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十军抗美援朝英模纪念集》《抗美援朝战争史》《华川阻击战战斗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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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的朝鲜半岛华川地区,硝烟弥漫,炮声隆隆。
志愿军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在这片山地上已经坚守了数日。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工事被炸得面目全非。
战士们灰头土脸地趴在战壕里,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有些地方还沾着血迹。弹药箱已经空了大半,每个人分到手的子弹越来越少。
296.4高地的位置极为关键,它控制着下方的公路,是掩护主力部队转移的屏障。
美军的坦克和大炮对这个高地进行了连续轰炸,山体都被削低了好几米。
第一七二团第八连奉命坚守这里,可在美军猛烈的炮火打击下,阵地最终还是丢了。
高地失守后,部队组织了几次反击,都因为仰攻困难而失败。
美军占据高地居高临下,机枪火力封锁得严严实实。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方还有大量的兄弟部队和伤员正在转移,这个高地必须夺回来。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个班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要从高地背后那面几乎垂直的悬崖攀爬上去,从背后突袭美军阵地。那面悬崖连山羊都很难爬上去,可这个班长却有把握做到。
【1】危机来临
1951年5月,抗美援朝战争进入了第五次战役的后期阶段。
这次战役从4月22日开始发起,志愿军在前两个阶段的作战中虽然取得了一定战果,却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部队经过近一个月的连续作战,极度疲劳,粮食和弹药消耗殆尽。
按照志愿军司令部的命令,各部从5月23日开始全线转移,准备撤到北方休整。
美军很快察觉到了志愿军的意图。从5月20日开始,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展开了全线反扑。
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企图在志愿军撤退过程中实施穿插分割,切断退路,进而围歼志愿军主力。
华川地区的位置十分重要。这里是朝鲜中部的交通枢纽,多条公路在此交汇。
志愿军在华川建立了大量的兵站和医院,存放着物资,还有许多伤员正在这里接受治疗。
要是华川被美军占领,志愿军在东线的后勤补给线就会被切断,正在转移的部队也会陷入被包围的危险。
美军第9军承担了攻占华川的任务。这个军的主力是美军第7师和南朝鲜军第6师,还有美军第24师的一部分兵力配合。
美军第7师是朝鲜战场上美国陆军战斗力很强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
南朝鲜军第6师在张都暎的指挥下,战斗力在韩军中属于拔尖的水平。
5月27日清晨,正在按命令北撤的志愿军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突然听到南侧传来密集的炮声。
侦察兵很快报告,美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侧翼防线,正向华川方向快速推进。
黄朝天和朱启祥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对策。继续北撤还是就地阻击?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按照命令,58师应该继续向北转移,可华川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后方还有第9兵团的其他部队、炮兵、医院、伤员和大量辎重物资正在转移,根本来不及应对美军的突然袭击。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沉重。58师此时的状况并不理想。
经过前一个多月的激战,全师减员严重,原本的9000多人现在只剩下7000多人。
173团缩编成了5个步兵连,174团虽然有6个步兵连,可每个连都只剩下两个排的兵力。172团的编制相对完整一些,可也是人困马乏,急需休整。
弹药更是捉襟见肘。机枪子弹只有正常编制的一半,迫击炮弹和火箭筒的弹药只剩下三分之一。
全师的重火器加起来,只有4门107毫米迫击炮、9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和27门82毫米迫击炮。拿这点家底去阻击装备精良的美军,难度可想而知。
可华川不能丢。黄朝天和朱启祥最终做出决定:违抗撤退命令,立即收拢部队,就地组织防御,不惜一切代价阻击美军北犯。
这个决定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没有上级命令就擅自行动,要是守不住阵地,造成重大伤亡,这个责任可不是闹着玩的。
命令很快下达到各团。173团和174团作为第一梯队,迅速抢占华川以北的山地要点。
172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纵深位置。
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进行详细的地形勘察,各营连只能根据地图和肉眼观察,选择有利地形构筑防御阵地。
战士们扛着工兵铲,在坚硬的山地上挖掘战壕。有的地方岩石太硬,铲子根本挖不动,就用石块和树木搭建简易的掩体。
没有时间修建坚固的工事,这些临时搭建的防御阵地,将要面对美军坦克和重炮的轰击。
5月27日下午,美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华川。58师的一个加强连立即发起突击,经过一番激战,把美军赶了出去。
这次小规模的战斗为58师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让主力部队得以完成防御部署。
天黑以后,战场暂时安静下来。战士们抓紧时间加固工事,补充弹药,抢救伤员。
很多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可现在谁也不敢合眼。大家心里都清楚,明天将面对更加激烈的战斗。
【2】阵地争夺
5月28日清晨,美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天刚蒙蒙亮,美军的炮兵阵地就开始轰鸣。数百门大炮对准58师的防御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火力准备。
炮弹呼啸着砸向山地,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山区都笼罩在硝烟和尘土之中,能见度极低。
美军第7师的两个团,在60多辆坦克的配合下,沿着公路向北推进。南朝鲜军第6师从侧翼进行包抄。
美军的战术很明确:用坦克和火炮开路,步兵跟在后面,逐步压缩志愿军的防御空间。
173团和174团的阵地成为美军攻击的重点。炮击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山上的许多工事被炸毁,树木被炸断,到处是弹坑。
等炮火延伸后,美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开始冲击。
志愿军的战士们从掩体里爬出来,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机枪手架起机枪,对着冲上来的美军扫射。
步枪手瞄准射击,火箭筒手寻找机会打击坦克。阵地上的战斗异常激烈,双方展开了反复的拉锯。
美军的火力优势很明显。坦克炮和重机枪不停地射击,志愿军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被摧毁。
有些阵地上的战士打光了子弹,就端着刺刀跟美军拼。可美军根本不跟志愿军玩白刃战,他们躲在坦克后面,用密集的火力压制。
173团的几个连队伤亡很大。有个连打到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依然坚守在阵地上。连长负了伤,包扎一下继续指挥战斗。
看到美军的坦克碾压过来,几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上去,跟坦克同归于尽。
174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守卫的是公路两侧的高地,美军集中了大量火力进行打击。
有个排的阵地被炮火犁了一遍,活下来的战士不到一半。可这些战士没有后退,他们在废墟中重新组织防线,继续阻击美军。
到了中午,美军突破了173团的部分阵地,占领了几个高地。
174团的侧翼也受到威胁。58师被迫把预备队172团投入战斗,堵住了被突破的缺口。
整个白天,双方在华川以北的山地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美军依仗火力优势步步紧逼,志愿军则死守阵地寸步不让。
有些高地一天之内易手好几次,地面上到处是尸体和烧毁的装备。
这一天的战斗,58师付出了巨大代价。仅173团和174团就伤亡了数百人。
可他们守住了防线,美军虽然占领了部分前沿阵地,却始终无法突破志愿军的基本防御体系。
傍晚时分,58师组织了反击。172团的几个连队趁着夜色,对白天被美军占领的几个高地发起进攻。
经过一夜激战,夺回了部分阵地,把防线又往南推了一些。这次反击不光稳定了战局,还救出了300多名被困的兄弟部队伤员。
可战斗还远没有结束。美军在华川集结了更多的兵力,准备发起更猛烈的攻势。58师知道,接下来将面对更加严峻的考验。
【3】裴景善的本领
172团8连的班长裴景善,在这几天的战斗中表现得很勇敢。
裴景善从小生活在山区。他家乡的山势陡峭,到处是悬崖峭壁。
小时候放羊,羊总是跑到悬崖上吃草,他就得想办法爬上去把羊赶下来。时间长了,他摸索出了一套攀爬陡峭山崖的技巧。
村里的老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爬山的本事特别厉害。
有一年夏天,一个小孩失足掉进了山崖下的深潭,大人们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下去。
裴景善二话不说,顺着悬崖爬了下去,把孩子救了上来。从那以后,村里人都夸他胆子大,手脚灵活。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裴景善报名参军,被分配到第二十军。
在新兵训练的时候,教官发现他攀爬能力特别强,别人爬不上去的地方,他总能找到办法。
攀越障碍、翻越城墙、攀登悬崖,这些科目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到了朝鲜战场,裴景善参加了多次战斗。长津湖战役的时候,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很多战士被冻伤,可裴景善咬牙坚持下来。
战斗中,他总是冲在前面,执行侦察任务从不含糊。
在山地作战时,他的攀爬技能派上了大用场,经常能爬到敌人意想不到的位置进行侦察或者发起突袭。
半年多的战场经历,让裴景善变得更加成熟。他身上有好几处伤疤,都是战斗中留下的。
有一次负了伤,卫生员要把他送到后方,他硬是不肯去,包扎完又回到了战斗岗位。
战友们都佩服他这股劲头,说他不怕死,关键时刻总能想出办法。
华川阻击战打响后,裴景善跟着8连一起坚守阵地。在5月28日的战斗中,8连奉命守卫296.4高地。
这个高地的位置很重要,它俯视着下方的公路,控制住这里就能有效阻止美军沿公路北进。
美军对296.4高地发起了猛烈进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8连的战士们躲在工事里,被炸起的泥土和石块埋了一层又一层。炮击结束后,美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冲了上来。
8连拼命抵抗,可美军的火力实在太猛。坦克炮不停地轰击,重机枪扫射得密不透风。
阵地上的战士越来越少,工事几乎被炸平。眼看着守不住了,连长下令撤下高地,保存实力。
高地丢了,部队很快组织反击。可美军占据了高地居高临下,我军要仰攻太吃亏。
冲锋了几次都被美军的火力打了回来,伤亡不断增加。
裴景善观察了一会儿地形,发现高地的背面是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
那面悬崖至少有十几米高,岩壁上风化严重,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可裴景善心里有底,他从小就爬过比这更陡的山崖。
他找到连长,提出从悬崖攀爬上去,从背后突袭美军阵地。连长犹豫了,这个办法风险太大。
要是爬到一半掉下来,就白白牺牲了。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正面仰攻伤亡太大,必须想办法从侧面或背后突破。
连长最终同意了裴景善的计划。他叮嘱裴景善注意安全,要是爬不上去就赶紧撤回来,不要勉强。
裴景善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弹药,然后悄悄摸到了高地背面。
站在悬崖下面往上看,岩壁陡峭得吓人。很多地方的岩石已经风化,用手一摸就会掉下碎屑。
要徒手爬上这样的悬崖,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技巧。裴景善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第一块凸起的岩石,开始往上攀爬。
裴景善的手指抓住岩石,脚尖踩在细小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每往上爬一步,他都要仔细寻找下一个着力点。
有时候抓住的石块会突然松动,他就得赶紧换一个支撑点,身体悬在半空中,下面就是十几米深的崖底。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衣襟。手指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了皮,渗出血来,可他顾不上这些。
十几米的距离,他爬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接近山顶的时候,他透过岩石缝隙看到美军正在山顶上架设机枪阵地。
有几个美军士兵显得很放松,似乎觉得这个高地已经稳稳拿下,志愿军不可能再攻上来。
裴景善悄悄翻上山顶最边缘的位置,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数了数,山顶上有二十多个美军,架着两挺重机枪,还有几挺轻机枪。
要是被发现,这些火力足够把他打成筛子。可他没有退路了,战友们还在山下等着他的信号。
他端起冲锋枪,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对着最近的那个机枪火力点就是一串子弹。
枪声打破了山顶的平静,美军顿时大乱。裴景善趁着这个间隙,又扔出了身上带着的手榴弹,炸毁了一个火力点。
美军反应过来后,十几支枪同时对准了他。子弹呼啸着飞过来,打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在这个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颈部,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下,山下的战友们正准备发起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