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次陪阮书涵出席宴会,我努力用发胶和一身笔挺的西装,来掩盖自己身上的风霜与不羁。
可宴会上,她女儿却用剪刀剪坏我的西服,刺穿我的皮肤,冷漠地看着我血流不止。
“你这个坏男人!是你害死了我爸爸!给我滚出阮家!”
阮书涵嫌我出丑,等到宴会结束后,才把浑身是血的我送上救护车。
陪了阮氏母女五年,我还是捂不热这两颗心。
她们不知,我只是为了还清她亡夫对我的恩情。
如今,恩情还清了,我也该回到藏区了。
1
宴会上,觥筹交错。
阮书涵和人交谈,举止优雅,气场强大,与我这般格格不入的样子比起来,倒是显得天上地下。
我局促地穿着这身昂贵的西装,默默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躲到洗手间,整理一下自己被发胶固定得有些僵硬的头发,生怕给她丢脸。
我出来时,阮悦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将手里的果汁一下子泼在我的脸上,对我大吼道:
“臭男人!谁让你陪妈妈来这的!要陪也是我爸爸来陪!”
“要不是爸爸去了藏区,怎么会死在你那里?!”
我愣在原地一秒,有些手足无措。
“阮悦,你妈妈有正事。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好吗?”
她没理我,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剪刀。
“阮悦,你干什么!”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朝我冲来,想闪躲时,却顾忌着她是个孩子,动作慢了半拍。
她力气不大,但那股狠劲却很吓人,野蛮地朝我的大腿扑来。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可忽然腿上一阵刺痛,鲜血涌了出来。
西裤被剪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古铜色的结实皮肤瞬间就暴露在了空气中,路过的宾客低声议论着我的粗野。
“我不要你这个乡巴佬当我爸爸!”
“你个怪物,野人!”她吼道。
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让我几乎快要忍不住低吼出声。
但我不能……
我需要保持最后一份尊严……
我原本生活在藏区。
背井离乡,跟在阮书涵身边。
我不懂都市的规矩,就连这高楼林立的样子都未曾见过。
照顾母女俩,也算是耗尽心血。
可我没想到,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真正踏入阮家。
正当我痛到快要站不稳时,阮书涵出现了。
一道冰冷的眼神扫过来,阮悦才收手,站在一旁凶狠地瞪着我。
阮书涵拿下自己的披巾,扔在我身上。
“桑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也不懂事吗?当初是你求我要跟过来的。”
“你最好哪都不要去,别被人看见,省得丢了阮家的脸。”
说完,她牵着阮悦转身离去。
我心如刀割。
低头一看,自己腿上的划痕深可见骨,还在汩汩冒血。
我颤抖着身子想摸出手机叫救护车,可手都拿不稳。
身体痛得一紧,手机摔到了一边。
我咬紧牙关,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靠在墙上,望向外面,搜索着母女俩的身影。
可看到的,只有她们和别人有说有笑。
好像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书涵才不急不慢地走来。
我整个人都快要虚脱,眼前一片灰暗。
身下的地毯早就沾了一地的血。
我仰头看见头顶上的豪华穹顶,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家乡。
五彩的经幡随风飞扬,保佑藏族人民平安。
“桑杰,下次你别来出席这种场合了。”
“我让你进阮家,是怕阮悦缺乏父爱。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忍受着疼痛,没有回她一句话。
阮书涵,这么些年,我该还的都已还清。
你既不满意我,那就放我回到藏区吧。
2
我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
阮书涵看我醒来,淡淡对我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就赶紧出院吧,别在这耗着。”
“我还有工作没忙完,明天你去参加阮悦的家长会。都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教好她。真是没有一点儿当父亲的样子。”
这么说,倒还是我的错了。
当年阮书涵来到藏区时,她的亡夫许辰正在我的住处。
许辰对我说,他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
所以,他决定离家出走,将这个消息隐瞒下去,在藏区安静地等待死亡。
许辰逃了一路,阮书涵也带着女儿追了一路。
直到追到藏区,许辰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我的帐篷面前。
我悉心照顾了许辰好几天,阮书涵才匆匆赶来。
直到许辰被天葬的那一刻,阮氏母女悲痛欲绝。
也就是那时,我跟了阮书涵。
只因为许辰死前,留下遗言:
【书涵,桑杰是个好男人。我死后,如果家里还催你,你就把桑杰带回去吧。】
【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父爱。】
当时藏区条件恶劣,天灾人祸,许多同胞都没有了家。
于是,阮书涵依照许辰的遗言,给我所在的藏区捐助了很多物资,还资助了一所小学。
以此作为条件,换我暂且充当阮悦的父亲这个身份。
这些年来,我尽心尽力把阮悦照看长大。
即使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已然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思绪回笼,身上的伤口又扯得疼痛起来。
阮书涵在窗边打着电话,处理着公务。
“阮书涵,我要回藏区了。那里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至于阮悦的家长会,你随便找个人,都能代替我的位置。”
听到这话,她挂断电话,回过头来,皱起了眉头。
“桑杰,你不会是因为宴会上的事闹脾气吧?”
“你知道的,阮悦自小就没了父亲。她不同于别的孩子,性子顽劣。”
“再说了,我要是换个人来,熟悉不需要时间吗?你好好想想。”
房门被她摔上,留我一人在原地。
自从父亲死后,阮悦的确很让我难办。
保姆每次做饭时,无论怎么喊,她都不愿下楼。
“我要爸爸陪我吃饭!不让我看见爸爸,我绝对不会吃的!”
以往这样,阮书涵和家里的佣人是万万没有办法的。
我无奈,只好强硬地把她从房间里抱下来,她剧烈地挣扎着,在我的脸上划出了好几个血印。
“放开我!放开我!”
我将她摁在座位上,并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看着面前的大餐,拿起刀叉,故意装作不会用的样子。
她汪着泪眼,看我的样子,忽然嘟起嘴来说话:“笨蛋!你哪点比得上我爸爸!连刀叉都不会用,土包子!”
她拿起刀叉,像是炫耀般地在我面前切起牛排来。
“喂,你学学。我虽然不喜欢你,可我不想哪天这事儿传出去,丢了我妈的脸。”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
只等到牛排入了他的嘴,她才不自觉开始吃了好几块,眼神怨恨地盯着我。
跟她妈一样,傲娇得很。
我本以为后面我会和阮悦亲近很多,但我怎么也想不到,她自始至终把我当作抢走她妈妈的坏人。
我并没有去阮悦的家长会。
连她每次回来的晚饭,也都没有准备。
我知道,阮书涵身边的青年才俊很多,他们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收拾好家里的所有东西时,已经快到了晚上。
一打开门时,就发现阮书涵和阮悦直直地站在家门口。
“桑杰,你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我忙,让你看好阮悦。你倒是任着性子来了?还想让我哄你?”
“你知道阮悦性格孤僻,不喜生人。你心里怎么想的?”
3
她的眼眸里带着怒意。
一旁的阮悦满脸委屈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别人的口红印。
“谁准你不来参加家长会的?是不是我不找妈妈告状,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我看着这母女俩生气的表情,半天没有开口。
只是想侧身从中间挤过去。
阮书涵顿时怒了,一脚踹翻我的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我的藏袍、唐卡、经幡全都散了出来,
还有一小部分现金。
阮书涵走近,弯腰端详着这些东西。
“桑杰,你就带着这些玩意儿?值几个钱?”
“当初是阮悦看这些新奇,吵着要。我才让你把这些带着。”
“连这点现金你也要带走?你是有多缺钱啊!”
她冰冷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轻蔑。
缺钱?
她不知道,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
这些年,她看在我照顾阮悦的面子上,给我的钱,我都原封不动地存在了卡里。
我知道,这些钱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种束缚。
如果等到哪天,她们母女俩真的接纳我了,我才有动的资格。
如今,我等不到这天了。
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桑杰,我知道这些年,是我疏忽,忘记你的感受。”
“你不就是想要名分,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你现在满意了吧?”
阮书涵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刺穿着我坚硬的外壳。
我将地上的东西收好,关上了行李箱。
直到走出门前,阮书涵最后对我说了一句:“桑杰,我看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说了,我现在很忙,没空哄你。”
就连我从小带到大的阮悦,也跟着帮衬:“坏男人!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你知道今天我在班上有多丢脸吗?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就我没有!”
“要是我爸爸在,肯定会陪我的!”
我苦笑了笑,回过头看了眼阮悦。
她涨红着脸,鼓着气对我生气的样子。
“阮悦,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我会走的。有人比我更适合教你养你。”
“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个怪物,野人。我没有英俊的脸和得体的举止,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现在我走了,你应该满意了才对啊。”
她攥紧了拳头,推搡着我出了家门。
“你走,你走!别回来了!”
她或许是忘了,以前是谁教她这么做的。
以前她上学时,小伙伴们都欺负她,嘲笑她是个没爸的孩子。
她不敢说话,就连回家都不敢跟我提起。
要不是我后来发现这回事,恐怕没有人知道,她会受到这样的欺负。
于是我告诉她:“阮悦!下次谁敢这样对你,你就瞪回去,拿出气势来。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如果对你动手,你就还回去。不要一直忍着。”
后来,她变得不再怯弱胆小,甚至学会释放自己的情绪。
而这一切,又像回旋镖一样,直中我的眉心。
4
而阮书涵自打我进阮家时,就在家里安了大大小小的监控。
一旦我带着阮悦消失在监控视野里,她立刻就会给我打来电话:“桑杰,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我警告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这几年,我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从来没有自由。
外人看来,我是阮书涵身边的男人,风光无限。
可我觉得,我在阮家就像个保姆。
阮书涵一边让我照顾阮悦,一边让我和阮悦保持距离。
似乎,她断定了我心里的野心,想通过女儿来名正言顺进入阮家。
可她想错了。
我自始至终,只是为了让许辰能够安心地离去。
他为我的家乡做那么多,我知恩图报。
至于母女俩对我的感情,真真假假,我也没有心思辨别。
我打包好东西,连夜去了车站。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出来了。
我在车站呆坐了一晚,只等着列车到来。
很不巧的是,列车晚点了。
我再次坐下,视线瞥向不远处时,却再次发现了阮书涵母女。
阮悦早就看见了我,但并没有急着跑来找我。
直到阮书涵发现我,她才一起朝我走来。
阮书涵看了一眼腕上的名表,漫不经心道:
“桑杰,你在等我?你不是买的二十分的票吗?还不进去?”
“我知道,之前是阮悦跟你闹矛盾。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好歹你也在阮家待了这么久,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冷哼一声。
“难不成,还要我亲自为你物色好接班人?阮书涵,你既然不放心我教孩子,那就找个令你满意的。”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一场交易。你不会当真了吧?”
阮书涵被我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阮悦忽然对着一个方向大叫道:“妈妈!是林叔叔!”
我寻声望去,那个叫林叔叔的男人,就被阮悦牵到了身边。
“好久不见,书涵。怎么今天在这里?当年我追你没成功,现在还想再试一次?”
我第一次看见阮书涵的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阮悦很是亲近这个林叔叔,脸颊都在发红。
“林叔叔,我妈和你的故事,我可是听了很多遍。要不今天去我家陪我玩?”
林叔叔故作惊讶,视线瞥向一旁的我,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阮书涵抬眼,视线在我身上停留几秒。
“他啊,我请来陪孩子的。林沐,别打趣我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林沐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算了,看他这样子也不太可能。”
阮悦机灵得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意思。
她指着我笑:“桑杰,你看你的手,简直比林叔叔的粗糙三倍!还有脸上,晒得那么黑。要不我帮你问问林叔叔,他用的什么护肤品?”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是察觉到我的窘迫,阮书涵才补一句:“桑杰,赶紧回来。别闹了,等会如果太晚,记得来我这里把阮悦接回家,哄她睡觉。”
一个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轻笑一声,我迈动步子,转身往车站里走。
这一刻开始,我的人生里,再也没有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