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衡阳火车站硝烟未散,砖瓦之间透着焦黑。就在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35岁的毛远耀背着一只帆布挎包,踏上新任市委书记的岗位。没人会想到,这位带着湘乡口音的年轻干部不仅会把衡阳拉出废墟,还将成为毛家第一位跨越百年的长寿老人。
衡阳最紧迫的问题是治安。土匪、特务、散兵游勇攒成一锅粥,夜里枪声此起彼伏。毛远耀白天坐镇府衙,夜里干脆搬进湘江边的兵营和战士同吃同住。他常说一句话:“先把老百姓的胆子安下来,再谈生产。”一年多的拉网清剿,三股地方武装被就地改编,零星匪患被连根拔掉。到1950年底,全市三千多户私营商号重新开门纳客,湘江铁路桥也在此时动工。衡阳老人叹道:“这人办事不声不响,可见效快。”
战后建设告一段落,中央调他去武汉测绘学院。表面是院党委书记,实则肩负“培养技术骨干”的重任。彼时全国测绘人才奇缺,他一口气从苏北、华东招来两百多名退役通讯兵,又把延安时期背图板、打铅样的老法子掰碎了教。有人问他图啥,他摆摆手:“打江山要枪杆子,治江山少不了尺规墨线。”
若只看政绩,毛远耀已足够亮眼;然而更引人议论的,是他与堂叔毛泽东之间的缘分。第一次相见是1925年。那年韶山秋收,13岁的他被拉去农会听报告。毛泽东站在晒谷坪上挥臂解说土豪劣绅的把戏,小远耀听得眼睛发亮。当晚,他悄悄对母亲说:“我要给三叔站岗放哨。”不久,他成了共青团员,再后来索性跑到天津从事情报联络。老家祖父拦门大骂,他只回了四个字:“国事要紧。”一句话气得老人家摔了拐杖,倒也没能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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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秋,他抵达延安。抗大三期毕业那天,毛泽东拍拍他的肩笑道:“小子长高了,要多读点书。”短短一句勉励,让毛远耀在随后十余年的兵工、印刷、后勤岗位上咬牙坚持。战争最艰难的时候,他守着八路军兵工厂,每晚对着熔炉坐到天亮,为的是第二天能有多两筐手榴弹送前线。有人劝他去前方立功,他笑:“后头有人守,前面才敢冲。”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消息传到武汉,毛远耀沉默良久,只说了三字:“好好干。”这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通宵校对测绘教材,据说一页都没漏。翌年,学院领导给他请功,他回绝:“思念要放在心里,功劳留给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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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离休后,他的行李依旧简单:一把雨伞,一只旧望远镜,还有半截用到发白的竹尺。每年他都会回韶山看一趟。到故居门口,他总是停几秒,然后抬头端详屋檐。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有年轻人悄声猜测:“毛老在和主席‘说话’吧。”实际上,他只是在计算屋顶瓦片的修缮尺寸,回头好给文物管理所写建议——这种事,他做了十几年。
需说明长相。进入晚年,他鬓发花白、目光炯炯,与毛主席的神似愈发明显。武汉街头偶有路人惊呼:“主席?”他总摆手说:“认错了,我只是毛家的远耀。”说归说,他还是被邀请参加地方座谈,拍照时往往被请到C位。有人好奇他的医疗待遇,他笑答:干部离休,算副部级,国家管吃管住,药费实报实销,“我就图个安心看书”。
2013年夏天,武汉梅雨一连下了半月。6月22日凌晨,毛远耀在家中安静辞世,享年101岁。湖北省委、省市两级派出专人吊唁,追悼会简朴而庄重。花圈上写着八个字:“赤子百年,风范长存。”这是组织给他的定位,也是他一生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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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毛家长寿,毛主席的堂弟毛泽连同样被人提起。1913年生的毛泽连因少年失明无缘上战场,1950年进京治眼时,毛主席自掏稿费,叮嘱道:“有难处就说,别拿我名字去求方便。”手术虽未能复明,堂兄弟情却深。后来毛主席每年寄去两百元稿费,嘱咐子女轮流探望。毛泽连活到82岁,以艰苦朴素度日,从不攀比待遇,与毛远耀如出一辙。
两位老人走完不同的人生,却共享一个家风:忠实、低调、不搞特殊。毛远耀留下的遗物不过两只行李箱;毛泽连去世时,乡亲凑钱买木匣装衣冠。有人感慨:“毛家上下,真没几个给自己置办厚产的。”再回到文章开头的问题——百岁之后,他享受了什么?答案其实简单:副部级医疗、普通楼房、一张到期不续的公交月票,再加上党内同志和乡亲的尊敬。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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