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别喂了！快停下！”
一声藏不住焦急的藏语呐喊，像块石头砸进寂静的雪山草原。
正在直播的女网红苏曼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牧民。
她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用甜腻的声音对着手机说：“家人们，你们看，这位藏族大叔好奇怪哦，不让我给可爱的小藏羚羊喂食呢。”
老牧民见她不听，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挡在她和那只体态优美的藏羚羊之间。
“不能喂！你会害了它，也会害了你自己的！”他的普通话生硬又急切。
苏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对着直播间的几万粉丝撇了撇嘴。
“大叔，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啊？”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爱心，你懂什么叫爱心吗？”
她推开老牧民，将手里那块精致的牛奶饼干，执意递向了那只野生藏羚羊。
“你看它多可爱，肯定饿坏了。”
老牧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他想再次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尖叫声和骨头碎裂的闷响，将直播间的喧嚣彻底撕碎。
01
可可西里无人区的边缘，天空蓝得像一块刚被洗过的宝石。
苏曼，一个在旅游博主圈里小有名气的网红，正带着她的团队在这里进行一场“探秘高原精灵”的直播。
她的直播账号叫“曼曼带你看世界”，粉丝二百多万。
为了这场直播，她和她的团队做了“充足”的准备。
最新款的无人机在头顶盘旋，高清摄像机配着长焦镜头，助理手里还拿着专业的补光板。
苏曼自己则穿着一身鲜红的冲锋衣，在苍茫的草原上显得格外亮眼。
她精心化好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时尚派对，而不是深入高原。
今天，她的运气“爆棚”。
她们的车队在行驶时，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雌性藏羚羊。
它似乎受了点轻伤，正在低头啃食着稀疏的草根。
苏曼立刻让团队停车，双眼放光。
“家人们！天哪！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藏羚羊！”
她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兴奋地说。
“它好美啊！像不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哇！真的是藏羚羊！活的！”
“曼曼运气太好了吧！这都能碰到！”
“保护动物，人人有责，给曼曼点赞！”
苏曼看着飞速上涨的人气和礼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她从自己的零食包里，拿出了一包进口的牛奶饼干。
“这只小可爱好像受伤了，看起来好可怜，肯定饿坏了。”
她对着镜头，展示着手里的饼干。
“我要去喂喂它，给它补充点能量。家人们，为我的勇气点赞哦！”
这个举动，让直播间的人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礼物特效几乎要刷满了整个屏幕。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藏羚羊时，扎西出现了。
扎西是这片草原上土生土长的老牧民，今年快六十了。
他的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发亮，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记录着岁月的风霜。
他每天都会赶着自家的羊群，在这片区域巡视。
既是放牧，也是一种守护。
当他看到苏曼的团队和那台嗡嗡作响的无人机时，就皱起了眉头。
当他看到苏曼竟然拿着饼干，要去喂食那只藏羚羊时，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于是，便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姑娘，你听我说！”
扎西挡在苏曼身前，黝黑的脸上满是恳求。
“野生的藏羚羊，是不能随便喂的！它们有自己的食物，你这东西会吃坏它的肠胃，会让它生病的！”
“更重要的是，你让它吃了你的东西，它就不怕人了！”
“它会以为所有人都跟一样‘好心’，以后遇到偷猎的坏人，它都不会跑，那会要了它的命啊！”
扎西努力地解释着，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与自然相处的规矩。
是一种敬畏，也是一种真正的保护。
02
苏曼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
在她看来，这个又黑又瘦的老头子，就是嫉妒，是想蹭她的流量。
她把镜头直接对准了扎西那张焦急的脸。
“家人们，你们听听，这位大叔在说什么。”
她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向直播间的粉丝们告状。
“他说我喂小动物是害它，说我会让它遇到偷猎者。这是什么逻辑啊？难道我们对动物好，也是错的吗？”
直播间的粉丝们立刻炸了锅。
“这老头有病吧？管得也太宽了！”
“就是，人家曼曼一片爱心，他懂个屁！”
“我看他就是想红，故意来碰瓷的！”
“滚开！别耽误我们看曼曼和藏羚羊互动！”
有了粉丝们的撑腰，苏曼的底气更足了。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看着扎西，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大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现在是21世纪了，不是你们那种茹毛饮血的年代。要讲科学，要讲文明，要讲爱心。”
“你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早就过时了。”
说完，她用力一把推开扎西，径直走向那只藏羚羊。
扎西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看着苏曼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女人，像一个无知的死神，一步步走向那个无辜的生灵。
那只藏羚羊很警惕。
看到苏曼靠近，她停下了进食，抬起头，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小可爱，别怕哦，姐姐不是坏人。”
苏曼夹着嗓子，用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说。
她慢慢地蹲下身，将那块散发着浓郁奶香味的饼干，递了过去。
饼干的香气，对于从未接触过加工食品的野生动物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藏羚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用舌头舔了一下。
“哇！家人们！它吃了！它吃了！”
苏曼激动地对着镜头大喊。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
“曼曼太棒了！驯兽大师啊！”
“人美心善！爱了爱了！”
“火箭！游艇！都给我刷起来！守护最好的曼曼！”
巨额的打赏，让苏曼彻底冲昏了头脑。
她觉得，仅仅是喂食，已经不够刺激了。
她要来一个更劲爆的互动。
她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抚摸藏羚羊那优美的犄角。
“让我来摸摸你，小乖乖……”
远处的扎西，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不要命了！快躲开！”
03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苏曼的手即将触碰到犄角的那一瞬间，藏羚羊仿佛受了惊吓。
野性的本能，让它猛地向后一仰头。
那对看似优美，实则坚硬锋利的犄角，就像两把出鞘的弯刀，狠狠地向上挑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苏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整个人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直接掀翻在地。
那只藏羚羊也被吓坏了，它惊慌地后退几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草原深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所有的事情，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播间的几万观众，通过剧烈晃动的镜头，只看到了苏曼倒地的一幕，和她那条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胳膊。
随后，是助理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手机掉落在地，直播画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扎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只见苏曼躺在地上，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
她那身鲜红的冲锋衣袖子，被犄角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胳膊已经明显地变形。
是开放性骨折。
“快！快叫救护车！”扎西对着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助理和摄影师吼道。
这里是无人区边缘，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离最近的县城医院，开车也要三个多小时。
助理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扎西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积蓄买的，就是为了应对草原上各种突发的紧急情况。
他熟练地拨通了县里急救站的电话，用最简练的语言，报出了他们的位置和伤者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又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羊皮袄，盖在苏曼的身上，为她保暖。
高原地区，一旦失温，后果不堪设想。
苏曼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也开始发紫。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刚刚还出言不逊的老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后悔。
但正如标题所说。
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一场更大，也更致命的风暴，已经因为她的无知和傲慢，悄然拉开了序幕。
04
苏曼被送到医院的第二天，她的团队就通过备用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里，他们将整个事件的责任，全都推到了老牧民扎西的身上。
他们放出了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只有扎西大声呵斥，冲过来推开苏曼的画面。
紧接着，就是藏羚羊攻击苏曼，苏曼倒地血流不止的惨状。
配上的文字，更是颠倒黑白，极具煽动性。
“心碎！爱心博主可可西里喂食受伤藏羚羊，竟遭当地牧民无端阻挠惊扰！导致藏羚羊受惊失控，博主手臂被顶成粉碎性骨折！”
声明的最后，还附上了几张苏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胳膊打着厚厚石膏的照片。
一瞬间，网络舆论被彻底引爆。
那些原本就在直播间里，对扎西抱有偏见的粉丝们，此刻更是化身为了正义的使者。
“我就说是那个老头的问题！是他吓到了藏羚羊！”
“严惩凶手！这种人就是我们美丽高原上的污点！”
“可怜的曼曼，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要让他赔偿！”
#牧民惊扰藏羚羊致网红重伤#的话题，在苏曼团队的刻意推动下，迅速登上了热搜。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被这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所打动，纷纷下场，对扎西展开了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
很快，扎西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甚至他儿子的工作单位，都被人肉了出来。
无数的骚扰电话和谩骂短信，涌向了这个一辈子都与世无争的老牧民。
事情越闹越大。
记者，和那些闻风而动的其他网红，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包围了扎西居住的小小村庄，将长枪短炮对准了扎西那间破旧的石头房子。
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当地的林业保护站和派出所，不得不介入调查。
扎西被带走问话。
在询问室里，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他的话，在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并且“身受重伤”的网红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们相信你说的可能是实话。”
负责问话的年轻民警也很无奈。
“但是现在，所有的舆论都对你不利。对方团队已经请了律师，要求你公开道歉，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总计八十万元。”
八十万。
这个数字，对于靠放牧为生，一年收入不到两万块的扎西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他就算放一辈子的羊，也还不清。
扎西蹲在角落里，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想不通。
自己好心好意地去提醒，去阻止，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害人凶手，还要背上这天大的债务？
05
扎西的儿子，在城里打工的巴桑，连夜赶了回来。
看到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样子，这个康巴汉子眼圈红了。
“阿爸，没事的，大不了我们把羊全卖了，我再出去借，钱的事，总能解决。”巴桑安慰着父亲。
扎西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哀。
“钱是小事。”
“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道，黑的能说成白的？”
这件事，不仅影响了扎西一家。
整个村子，都因为那些网红和记者的不断骚扰，变得不得安宁。
甚至有极端的粉丝，往扎西家门口泼油漆，扔垃圾。
派出所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
他们承受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压力，都在催促他们尽快“严惩”扎西。
无奈之下，所长只能再次找到扎西，劝他私了。
“老哥，你就当是扶贫了吧。道个歉，钱我们帮你跟对方再谈谈，尽量降到最低。不然闹下去，对你，对村子，都没好处啊。”
就在扎西陷入绝望，几乎要妥协的时候。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森林公安的巡逻队，在几十公里外的一处水源地，发现了一只藏羚羚羊的尸体。
经过初步鉴定，正是那天与苏曼发生过接触的那一只。
尸检报告显示，藏羚羊的胃里，残留着大量未消化完的发酵物，最终导致了它急性肠胃炎并发败血症死亡。
那种发酵物的主要成分，是小麦粉、糖和奶精。
是那块饼干，杀死了它。
这个消息，目前还被官方封锁着，没有对外公布。
但它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知情人的心上。
如果这件事被曝光，苏曼的行为，就不再是简单的“不文明旅游”，而是涉嫌违法，杀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苏曼的团队，显然也通过某种渠道，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必须在官方公布消息之前，把所有的黑锅，全都甩到扎西的身上。
他们立刻发布了第二篇声明，暗示是扎西在驱赶的过程中，对藏羚羊造成了“内伤”，才导致了它的死亡。
一时间，扎西从“过失伤人”，变成了“蓄意杀害保护动物”的罪人。
舆论的烈火，几乎要将这个老实巴交的牧民，烧成灰烬。
这天下午，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越野车，开进了村子。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人。
他们不是县里的警察，也不是林业站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制服上，绣着“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的字样。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人。
他们没有理会村口那些记者，径直走到了扎西的家门口。
扎西和巴桑以为，是省里派下来抓捕父亲的，两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女人走进屋里，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扎西的身上。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段视频。
“扎西同志，我们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些情况。”
女人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想请你看一下这个。”
平板电脑上，是一段极其高清的航拍视频。
拍摄的角度，是从天空俯瞰。
视频里，苏曼喂食藏羚羊，被攻击，扎西上前救助的整个过程，一清二楚。
这不是苏曼团队的无人机拍摄的。
这个拍摄角度更广，画质也更专业。
扎西愣住了。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问出了一个让扎西和巴桑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问题。
“网红做的事情，我们已经清楚了。”
“但是我们想知道……”
“那架属于偷猎者的无人机，你是怎么把它打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