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姓名?”
“陈默。”
“职业?”
“建材公司销售主管。”
“和赵天成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以前他是班长,我是……我是没存在感的那个。”
“今晚在御膳轩,你是唯一一个提前离席的人。根据监控显示,你离开时非常慌张,甚至连外套都没拿。陈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张卡有问题?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他的同伙,看到情况不对就想溜?”
“警官,我冤枉啊!我真的是被吓跑的!那个收银员,她的眼神……如果不跑,我现在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录口供,而是和赵天成一样被押在审讯椅上了!”
“收银员?那个叫王倩的姑娘?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没说话,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但我看懂了,那是让我保命的眼神。”
陈默把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掰碎了扔进稀饭里,眼前的这顿晚饭,成本不超过五块钱。窗外是城市辉煌的万家灯火,屋内却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房贷账单催缴通知。
作为一名在建材行业摸爬滚打十年的老销售,三十二岁的陈默早就被磨平了棱角。业绩下滑,公司裁员的传闻满天飞,他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保住饭碗。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发了疯一样,震动声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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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皱了皱眉,心想又是哪个工作群在半夜发通知。他拿起来一看,却愣住了。那个沉寂了整整五年、只有过年才会有几个人发复制粘贴祝福语的“高三六班”微信群,此刻竟然显示有99+条新消息。
点开群聊,满屏幕的“卧槽”、“老板大气”、“班长牛逼”。
往上翻了十几页,陈默才看到源头。
那个消失了五年的班长赵天成,头像换成了一张在那斯达克敲钟的摆拍图,名字也改成了“天成资本-赵总”。他在群里只发了一句话,却足以像深水炸弹一样炸出所有的潜水员。
“兄弟姐妹们,我回来了。今晚七点,御膳轩帝王厅,我包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带着大家一起飞。不论混得咋样,人到就行,路费我报销。”
这句话下面,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大红包。
陈默下意识地点了一下,那个红包竟然还没被抢完。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236.5元。
仅仅是一个红包,就抵得上陈默两天的饭钱。群里的气氛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当初的班花、现在据说在做带货主播的林婉,连发了三个“爱心”表情:“天成哥,你终于舍得露面了!大家可想死你了!”
开修车铺的周大嘴更是直接发了语音,嗓门震得陈默手机扬声器嗡嗡响:“班长!还得是你啊!我就知道咱们班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今晚不醉不归,我把店关了也要去!”
陈默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赵天成,记忆里那个只会跟在老师屁股后面打小报告、性格阴郁的瘦猴,如今竟然发达成这样了?御膳轩,那可是市里最高档的销金窟,人均消费两千起步,还不算酒水。
去,还是不去?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的咸菜馒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子固然重要,但机会更重要。万一赵天成真的有什么路子呢?哪怕是去蹭顿好的,哪怕是去发几张名片,也比在家里啃馒头强。
他换上了那套只有见大客户时才舍得穿的西装,那是三年前买的,袖口已经磨得有些起球。他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七点整,御膳轩门口豪车云集。
陈默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辆巨大的黑色保时捷卡宴就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嚣张地插到了他的前面,差点压到他的脚面。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限量版AJ球鞋的脚伸了出来。紧接着,赵天成那张圆润且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灯光下。
五年不见,他胖了至少三十斤,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那块镶满钻石的百达翡丽在路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冷光。他穿着一件印满Logo的大牌T恤,外面披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风衣。
“哎哟,这不陈默吗!”赵天成把那一串看起来就很复杂的车钥匙随手扔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动作潇洒得仿佛扔掉的是一团废纸,“还是这么瘦啊,是不是没吃好?”
陈默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假笑,伸出手:“班长,好久不见,看来您是发大财了。”
赵天成没有握手,而是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默差点没站稳:“什么发财不发财的,也就是在区块链的风口上抓住了几只猪,小赚了几个亿。走走走,进去说,今天咱们班的人必须整整齐齐!”
林婉和周大嘴早就等在大厅了,看见赵天成,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林婉直接挽住了赵天成的胳膊,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两口子。
“天成哥,这表是百达翡丽的星空款吧?我在杂志上见过,得好几百万呢!”林婉夸张地叫道,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也没那么贵,朋友送的,戴着玩玩。”赵天成不在意地摆摆手,领着众人往里走。
陈默跟在队伍最后面,职业习惯让他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这虚假的繁荣里。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赵天成的后颈。
那是风衣领子翻折的一个死角,平时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但在御膳轩大厅那金碧辉煌的水晶灯照射下,陈默清楚地看到,那块名牌风衣的领口处,有一块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陈旧油渍。
那不是吃饭时不小心溅上去的新油,而是一种长期没有清洗、油脂渗入纤维后形成的顽固污垢。
陈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身家过亿、开几百万豪车、戴几百万手表的大老板,会容忍自己的领口有这种洗不掉的油渍吗?这种不协调感,就像是在一盘精致的鱼子酱里,突然发现了一只死苍蝇。
再看赵天成,虽然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声音洪亮,但他那只没被林婉挽住的左手,始终紧紧地攥着手机。哪怕是在和同学打招呼的时候,他的眼神也会每隔几秒钟就飘向手机屏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审判,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即将到来的消息。
这哪里像个衣锦还乡的富豪,这眼神里藏着的焦躁,分明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包厢是御膳轩最顶级的“帝王厅”,巨大的圆桌足以容纳二十人,桌面上铺着金丝绒的台布,餐具全是骨瓷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大家都在互相打量,互相吹捧,但目光的焦点始终都在主位上的赵天成身上。
赵天成把菜单往桌子中间一扔,豪气干云地吼道:“今天别给我省钱!谁省钱我跟谁急!服务员,澳洲龙虾来十只,要最大的!神户牛肉按位上!还有那个什么两头鲍,一人一个!酒呢?拿茅台!要三十年的年份酒,先来六瓶漱漱口!”
服务员记菜单的手都在抖,这一桌下来,加上酒水,恐怕要破二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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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嘴听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搓着满是机油味的手,谄媚地说道:“班长,这一顿饭赶上我干两年的了。您现在到底是做什么大生意啊?能不能带带兄弟们?”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赵天成。这才是大家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赵天成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端起一杯茅台,一饮而尽,脸上的肉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问得好!”赵天成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学,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现在做的是‘供应链金融’加‘数字货币私募’。简单说,就是利用区块链技术,打通国际贸易的资金壁垒。”
他嘴里蹦出一个个高大上的名词,什么“去中心化”、什么“底层逻辑”、什么“杠杆效应”。在座的这些同学,大多是普通上班族或小个体户,哪里听得懂这些。但越是听不懂,他们就越觉得赵天成厉害。
“我就问大家一句,想不想赚钱?”赵天成站了起来,那件有油渍的风衣已经脱了,里面的T恤紧紧绷在他肥硕的肚子上。
“想啊!做梦都想!”周大嘴第一个喊道。
“想赚钱就得有胆量!”赵天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手头正好有一个内部额度,本来是留给那些大基金的。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我匀出来两千万。起投十万,月息二十个点!而且是日结!”
“月息二十个点?”陈默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作为销售,他对数字很敏感。月息20%,年化就是240%。这世界上除了贩毒和军火,没有任何正经生意能产生这么高的利润。这不仅是庞氏骗局,简直是把“我是骗子”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可是,周围的人已经疯了。
林婉激动的脸都红了,她掏出手机,声音颤抖:“天成哥,我有三十万,本来是准备买房的首付。既然你这么说,我全投给你!咱们是老同学,你肯定不会坑我!”
“林婉就是有魄力!”赵天成竖起大拇指,“放心,这三十万放进去,下个月这时候,你就变成了三十六万!一年之后,你在市中心全款买别墅!”
有了林婉带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班长,我只有五万,能不能投?”
“我这有十万,是准备结婚的彩礼,我也投!”
“赵总,能不能刷信用卡?我透支也要跟着你干!”
看着这群陷入疯狂的同学,陈默只觉得背脊发凉。赵天成收钱的速度极快,直接亮出了一个二维码,让人扫码转账。他的手机不停地响着“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那声音在陈默听来,简直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酒过三巡,赵天成已经喝高了。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突然大手一挥:“今天高兴!光喝酒没意思!服务员!”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赶紧跑过来:“赵总,您吩咐。”
“去,给我拿烟!拿中华!软中华!要整条的!”赵天成伸出十根胡萝卜粗的手指,“给我拿10条!在座的兄弟们,一人一条带回去抽!算我赵天成给大伙的伴手礼!”
全场再次欢呼。一条软中华六七百,十条就是六七千。这手笔,确实是大老板。
赵天成从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公文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那张卡片没有任何银行的标志,通体漆黑,只有中间有一串金色的凸起编号,看起来神秘而尊贵。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差点摔倒,指了指陈默:“陈默……你,你虽然没投钱,但也别说我不照顾你。你陪我去前台拿烟,顺便把账结了。让他们看看,咱们班同学的排面!”
陈默本想拒绝,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更想借机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透透气。
“好,班长,我扶您去。”陈默起身,架住了赵天成沉重的身体。
两人刚走出包厢门,赵天成的手机突然响了。
原本醉眼惺忪的赵天成,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清醒了几分。他粗暴地推开陈默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你……你去前台等我!我去接个重要电话!别偷听!”赵天成对着陈默吼了一句,然后拿着手机,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陈默揉了揉被推痛的胳膊,看着赵天成的背影。那个不可一世的“赵总”,此刻拿着电话点头哈腰的样子,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陈默独自一人来到了前台收银处。
今晚值班的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胸牌上写着“王倩”。她长得很清秀,但这会儿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有什么心事。
“你好,结账。帝王厅。”陈默说道,“另外还要拿10条软中华,那位赵老板刚才说要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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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赵天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了过来。他并没有挂断,而是背对着收银台,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解释着什么“马上”、“正在刷”、“别动我家人”。
他随手把那张黑卡往柜台上一扔,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陈默把卡递给王倩。
王倩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卡。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卡片表面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神在那串金色的编号上停留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这张卡唤醒了她某种深层的恐惧记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卡插入了POS机。
“滴——”
这不是通常刷卡成功的清脆短音,而是一声长长的、极其刺耳的蜂鸣声。这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紧急警报。
POS机的屏幕并没有跳出输入密码的界面,而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
王倩盯着那行红字,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她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张黑卡“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她猛地抬头,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还在几米外背对着这边打电话的赵天成,确认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她把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陈默的脸上。
陈默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恐惧、震惊、怜悯,还有一种极度的焦急。她看着陈默,就像是看着一个即将掉进绞肉机里的盲人。
王倩并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柜台下面,借着POS机机身的遮挡,对着大门的方向,疯狂地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那个手势急促而用力,她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陈默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开口问一句“怎么了”,或者是“卡刷不出来吗”。
但王倩似乎预判了他的反应。她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千万别出声。
紧接着,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单纯的口型。为了让陈默看清楚,她把那个口型做得非常夸张,并且重复了两遍。
陈默作为销售,常年要在嘈杂的饭局上通过口型判断客户的需求,读唇语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盯着王倩的嘴唇。
第一个字,嘴唇向两边咧开,牙齿闭合——是“S”。
第二个字,嘴唇微张,舌尖上抵——是“R”。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POS机那还在闪烁的红光屏幕,又看清了她那个不顾一切的驱赶手势,那一刻,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到那一幕后他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