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我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给老婆打下手。
门一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你是林涛?”为首的国字脸民警亮出证件,“市局刑侦队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昨天晚上,滨湖山庄三号别墅,发生了一起意外。你的十一个高中同学,全没了。”
我老婆手里的盘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国字脸民警继续说,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你是这次同学聚会唯一的幸存者。所以,林涛先生,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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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你是不是疯了?六千块!就吃个饭,住一晚?他们是去山庄镶金边吗?”
老婆李静把手机从我眼前拿开,满脸都写着“不可理喻”。手机屏幕上,高中同学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次毕业二十周年的聚会。
组织者是当年的班长张远,如今是我们江州市有名的大老板。他在群里发了个洋洋洒洒的通知,说是在新开发的滨湖山庄包了栋别墅,吃喝玩乐全包,为了彰显“同学情谊”,费用大家AA,每人六千。
我叫林涛,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国企里当个小中层,每个月工资到手也就一万出头。老婆在超市当会计,儿子刚上初中,各种补习班、兴趣班压得我们喘不过气。六千块,是我家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我不去。”我把围裙解下来,坐到沙发上,“就说我那天要陪我爸妈回老家祭祖,时间冲突了。”
“这还差不多。”李静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跟那帮人也玩不到一块儿去。一个个不是大老板就是当官的,你去干嘛?听他们吹牛,还是当人形背景板?”
她说得没错。自从十多年前,我最好的兄弟梁子出事之后,我就很少参加这种聚会了。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在酒桌上,都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我拿出手机,在群里@了张远,客客气气地发了一段话,说家里有事,实在遗憾,祝大家玩得开心。
张远很快恢复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紧跟着一句:“老林,真不给面子啊,咱们这可是二十周年。下次可没这机会了。”
群里立刻有人起哄。
“林涛还是老样子,不合群。”
“嗨,人家现在是顾家好男人,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关掉手机,起身去厨房收拾地上的碎盘子。
第二天,我真的带着老婆孩子,买了些纸钱水果,回了几十公里外的老家。给爷爷奶奶的坟头除了除草,磕了几个头,在乡下老屋吃了一顿午饭,下午才慢悠悠地开车回来。
晚上,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李静在旁边算着下个月的开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有点乏味。
我庆幸自己做了个明智的决定,省下了六千块钱,也躲过了一场无法融入的尴尬。
我从没想过,这个决定,竟然是救了我的命。
警车一路闪着灯,把我带到了市局。
坐在我对面的,是刚才那个国字脸,他叫刘队。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负责记录。
“林涛,你和张远,关系怎么样?”刘队开门见山。
“就……普通同学关系。他上学时是班长,现在是大老板,我就是个普通上班的,平时没什么联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次同学会,他邀请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
“太贵了。”我选择了说实话,“六千块,我舍不得。”
刘队看了我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推过来一张照片:“你是因为他,才不想去的吗?”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搂着我的肩膀。照片已经泛黄,但那张脸,我到死都忘不了。
是梁子。
我的喉咙瞬间哽住了,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梁子……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调查了你的过去。”刘队的声音很平静,“梁子,原名梁浩,你高中最好的朋友。高三那年,因为和张远在篮球场上发生冲突,被张远带着几个人堵在校外,失足从天桥上摔了下去,人没了。”
陈年的伤疤被猛地揭开,鲜血淋漓。
“那是个意外!”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当年派出所已经定性了!是意外!”
“是意外,还是校园霸凌导致的结果?”刘队紧紧盯着我,“据我们了解,当年梁浩家里条件不好,事情最后不了了之。而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但你当时什么都没说。你对张远,难道没有恨吗?”
吗?我当然恨。
我恨他毁了我最好的兄弟,恨他用钱摆平了一切,更恨我自己的懦弱。当年我家里条件也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们怕我被报复,影响高考,跪着求我不要出头。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这份沉默,像一条毒蛇,啃噬了我二十年。
“我再说一遍,我没去,就是因为贵。”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至于梁子的事,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刘队没再追问,他换了个问题:“除了你,还有谁没去这次同学会?”
我愣了一下,开始回忆同学群里的聊天记录。好像……除了我,所有接到邀请的人都答应了。
“应该……都去了吧。”
刘队和旁边的小警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我看不懂。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在我们调查清楚之前,请你保持手机畅通,不要离开江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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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市局,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十一个。整整十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我回到家,李静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害怕,怕警察把我当成嫌疑人。
我安慰她没事,自己却心乱如麻。
第二天,官方通报出来了:初步判断为意外事件。滨湖山庄三号别墅的燃气热水器老化,夜间发生燃气泄漏,导致别墅内十一人在睡梦中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新闻一出,整个江州市都炸了锅。同学群里,那些远在外地、没有参加聚会的同学,一片哭声和叹息。
我看着遇难者的名单,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班长张远、当年暗恋我的文娱委员周倩、和我一起罚站过的体育委员王胖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是我青春里的一部分。如今,他们变成了一张冰冷的名单。
“意外……真的是意外吗?”我喃喃自语。
我的警察职业本能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十一人的聚会,喝了酒,晚上睡觉,热水器泄漏……这一切听起来都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写的剧本。
尤其是,在看过梁子的照片,被刘队问过那段往事之后,我心里那个沉睡了二十年的魔鬼,开始苏醒。
我必须去现场看看。
我给刘队打了个电话,以“同学”和“唯一幸存者”的身份,请求去现场祭拜一下。刘队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滨湖山庄建在半山腰,风景秀丽。三号别墅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我走进去的时候,法医和技术人员已经撤离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消毒水和死亡混合的怪异味道。
客厅里还保持着最后的样子,餐桌上杯盘狼藉,几瓶昂贵的红酒东倒西歪。看得出来,他们最后的晚餐很尽兴。
我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他们大多是两人一间房,醉倒在床上,姿态各异,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一切都像通报里说的那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声无息的死亡。
直到我走进最里面的一间主卧。那是张远和周倩的房间。
房间里奢华的装饰和我格格不入。我的目光,却被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小小的、用硬纸壳做成的名牌,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两个字:
“梁子”。
这张名牌,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这里也拥有一个位置。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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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把名牌的事告诉了刘队。
刘队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涛,我知道你跟梁浩关系好。但一张名牌,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张远他们为了怀念老同学,自己做的。”
“怀念?”我冷笑一声,“刘队,你觉得张远是那种会怀念梁子的人吗?他只会觉得晦气!而且,为什么偏偏放在他的床头?”
“可能是酒后恶作剧,可能是其他人放的。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这只能算一个疑点,无法推翻‘意外’的定性。”刘队的语气很坚决,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明白他的顾虑。这案子太大了,十一条人命,其中不乏社会名流。如果定性为刑事案件,那将是轰动全国的惊天大案,压力可想而知。相比之下,“意外”是成本最低、最容易结案的选择。
可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张写着“梁子”的名牌,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他在告诉我,凶手就在我们身边,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向所有人宣告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似乎陷入了停滞。
山庄开发商和张远家属就赔偿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媒体的报道也渐渐从案件本身,转向了对燃气安全的讨论。一切,都在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
我不甘心。
我利用休假,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调查。我把所有同学的名单列了出来,一个个地分析。谁和张远有仇?谁和梁子关系最好?谁在那天,也有“不在场证明”?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人。
陈雪。
一个在班里毫无存在感的女孩。她家境贫寒,性格内向,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我甚至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只记得她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低着头。
同学聚会的通知刚发出来时,她在群里回了一句:“不了,谢谢。”就再也没说过话。
她的拒绝,淹没在众人的热闹里,无人问津。
我为什么会注意到她?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当年梁子出事后,全班都躲着我,怕惹上麻烦。只有一次,陈雪在放学路上,默默地往我书包里塞了一个苹果。
我翻遍了通讯录,最后通过另一个同学,要到了陈雪的电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为什么没去同学会?还是问她认不认识梁子?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05.**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疏离。
“你好,是陈雪吗?我是林涛,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记得。”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吐出两个字。
“关于同学会的事……”我斟酌着词句,“你知道了吗?”
“嗯,新闻上看到了。”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的涟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让我心头一凛。
“陈雪,你为什么没去?”我单刀直入。
又是一阵沉默。
“那天……我身体不舒服。”她给出的理由,和我的“祭祖”一样,敷衍而无力。
“是吗?”我追问道,“我记得当年,你跟梁子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就在我以为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涛,你为什么没去?”她反问我。
“我……嫌贵。”
“是啊,你嫌贵。”她仿佛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尽的嘲讽和悲凉,“你知道吗?当年梁子从天桥上掉下去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五十块钱。那是他攒了两个月,准备给你买生日礼物的钱。”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这件事,我从来不知道。梁子从来没跟我提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陈雪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因为这次同学会用的那套顶级的进口烧烤炉,是我推荐给张远的。”
“什么?!”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张远为了炫耀,在群里问谁知道哪里能搞到最高档的户外装备。我匿名给他发了个邮件,推荐了那款德国进口的‘赫菲斯托斯’烤炉,还附上了购买链接。那款烤炉,为了追求火力,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无烟碳,燃烧时,产生的一氧化碳量,是普通木炭的五倍以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说明书上用红字警告,绝对禁止在室内使用。但我猜,张远那种人,是永远不会看说明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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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的陈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是叹息又像是解脱的轻笑。
“我什么都没做,林涛。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建议,和一个公开销售的商品链接。买不买,怎么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却又充满了魔鬼般的恶意。
“这不关你的事,林涛。你只是个因为怕花钱而幸存下来的……幸运儿。”
说完,她就要挂电话。
“等等!”我吼道,“陈雪!梁子的名牌!那个写着他名字的名牌,是不是你让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