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9年1月17日晚，西山寒气逼人，北平城内却暗流翻涌。远在南京的国民党最高层刚刚定下一条新指令：必须尽快解决“前线摇摆的傅作义”。指令通过多重加密，以电报形式送到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手中。接着，一场针对傅作义、何思源的双线刺杀正式启动。
在行动方案成形之前，毛人凤曾向蒋介石陈报过一次，“傅、何二人若连同部下整体转向，对党国打击不亚于再丢一座省城。”蒋介石点燃一支烟，话不多，摆手示意立即执行。毛人凤随即把叶翔之叫进办公室，尘封已久的“燕北特别行动档案”被重新启封。
1月18日凌晨，北平弓弦胡同15号灯火未眠。叶翔之、毛惕园、王浦臣以及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挤在狭窄会议室，连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潮湿的火药味儿。叶翔之开门见山：“这次目的仅一条，北平只能有一位声音——要么傅作义，要么我们。”屋内一片沉默，随后爆发出低低的“明白”。
讨论几轮方案后，负责侦防的谷正文提出“伪土匪绑架”思路，准备夜闯何思源公馆。但他越想越不稳妥，怕遭遇正面火拼，便私下改用定时炸弹。王浦臣犹豫良久，还是默许。炸弹在18日凌晨4点50分准时炸响，何思源险些被掀翻，却只折了一只胳膊。现场残片被迅速清走，北平警察局对外公告称“解放军夜炮流弹”。
消息回到南京，蒋介石暴怒，桌子被拍得直响。毛人凤低头领训，心中清楚：如果连傅作义也失手，保密局的脸面就算彻底丢空。半个月后，北平和平解放，傅作义正式起义，刺杀任务逼到极限。
3月初，毛人凤换了思路，决定用“软刀子”。胡丽萍，一名受过美式特工训练的女杀手，以记者身份混入北平。电台一次次催促，她却始终摸不到傅作义半点边。原因很简单，傅作义身边多了既懂兵法又懂安全的中共警卫，连临时洗手间都提前排查。
5月，胡丽萍同组的李洪杰生出贪念，想卷款逃港。胡丽萍察觉，苦口劝说无果。一次醉酒后，两人关系骤变。当晚，李洪杰借着夜色，用匕首解决了胡丽萍，并带走她的美元与备用证件。
女特务死在租屋的大床上，窗帘半掩，桌上还有两张未寄出的采访通行证。广州火车站，李洪杰正准备买单程车票去香港，毛人凤暗线忽然出现，将其带走审讯。真相极其简单：钱财与恐惧交织，让他动了杀心。暗杀傅作义的第一次正面行动因此草草收场，只留下冰冷的尸体和一摞废纸。
蒋介石这回没再动怒，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北平已经落入对手，强行动手等于送死。毛人凤却不甘心，继续等待可能的“途中伏击”。9月，一封来自绥远的密电打破沉寂：傅作义将驱车赴包头，会晤董其武。毛人凤立刻签发“代号四号”赵思武的行动令，并罕见地要求军统、中统联手。
赵思武与中统特工张庆恩在包头碰面，两人只寒暄两句，随即锁定“万家春大旅店”。炸药安置得十分到位，定时器也毫无差池，偏偏傅作义临时转往归绥县县长家吃接风，一颗炮弹都没听见。
计划落空后，警戒瞬间加码。张世珍的迎驾部队故意放出“傅作义下榻警备司令部招待所”的风声，布下一张网。夜深时，三名保密局杀手混入院内，刚迈进走廊，就被机关枪灯光同时锁定。门口传来一声怒吼：“抓活的！”对方事先埋伏，特务仅死战数分钟便被制服，两人殉命，一人被俘。
被俘者交代了全部行动细节，张世珍立刻电告董其武。董其武只回一句：“保卫傅将军，不惜一切。”傅作义随后被秘密送进城郊军营，警卫排换班间隔缩到十五分钟。暗杀再次化为泡影。
五天后，云南昆明。张庆恩在毛人凤面前神色灰败：“我们被假情报耍了，三名弟兄没能回来。”毛人凤沉着脸，不再追问细节。一杯冷茶摆在桌上，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几分钟沉默后，毛人凤只吐出四个字：“各自收队。”
从1月到9月，保密局连环出手，先是定时炸弹，再是女特务，再是旅店炸点，却连傅作义一根毫毛都没碰到。原因有三：其一，北平和平解放后，城内外的情报环境彻底倒向中共；其二，傅作义自知处境危险，出行往往临时改线；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中共中央对起义将领保护力度极大，警卫与情报网络已经成形。
值得一提的是，保密局在西北地区投放的杀手本就有限，连续损失后，再想布置新网已力不从心。毛人凤虽仍对外嘴硬，却不得不减少高风险刺杀。年底前，保密局把重心转去沿海撤退路线，傅作义的名字淡出行动清单。
1949年收尾时，全国战局已定。对比年初那场夜里飞向北平的专机，人事沧桑，唯一未变的是蒋介石与毛人凤写在档案夹上的一句批示：“必要时，再议。”档案最终被锁进台湾档案馆深处，外封标签讽刺而冷静——“未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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