮掉。
用空间换时间，用伤亡换延迟，这是唯一的选择。
5月30日，189师完成战斗部署。全师被分成200多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少则一个班十几人，多则一个连上百人。
这些小组分散部署在从涟川到铁原公路以东、汉滩川以西的广阔地域内，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处处有钉子的防御体系。
各个战斗小组接到的命令非常明确：坚守阵地，顽强抗击，最大限度迟滞敌军进攻。
每个小组都要做好独立作战的准备，在失去联络的情况下也要继续战斗。
与此同时，蔡长元还要求各小组不断变换阵地位置。
白天战斗后，夜晚利用暗夜掩护转移到附近的其他阵地，避免被敌军炮火锁定。这种机动防御战术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敌军火力杀伤效果。
为配合这种战术，189师还对建制进行了灵活调整。
团缩编为营，营缩编为连，连缩编为排，使每个基层单位都保持相对完整的战斗力。这样即使上级单位伤亡严重，下级单位仍然能够独立作战。
部署完成后，各战斗小组利用有限的时间抢修工事。
可丘陵地带土质松软，缺乏石料，修筑的工事强度有限。
战士们只能尽可能挖深战壕，用木料和沙袋加固掩体，在阵地周围埋设一些地雷和爆破装置。
6月1日凌晨，189师全部进入战斗位置。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隆隆的引擎声。联合国军的进攻即将开始。
【2】血战第一日：范弗里特弹药量
6月1日上午9时，美军开始了战前炮火准备。
1600余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189师的防御阵地。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而是范弗里特精心策划的"钢铁风暴"。
他下令使用平时作战规定允许限额的5倍弹药量，要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摧毁志愿军的防御体系。
一个小时内，4500吨炮弹倾泻在189师不到30平方公里的防御区域内。这个数字后来被载入军事史册，被称为"范弗里特弹药量"。
在炮击最猛烈的地段，每平方米土地上落下超过10发炮弹。
守在233.2高地的565团3营首当其冲。营长带着战士们躲在掩体里，感受着大地的剧烈震颤。
炮弹爆炸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根本无法分辨单独的爆炸。掩体顶部的泥土不断往下掉，整个阵地笼罩在浓烟和尘土之中。
一些修筑不够坚固的掩体被直接命中，里面的战士当场牺牲。侥幸存活下来的战士爬出掩体，发现整个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的山坡被削低了一米多，树木全部被炸断，地面上到处是深深的弹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炮声稍停，美军的进攻开始了。
十几辆坦克打头，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坦克一边前进一边开炮，将志愿军可能藏身的地点逐个摧毁。
3营的战士们从废墟中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泥土，端起武器准备战斗。
营长迅速清点人数，发现炮击造成的伤亡超过100人，占全营兵力的三分之一。可战斗才刚刚开始。
美军坦克越来越近，步兵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跟进。当距离缩短到200米时，志愿军阵地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火花，但更多的子弹射向坦克后面的步兵。
美军步兵纷纷卧倒，寻找掩护。坦克继续前进，炮塔转动，向志愿军的火力点开炮。
一个机枪火力点被坦克炮直接命中，机枪手当场牺牲。
营长立即下令爆破组出动。三个战士抱着炸药包从战壕里冲出去，借助弹坑和地形掩护，向最近的一辆坦克靠近。
最前面的战士刚跑出二十几米，就被机枪扫倒。第二个战士接过炸药包继续冲，又跑出十几米也倒下了。
第三个战士终于冲到坦克附近，将炸药包塞到坦克履带下引爆。
巨大的爆炸声中，坦克停了下来，履带被炸断。坦克手打开舱盖想要逃生，被志愿军的狙击手击毙。
后面的几辆坦克见状，不敢继续前进，掉头退了回去。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可美军很快重新组织起来，在更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发起第二波攻击。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让坦克冲在最前面，而是先用炮火压制志愿军的火力点，然后让步兵在坦克掩护下迂回包抄。
233.2高地上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美军轮番进攻，每次被打退后都会发起更猛烈的炮击，然后重新进攻。
3营的战士们死守阵地，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到了傍晚，全营伤亡超过一半，弹药消耗殆尽，可阵地依然在志愿军手中。
类似的战斗在189师的整个防御线上同时进行。
567团坚守的种子山、566团防守的加齿项、565团扼守的233.2高地，每一个阵地都在经历着血与火的考验。
美军每攻占一个阵地，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而且很快就会遭到志愿军的反击。
蔡长元的战术发挥了作用。美军发现志愿军的阵地遍布整个地区，每个阵地都有顽强抵抗。
他们不敢贸然深入，每前进一步都要先清除侧翼的志愿军阵地。这大大延缓了美军的进攻节奏。
可189师也付出了巨大代价。第一天战斗结束时，全师伤亡超过2000人，其中阵亡800余人。
许多战斗小组失去了联络，不知道是全部牺牲还是在坚持战斗。
夜幕降临后，蔡长元召集各团团长开会，通报战况，部署第二天的防御。
他下令对建制进行重新整编，将伤亡严重的单位合并，确保每个阵地都有足够的兵力坚守。
同时要求各部队利用夜暗时间转移阵地，补充弹药，抢修工事。
这一夜，整个189师都在紧张忙碌。担架队将伤员往后方转移，补给人员冒着危险向前线运送弹药和粮食。
工兵在阵地前沿重新布设地雷和爆破装置。战士们抓紧时间吃点干粮，和衣躺在战壕里休息，随时准备投入新的战斗。
【3】血战第二日：种子山的反复争夺
6月2日拂晓，美军的炮击准时开始。这一次，他们把进攻重点放在了种子山。
种子山是189师防御体系的核心阵地之一，海拔不高但地势险要，可以俯瞰周围大片区域。
占领种子山，就能打开通往铁原的门户。美军情报部门判断，志愿军在第一天的战斗中伤亡惨重，种子山的防御必然已经削弱。
这个判断既对也不对。种子山守军566团在第一天的战斗中确实伤亡不小，可他们利用夜间调整了部署，将预备队补充到前线，工事也进行了加固。
更重要的是，战士们的斗志依然旺盛，没有人想要放弃阵地。
美军集中了4个团的兵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种子山发起猛攻。先是半小时的炮击，将山上炸得尘土飞扬。
紧接着，美军第3师的两个营在坦克掩护下从正面进攻，加拿大第25旅的一个营从侧翼包抄，韩军第9师的一个团在后方佯攻。
566团团长朱彪亲自在前线指挥。
他将全团剩余的兵力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守住前沿阵地，第二梯队在半山腰准备支援，第三梯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反击。
战斗从上午8点一直打到下午4点。美军一波接一波地冲锋，566团的战士们顽强抵抗，打退了十几次进攻。
阵地上尸横遍野，有美军的，也有志愿军的。山坡被鲜血染红，到处是爆炸留下的弹坑。
下午3点左右，美军使用了凝固汽油弹。成片的火焰在山上燃烧，将树木全部点燃。
浓烟滚滚，守军被熏得睁不开眼，许多战士被烧伤。利用这个机会，美军步兵冲上了山顶。
朱彪组织反击，可伤亡太大，兵力不足，最终种子山落入敌手。566团残部撤到山的另一侧，重新组织防御。
蔡长元接到种子山失守的报告后立即下令：必须夺回种子山。
种子山一旦长期被敌军占领，整个防御体系都会受到威胁。他命令566团当晚发起反击，务必夺回阵地。
6月3日凌晨2点，566团组织敢死队发起夜袭。
朱彪亲自带队，率领200余人悄悄摸到山下。他们利用夜暗的掩护，分成几路从不同方向向山顶摸去。
美军没想到志愿军会在夜间反击，警戒松懈。
当566团的战士们冲上山顶时，美军还在睡梦中。短兵相接，志愿军战士端着刺刀冲进美军阵地，展开白刃战。
激战一个多小时，566团终于夺回了种子山。
可他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朱彪团长在战斗中身负重伤，后勤人员将他抬下阵地时已经休克。
参加夜袭的200多人伤亡过半，种子山上留下了100多具志愿军战士的遗体。
天亮后，美军发现种子山又回到志愿军手中，立即组织新的进攻。
可这一次，566团已经吸取教训，在山顶构筑了更坚固的工事，埋设了大量地雷和爆破装置。
美军进攻了一整天，付出数百人伤亡，依然无法攻上山顶。
这一天，189师其他阵地上的战斗同样激烈。美军采取多点开花的战术，在各个方向同时进攻，试图找出志愿军防线的薄弱环节。
可他们发现，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顽强抵抗。
蔡长元的"化整为零"战术继续发挥作用。美军每攻占一个阵地，就会发现侧后方还有志愿军的其他阵地在射击。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清剿这些阵地，这就给了志愿军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可189师的伤亡在持续增加。两天战斗下来，全师伤亡已经超过4000人，接近总兵力的一半。
许多连队只剩下几十人，有的排只剩下几个人。弹药消耗巨大，每个战士平均只剩下不到20发子弹。
6月3日黄昏，战斗暂时平息下来。蔡长元站在临时指挥所外，看着夕阳下硝烟弥漫的战场。
通讯员送来各团的伤亡统计：565团还能战斗的只剩400余人，566团不到300人，567团情况最糟糕，只剩200人左右。
全师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人数已经不足3000人。更严峻的是，弹药几乎耗尽，粮食也快吃完了。
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走过来，这是军部发来的最新命令。
188师即将开到，准备接替189师的防御。可接防需要时间，189师还要再坚持两天。
两天，对现在的189师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战争没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远处又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美军的夜间侦察部队正在逼近。
蔡长元知道，更严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