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月3日夜,旅顺港一间灯火通明的军官俱乐部里,参谋本部少佐对同僚低声说:“支那如同半熟桃子,只等我们伸手摘下。”几十年后,随着东京都档案馆与防卫省陆续解密战时文件,人们才明白这句狂妄之言并非酒后胡话,而是一整套早已绘就的扩张蓝图的注脚。
甲午战后,日本占据台湾,紧跟着又把视线锁定在辽东、山东和华北。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日方接管南满铁路和关东州,首次提出“满蒙生命线”概念。这一表述在1936年国策基准案中被明文肯定:“满蒙非特区,实帝国永久之领土。”从此,“资源掠夺”只是表层说辞,“彻底同化与领地化”才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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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文件显示,关东军司令部在“治安肃正纲要”里把东北视作“新大陆”,配套方案是大规模移民。1937年至1945年,累计派遣“开拓团”三百二十余万,将近十分之一为退役军人,肩负“屯垦戍边”与“日化”两项任务。一个步兵连配一支测绘队、一支警备队,既屯田也维稳。如此密集的举动,已非单纯争夺煤铁,而是向永久统治迈步。
资源掠夺仍在进行。解密的《华北开发实态报告》罗列四项主要指标:粮、煤、铁、铜。报告称“取华北每年余粮三成,可供帝国陆海军所需”,为此规定华北伪政权优先满足日方征购。至1943年秋,仅华中伪币“华钞”发行总额达三十亿法币,几近摧毁地方金融。数以万计的磨盘、耕牛被强买强卖,很多村落在一夜之间化作焦土。
有意思的是,同期对菲律宾、马来亚、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政策并未涉及大规模移民。对外务省的解释是“岛屿热带,难适日人居留”,但军令部在另一份“东亚新秩序汇报”里留下了更冷峻的语句:“华北平畴,适宜本邦民众永住,可吸收之土地四万平方里。”对比之下,意图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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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随之而来。南京、通州、长春、潍县,名字不同,惨状相似。日方“肃正计划”附件中记载:“对抵抗顽民,务以示威性讨伐遏止增殖。”1937年到1945年,中国平民死亡数字三千二百余万,近三分之一死于治安战。731部队的实验名册也在解密档案里出现,六千余名中国人姓名、年龄、病理被冷冰冰记录。一个防疫班长在口供里说过一句令后世发指的话:“材料太多,连麻醉针都省了。”
细菌战的规模被外界低估已久。最新公开的《防疫给养廿号文件》载明,1941年7月至1942年8月,仅浙赣战役期间,陆军第十一军空投鼠疫跳蚤约九百公斤,涉及衢州、金华、义乌十七座县城。疫情失控时,关东军动用汽油弹焚尸,留下大片焦土层。考古队近年在义乌佛堂镇还挖出烧灼痕迹与玻璃蚤筒碎片,佐证文本并非危言耸听。
谈到金融战,日方手段同样毒辣。1940年春,汪伪中央储备银行启用“中央储备券”,背面印着梅花图案,实为日方在朝鲜秘密印钞厂批量赶制。海关记录仅上海一口岸,半年就灌入八亿法币等值假钞。国民政府货币疲软,再加战火阻断,民生一夜飞涨,一斤大米东北黑市价由0.3元飙至2元,城市出现“米荒街头以物易物”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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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参谋本部还设计了文化层面的“清洗”。档案《支那图书调查要览》提到,对儒家典籍、抗元抗清史书要分类没收。“精神不灭,则国难亡”,一句批注令人脊背发凉。1938年起,北平、天津书市陆续被军警搜查,上万册旧书和家谱遭焚毁。宫保第宅的一位老塾师在日记里写下寥寥数字:“书尽,人亡,城空。”
然而,灭国计划并未照剧本上演。淞沪会战、台儿庄雪夜突击、百团大战,步步耗尽日军锐气。1941年12月8日东京时间凌晨,“南进”令下达,海军联合舰队转身扫向太平洋,华北方面军则被迫抽调精锐南下。国内抗日根据地乘隙扩展,从1938年的一百个区乡发展到1944年的一千二百个。前后七年,日军始终无法突破持久战的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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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天皇广播“终战诏书”。另一批机密电报显示,当天凌晨,总参谋部内部曾有激进派提出“本土决战”方案,但陆海军省联合会议最终认定无油、无粮、赤字破万亿,“继续作战无望”。曾经被称作生命线的东北,也在8月9日苏军出兵后仅用十天陷落。
抗战胜利后,中国团队在沈阳、南京等地收缴日军档案四十余吨,部分材料转交东京军事法庭。由于保密级别极高,很多卷宗直到二十一世纪才陆续解封。纸页上泛黄的墨迹、布满锈痕的装订线,把那段扩张逻辑赤裸裸摆在世人面前:先以资源为借口,再行种族置换,最终纳入版图——这就是所谓“皇国兴隆之道”。
遗憾的是,掠夺造成的伤痕难以抚平。抚顺老矿的超深井早已封闭,内部空洞却仍在缓慢下沉;被劫文物散落在日本一千多家博物馆,想要回归,谈何容易;数千万无名冤魂埋在荒野,坟茔无碑。档案还在整理,新证据不断浮现,真相的全貌远未终结,后续工作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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