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的书写，表现出新的高度，评读鲁奖诗人沈苇诗歌《雪后》

与好诗，不期而遇！

原诗

雪后

文/沈苇

一切都静寂了

原野闪闪发光，仿佛是对流逝的原谅

一匹白马陷在积雪中

它有梦的造型和水晶的透明

时光的一次停顿。多么洁白的大地的裹尸布!

只有鸟儿铅弹一样嗖嗖地飞

死也是安宁的，只有歌声贴着大地

在低声赞美一位死去的好农夫

原野闪闪发光。在眩晕和颤栗中

一株白桦树正用人的目光向我凝望

在它开口之前，在它交出体内的余温之前

泪水突然溢满了我的双眼

赏析

今天分享的是鲁奖诗人沈苇的诗《雪后》，诗人对雪后的书写，既有实也有虚，通过白茫茫的雪原，感受生命的内在张力。诗人先是写景，白得发光的雪，让人觉得时间流逝是值得的，能够打开人的格局和心胸。接着，诗人臆造了多个意象对雪的独特之处进行艺术渲染，比如陷在积雪中的白马、裹尸布、鸟儿、农夫、白桦树等，这些都与雪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承载着诗人的思想情感。在虚实相生的雪景中，诗人进行了一场肆意的思绪放飞，是独特生命的体验。接下来，根据诗歌文本详细解读。

诗人先写雪后的寂静和原野白得发光，这是非常典型的特征，而这句“仿佛是对流逝的原谅”，从景到情的跳跃，激发了读者对雪和时间的相关性联想。这里原谅一词，带着强烈的主观情感，或许在雪后环境的渲染下，内心悄悄发生着变化。

接着写白马陷在积雪中，这句“它有梦的造型和水晶的透明”，这是诗人的独特想象，梦里的内容在雪后成真了，有着冰雕的艺术性。虚与实的结合，展现了雪的魅力。

紧接着，诗人写裹尸布和鸟儿，采用了形象化的比喻，雪成了大地的裹尸布，而且让时光停顿，这是诗人的主观情感的投射。雪后的感受是独特的，形容鸟儿的飞翔，如铅弹一样，仿佛带着一丝沉重之感。

再看下节，诗人写“死也是安宁的”，因为大地被雪覆盖，是有别于往常的，让死显得更加静谧且安稳，仿佛死亡有了一种神圣之感。接着写“歌声贴着大地，低声赞美死去的好农夫”，从死亡写到农夫之死，这种奇特的表达方式，让人感受到农夫不是死了，而是再次重生的童话般。

最后两节，诗人写白桦树，聚焦到自己身上，先用拟人的手法将白桦树写活了，在白雪的闪耀中，有眩晕和颤栗的感觉，这是非常奇怪的表现，让人联想到雪的白，以及太阳光的强烈组合，造成视觉上的冲击。在树与人的对视中，诗人试图让树开口说话，又打消了这一念头，“在它交出体内的余温之前/泪水突然溢满了我的双眼”，诗人泪水盈眶是有感于白桦树体温的馈赠，所以，前面“在眩晕和颤栗中”是诗人对自己的书写。白桦树觉察诗人的颤栗，而主动献出余温，是让诗人感动泪下。这又赋予了诗歌另一层意思，即来自自然的温情。

这首诗写雪后，似乎是即时的灵感记录，融情于景，超现实联想，让雪后的人间有一丝神秘和神圣感。或许在看到如此壮观的雪景，诗人的想象被激活，跳跃式的景象描写，以及对死亡的大篇幅渲染，更让人理解了雪的闪闪发光和洁白的意义，仿佛是治愈人间的存在。

抛砖引玉，就诗论诗，以写代学，至此，就结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

诗人简介

沈苇(1965-)，浙江湖州人。浙江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1988年大学毕业后进疆30年，曾任新疆作协常务副主席、秘书长，《西部》文学杂志主编。现居杭州，为浙江传媒学院教授，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委员。著有诗集《沈苇诗选》、散文集《新疆词典》、随笔集《正午的诗神》、评论集《柔巴依--塔楼上的晨光》等20多部。作品被译成英、法、俄、西、日、韩等十多种文字。多次参加国际诗歌节。获鲁迅文学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十月文学奖、李白诗歌奖、花地文学榜年度诗歌金奖、全国优秀青年读物奖等。

往期诗评

格命草

格命草，自称诗者，读睡诗社创办人，《读睡诗选》主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主编出版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目前选评经典诗歌，名人名诗700余首，《格命草诗评（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诗评系列丛书正在持续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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