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上级盯着我看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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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拧一颗螺丝,”王班长含着一口黄牙里的烟沫子,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将军的眼睛是淬了毒的钉子,专往松了的骨头缝里钻。你小子,别让他瞧出你心里那点酸秀才的墨水还没被风吹干!”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我顶了一句,声音却被灌进喉咙的冷风噎了回去。

王班长吐掉烟屁股,嘿嘿一笑,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吃?不,他会把你整个人翻过来,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你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那种硬骨头。”

这句话像一根冰刺,扎得我后背发麻。我的爷爷?一个只活在黑白照片和奶奶呢喃梦呓里的英雄,他的骨头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早就化成了灰。

昆仑山的风是一把生了锈的铁刷子,没日没夜地刮着,要把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刷得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我们的哨所,他们叫它“云端哨所”,其实就是一颗砸进这片白色荒漠里的铁钉,渺小,顽固,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苟延残喘。

我叫林峰,来这里半年了,脸上的皮肤被风刮得像一张揉皱了的牛皮纸,嘴唇永远是开裂的,渗着铁锈味的血。我不再是那个在名牌大学图书馆里闻着书香犯困的青年,我是一块被这高原冻硬了的肉,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逻,观察,对抗那能把人的灵魂都吹散的寂静。



军区副司令陈岩将军要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让整个哨所都泛起了紧张的涟漪。王班长提前三天就开始折磨我们,军容风纪被他念叨得像一段绕口令,地上的每一块砖都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仿佛将军的靴子沾不得半点尘埃。他说,陈岩将军是从我们这个边防团杀出去的活传奇,是“边境的定海神针”,他的眼睛能看穿你三代人的底细。

那天,几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像一串甲虫,吭哧吭哧地爬上了我们这座孤岛。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身影走了下来。他很高,但背脊有些不易察ार的弯曲,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的老松。他没有戴帽子,满头银发在惨白的天光下像一蓬燃烧的雪。周围的军官们簇拥着他,但他好像自成一个世界,一个由严霜和沉默构成的世界。

我们列队敬礼,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们的耳朵。我站在队列的第二排,只能看到他的侧影。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随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烈地抽搐起来。

那个侧脸……那个高挺的鼻梁,那紧抿的、线条刚毅的嘴唇,那深陷的眼窝……

不可能。我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冰。我猛地眨了眨眼,缺氧的大脑让我产生了幻觉吗?我死死盯着那个侧脸,它和我从小看到大的那张照片——我那牺牲在边境的爷爷,林卫国的遗照——重叠在了一起。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岁月在那张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染上了风霜的颜色。奶奶说,爷爷牺牲时才二十多岁,永远年轻。而眼前这个人,是一张活生生的、变老了的爷爷的脸。

我的身体僵住了,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着冲上头顶。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脸,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和嗡嗡的杂音。

陈岩将军的视察像是某种缓慢而庄严的仪式。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仿佛在清点一件件属于他的、布满尘埃的旧物。当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它停住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变得粘稠。我能感觉到周围战友们投来的疑惑视线,能感觉到王班长在我身后几乎要停止的呼吸。将军的眼睛是一对黑洞,里面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冰封的往事。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标本,从里到外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剧烈的波动,像是平静的冰面下有巨兽在翻滚。

空气压抑得让我无法呼吸。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视察的流程似乎已经走完,他身边的随从轻声提醒着什么。将军像是没有听见,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车队,而是径直向我走来。他身上的寒气和那股久经沙场的威势像一堵墙,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停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我能看清他眼角的每一道皱纹,它们像干涸的河床,蜿蜒着伸向鬓角的白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更近地、更深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混杂了太多的东西——震惊、怀疑、悲伤,还有一丝我不敢确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痛苦的情绪。

终于,他那因严寒而有些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问题震得粉碎。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冻僵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报告首长……林……林建国。”

我看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盯着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的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压抑的叹息,那叹息被昆仑的风瞬间吹散,了无痕迹。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带着他的随从们,登上了那串墨绿色的甲虫,消失在茫茫的雪线之下。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冰雕。昆仑山还是那座昆仑山,风还是那阵风,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问号,像一只盘旋的秃鹫,在我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那一夜,我失眠了。哨所的硬板床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我翻来覆去,骨头硌得生疼。窗外的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世界的尽头挣扎。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旧式的军装,英气勃发。他靠在一棵白桦树上,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这是我的爷爷,林卫国。奶奶说,这是他奔赴前线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我把照片凑到巡逻手电那微弱的光晕下,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他的轮廓。然后,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岩将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我把两张脸放在一起,反复比对。一样的眉骨,一样的鼻梁,一样的下颌线。除了皱纹和白发,除了那双被岁月和悲伤浸泡过的、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他们简直就是一个人。一个是盛夏正午的烈阳,一个是寒冬凛冽的残阳。

心脏又开始那种不正常的狂跳。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小的床铺上坐了起来。

“睡不着?”下铺的王班长翻了个身,黑暗中传来他含糊的声音。

“班长,”我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陈将军……你了解他吗?”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王班长点烟的嘶嘶声,一点红光在黑暗中亮起。“陈将军啊……他可是个神仙人物。”王班长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咱们团的兵。那时候,这鬼地方比现在还乱,天天擦枪走火。有一次,好像是七十年代末,具体哪年记不清了,边境上出了大事。他所在的那个尖刀小队,十几号人,去执行一个什么‘顶天’的特殊任务,结果中了埋伏。”

王班长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照亮了他粗糙的脸颊。“惨烈啊……听说打到最后,就剩他一个人了。他浑身是血,抱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硬是爬回了接应点。等被发现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小队里其他人,一个都没回来,全成了烈士。”

我的呼吸一滞。七十年代末……奶奶说过,爷爷正是在那个时期牺牲的。

“从那以后,”王班"长继续说道,“他就变了个人。以前听说他挺爱笑的,那事之后,就再也没人见他笑过。脸冷得像块冰,手段又狠又硬,所以人送外号‘活阎王’。不过,他对我们这些守边防的兵,是真没得说。每年再忙,都要亲自到最苦的哨所来看一看。”

时间和地点,像两块模糊的拼图,似乎有了一丝重合的可能。一个全军覆没的小队,一个唯一的幸存者。我的爷爷,是那群牺牲者中的一员吗?那为什么……幸存下来的这个人,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第二天,我趁着信号稍微稳定一点的“窗口期”,疯了似地跑到哨所后面的山坳里,一遍遍地拨打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奶奶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电流声,像是隔着一个世纪。

“奶奶!奶奶你听得见吗?”我几乎是在咆哮。

“峰啊……是峰吗……山里冷不冷啊……”

“奶奶!我见到一个人!一个将军!他……他长得和爷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我语无伦次地喊道,“他叫陈岩!奶奶,你听过这个名字吗?陈岩将军!”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死寂,连电流声都仿佛消失了。过了几秒钟,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异常尖锐和惊慌,完全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慈祥的老人:“不可能!你看错了!一定是你看错了!峰啊,你别胡思乱想……他……他早就……”

“早就什么?奶奶!”

“……不可能的……”奶奶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突然,一阵更猛烈的电流声响起,像一声尖叫,电话断了。



我握着冰冷的听筒,呆立在风中。奶奶的反常表现,像一桶汽油,浇在我心中那团怀疑的火苗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她在害怕,她在隐瞒。这个家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决定写信回家。在昆仑山上,写信是一种古老而可靠的交流方式。邮车一个月才来一次,一封信的旅程,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我趴在桌上,就着昏黄的灯光,把见到陈岩将军的每一个细节,我内心的震惊和猜测,奶奶在电话里的反常,全都写了下来。在信的结尾,我用一种近乎逼问的语气,直接向父亲提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的问题:这位陈岩将军,和我死去的爷爷林卫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写完信,我感觉自己被掏空了。这封信像一只装着我所有理智和疯狂的漂流瓶,被我投进了时间的洪流里。

接下来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每天的巡逻、训练、吃饭、睡觉,都变得像一场慢动作默片。我反复回想将军的眼神,奶奶惊慌的声音,还有王班长口中的传说。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碰撞、旋转,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半个多月后,在一个风和日丽得有些反常的下午,邮车带来了父亲的回信。信封很薄,捏在手里轻飘飘的。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我躲到无人处,颤抖着撕开信封。父亲的字一如既往,瘦硬、冷静,像他的人一样。信很短,短得像一道命令。

“林峰:

信已收到。

你在信中所述之事,纯属无稽之谈。世上相貌相似之人甚多,不足为奇。陈岩将军乃国家功勋,戎马一生,为国为民,岂是你可以随意揣测攀附的?

你的任务是安心服役,锤炼意志,而不是胡思乱想,捕风捉影。不要再去打扰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更不要再用此事去追问你年迈的奶奶。记住你的本分。

父,林建国”

我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没有对我困惑的解答,只有冰冷的训诫和不容置喙的压制。这种超乎寻常的冷漠,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严厉,反而像一声惊雷,在我心里炸开了。

他在害怕。我那个沉静如水、与世无争的历史系教授父亲,他在害怕。他在极力地、笨拙地掩盖着什么。这个秘密的重量,一定超出了我的想象,以至于他宁愿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来斩断我的追问。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风从耳边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我抬头望着那片被雪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固执,像高原上的植物一样,从我心底的冻土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你们越是想掩盖,我就越是要把它挖出来。

命运像个爱开玩笑的蹩脚编剧。就在我以为所有线索都已中断,只能在无尽的猜测中煎熬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囚笼。

雪是从傍晚开始下的,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敲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入夜后,风势陡然加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鹅毛般的大雪倾盆而下,能见度不足五米。王班长叼着烟,看着窗外说:“这鬼天气,封山了。三天之内,别想有车能下山。”

也正是因为这场暴风雪,原本计划当天下午就返程的陈岩将军一行人,被迫滞留在了我们这个小小的哨所里。消息传来,整个哨所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我们被困在了这座世界的尽头,和一个巨大的谜团一起。

我一夜无眠,听着风雪拍打营房的声音,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嘴呼吸。深夜,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这寂静逼疯的时候,我的床铺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

是将军的警卫员,一个年轻精干的上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凑到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林峰,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机械地穿上衣服,跟着他走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外面是白色的地狱,里面是凝固的黑暗。将军临时休息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警卫员在门口停下,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像影子一样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没有了白天那群前呼后拥的随从,没有了那种威严得令人窒押的仪式感,陈岩将军一个人坐在桌边。他脱掉了厚重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旧的毛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和疲惫,像一个普通的、被往事压弯了腰的老人。

他听见开门声,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不见底。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小凳子,声音沙哑。

我坐了下来,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沉默像雪一样,无声地落下,堆积。

他没有再绕圈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我,仿佛要一直看到我的灵魂深处。他用一种比风雪还要荒凉的声音,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家里……是不是有一支刻着‘卫’字的旧口琴?”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像被炸弹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口琴……那支旧得发亮的、躺在爷爷遗物箱最底层的口琴。小时候,我偷偷拿出来玩过,冰凉的金属贴在嘴唇上,吹出跑了调的音符。奶奶发现后,第一次对我发了火,她抢过口琴,用绒布擦了又擦,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上面,嘴里念叨着:“你爷爷的宝贝……你爷爷的宝贝……”那是奶奶最珍视的东西,比她的命还重要。

我无法思考,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点了点头。

就在我点头的那一刻,我看到对面那个如山般坚毅的老人,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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