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9日,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钟声回荡之际,屏幕上跳出的并非只有阿里巴巴的股票代码,童文红这个看似陌生的名字也悄悄闯入了财经记者的镜头。只有公司内部清楚,她手里握着0.2%的股份——彼时估值已足够让任何创业公司创始团队艳羡。很多人好奇,这位低调的阿里高管到底从哪一步开始改写了职业命运。
时间拨回到2000年初春。那是阿里巴巴在湖畔花园小区蛰伏的阶段,十几张折叠桌支撑起了对电子商务的宏大畅想。31岁的童文红走进这间写满“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口号的出租屋时,身份只是候选前台。此前她做过外贸,辗转多地,婚后还曾回归家庭。带着简历再次求职,她面对的是“年纪偏大”“全职主妇”这种标签叠加的双重质疑——连面试官彭蕾也没给出肯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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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拿到offer,她却没有离开杭州。七天后,她再次推门而入,用几近固执的语气说:“这份工作非我莫属”。这一回,彭蕾被她的韧劲打动,前台的名牌终于挂上了童文红的名字。外界不以为意,可对一个初创公司来说,前台是信息汇聚与外部形象的第一道关口,杂乱无章的访客名录、不断响起的国际长途,件件都要准点落地。童文红起初以为“登记、倒水、笑脸”就是全部任务,很快就被客户催促电话“教训”:一旦流程拖沓,商机转瞬即逝。
适应的过程并不顺畅,她的直性子在同事间引起磨擦,负面反馈一波接一波。“是不是人不合适?”这念头反复出现。几个月后,她把辞呈递到了彭蕾桌上。彭蕾没有仓促回应,而是将事情报给马云。夜色降临,马云来到工位前,只说了两句:“阿里需要死磕到底的人,你如果走,损失的是双方。”短短一句对话,语气诚恳,没有劝留的套路,却给了她足够的台阶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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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马云写下口头承诺:公司上市后,她分得0.2%股份。对一家尚未盈利的小团队来说,这几乎等同口号,但童文红接受了挑战。她先是把每日往来电话与邮件做了量化分类——供应商、潜在客户、政府机构、媒体……每种群体都对应不同的响应模板。三个月后,前台运转效率倍增,业务部门遇到问题,反倒习惯性跑去找她支援。
2001年,阿里筹备“西湖论剑”论坛,时间紧、预算紧、外界质疑也紧逼。马云把活动全权交给童文红。场地、流程、嘉宾、媒介一个人盯。她熬了整整一周,把每个环节标了编号,甚至连舞台龙门架螺丝长度都要亲自复核。论坛开幕日,来自全国的创业者沉浸在武侠式布景和互联网话题交错的氛围中。活动结束,马云与合伙人对她竖起大拇指,这场硬仗成为阿里品牌出圈的转折点。
随后,阿里拿到第一笔较大规模融资,办公室装修被提上日程。装修就是预算与执行的拉锯,稍一放松便可能出现内耗。马云再次点将童文红。她并非土建专业出身,却硬是开夜车翻完厚厚一摞造价手册。施工期间,她把材料单逐一比价,贴身跟进模板拆装。有人想浑水摸鱼,她二话不说直接清退,节省费用近三成。公司内部流传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写不完的报表、盯不住的工程,就交给童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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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一次次转换,却始终绕不开“新手”命题。2013年,阿里决心切入物流,组建菜鸟网络,与“四通一达”及顺丰搭建大网。这一次的对手是经历多年苦战的京东自建仓配体系。童文红接到任命时,阿里员工总数已破万,外界认为她有足够理由拒绝——级别与财富都已到手,不必再涉险。可她权衡良久后还是答应:“干,就干平台型物流”。
不到半年,菜鸟将信息系统对接进95%以上的快递网点,包裹时效可视化成为标准,一串追踪码,消费者随时看得到包裹在城市何处停留。2015年“双十一”,菜鸟后台峰值处理订单5.67亿件,北京、上海、杭州三地数据中心灯火彻夜,全网几乎无大面积爆仓。七八年前,她在电话机旁分流信息;此刻,数以亿计的数据流在她规划的骨干网络里奔跑。
技术与体力之外,她还将注意力落到普惠物流。四通一达网点大多处于县镇级,基层加盟商人手不足,她拉拢软件团队开发自动揽件系统,用扫码枪代替纸质面单,帮小网点提升周转。她说过一句被同事偷偷记录下来的话:“富人能付高价,但中国这么大,真正决定版图的,是普通家庭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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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阿里上市当日,0.2%的股份兑现为实实在在的数字,童文红跨进亿万富豪行列。2016年,菜鸟估值攀到1300亿元,她接任总裁。外界见到的,是简历上接连跳跃的职务,却很少意识到,她人生速度的改变源于每一次“不会但愿学”的选择。从前台起步,从活动策划、行政管理、工程监督到物流平台,岗位不断更迭,却始终围绕一个关键词——把问题拆细,然后解决。
有人问她为何能屡屡接招成功。她的答案简单:“视野要越做越宽,骨子里却要保持做小事的认真。”如今,她依旧出现在菜鸟各区域节点的现场检查名单里,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没有外界想象的享受生活模式。或许正是这种“不松手”的习惯,让当年的一句口头承诺成为了今日的数字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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