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阳光透过派出所玻璃门,洒在肖瑾萱怀里那个裹在浅蓝色襁褓中的婴孩脸上。
小家伙睡得正香,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细的阴影。肖瑾萱低头看他,心中涌动着初为人母的、混杂着疲惫与无限柔软的情绪。
今天是出月子的第四天,她特意选了这件藕粉色的连衣裙,气色看起来好了些。
排队的人不多。窗口后那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民警接过材料时,还对她笑了笑。
“宝宝真漂亮。”女民警说着,开始录入信息。
肖瑾萱报出名字:“沈乐安。”
键盘敲击声清脆。女民警盯着屏幕,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肖瑾萱一眼,又低头核对,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敲入那几个字。
“沈乐安……出生证明给我再看一下。”女民警的声音有些异样。
肖瑾萱递过去,心中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女民警对着屏幕和证明来回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她抬起脸,目光复杂地落在肖瑾萱脸上,嘴唇抿了抿,像是斟酌着措辞。
“这位女士,”她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系统显示,您丈夫沈昊然名下,已经有一个叫沈乐安的儿子了。”
肖瑾萱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同名同姓,父亲信息完全一致,”女民警停顿了一下,“而且……是两年前就上了户口的。”
她看着肖瑾萱瞬间苍白的脸,补充道:“您……不知道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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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肖瑾萱抱着孩子站在派出所门口,春末的风吹过来,她竟打了个寒颤。
怀里的小乐安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她低头看他,那张酷似沈昊然的小脸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
两年前?同名同姓?
她的大脑像生了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合理的解释。系统错误?重名?可父亲信息完全一致,这怎么可能……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机械地掏出来,是沈昊然发来的微信:“老婆,办好了吗?需要我去接你不?”
肖瑾萱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该回什么。她想立刻打电话质问,可怀里的孩子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在这里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抱着孩子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她把孩子安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系安全带时,她看见自己手指在发抖。
车子启动,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儿童用品店、母婴超市、新开的亲子餐厅……这些曾经让她满心憧憬的地方,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
她想起一个月前,沈昊然抱着刚出生的乐安,眼眶泛红的样子。
“我会用一辈子守护你们母子。”他在产房里说这话时,声音哽咽。
当时她以为那是初为人父的激动。现在想来,那哽咽里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
红灯。
她停下车,透过后视镜看着熟睡的儿子。
孩子的脸蛋白皙柔嫩,呼吸均匀。
这个她怀胎十月、经历十二小时阵痛才生下的生命,这个她以为是自己和沈昊然爱情的结晶——
难道还有另一个孩子,也流着他的血,也叫着同样的名字?
车子重新启动时,肖瑾萱觉得自己的心正在往某个深不见底的冰窟里坠落。
到家时已是傍晚。沈昊然提前下了班,正在厨房里忙碌。油烟机的声音轰轰作响,空气中飘着红烧排骨的香气。
“回来啦?”沈昊然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顺利吗?户口本给我看看。”
肖瑾萱没说话。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婴儿床上,转过身,看着丈夫。
沈昊然擦着手走过来,笑容在她沉默的注视下渐渐淡去。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他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昊然,”肖瑾萱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民警说,你名下已经有一个叫沈乐安的儿子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两年前就上了户口。”
沈昊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告诉我,”肖瑾萱往前走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02
厨房里传来汤汁烧沸后溢出的“滋滋”声,接着是液体滴在火苗上的轻响。
沈昊然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站在原地,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神飘忽,不敢与肖瑾萱对视。
“系、系统错误吧……”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肯定是弄错了。”
“同名同姓,父亲信息完全一致,”肖瑾萱一字一顿地说,“户籍民警反复核对了三次。她说这种错误概率几乎为零。”
沈昊然转身冲进厨房关火。肖瑾萱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灶台。他的背影僵硬,动作慌乱得不像平日的他。
“沈昊然,”她再次开口,“你看着我。”
他慢腾腾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抹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以前信息被盗用了?或者……”
“或者什么?”
沈昊然避开她的目光:“或者有人恶作剧?故意录入假信息?”
这个解释苍白得可笑。肖瑾萱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混合着被背叛的寒意。
“你当我是傻子吗?”她的声音提高了,“两年前,那时候我们刚结婚半年!如果真有另一个孩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婚内出轨。意味着他有一个两岁的私生子。意味着他们这三年婚姻里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沈昊然猛地抬头:“没有!我发誓,我没有别的孩子!”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让肖瑾萱的心动摇了一瞬。但那民警的话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她心里。
“那你怎么解释这件事?”她逼问,“民警说,需要你本人带身份证去核实,必要时可能要做亲子鉴定。”
沈昊然的表情僵住了。他靠在橱柜上,低下头,双手撑在台面上。这个姿势持续了十几秒,久到肖瑾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给我点时间,”他终于说,声音疲惫,“我去查清楚。明天就去派出所问。”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的反应太快,太激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缓和了语气,“你刚出月子,别折腾了。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肖瑾萱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遇到棘手问题时的习惯表情。
但此刻,这表情里似乎还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愧疚?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婴儿的哭声从卧室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沉默。肖瑾萱转身去抱孩子,留下沈昊然独自站在厨房里。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透过门缝看见沈昊然掏出手机。他没有打电话,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快速打字。
那专注而凝重的侧脸,让她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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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一夜,肖瑾萱几乎没有合眼。
她躺在沈昊然身边,能感觉到他也醒着。两人都假装睡着,却都知道对方在装睡。这种默契在此时成了莫大的讽刺。
凌晨三点,沈昊然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很轻微的震动,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肖瑾萱闭着眼,屏住呼吸。
沈昊然动作很轻地起身,拿起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房门被小心翼翼地带上,留下一道缝隙。
肖瑾萱等了十秒钟,然后悄悄下床,赤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她看见客厅里手机的微光映着沈昊然的脸。
他背对着卧室,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知道了……我会处理……钱已经转过去了……”
钱?转给谁?
她的心猛地一沉。扶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木纹里。
通话很短,不到两分钟。沈昊然挂断电话后,在客厅里站了很久。黑暗中的背影显得单薄而沉重,那是一种肖瑾萱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
他转身时,肖瑾萱迅速退回床上装睡。感觉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躺下。
黑暗中,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的距离像一道鸿沟。
第二天一早,沈昊然果然去了派出所。他出门前吻了吻肖瑾萱的额头,说:“等我回来。”
那语气温柔依旧,却让肖瑾萱感到一阵寒意。
他一走,肖瑾萱就打开了家里的电脑。沈昊然的电脑密码她知道,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登录后,她直接点开了网银记录。
过去三年的转账记录一目了然。每月十五号,有一笔固定转账,金额是五千元,收款方是一个叫“夏小雨”的人。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继续往前翻,发现这笔转账从两年前开始,从未间断。更让她心惊的是,去年六月,还有一笔二十万的大额转账,同样是转给这个“夏小雨”。
二十万——那是他们原本计划用来买车的钱。当时沈昊然说项目投资失败了,她还安慰他说钱可以再赚。
肖瑾萱感到浑身发冷。她颤抖着手打开沈昊然的邮箱,搜索“夏小雨”。没有邮件往来。她又搜索“乐安”,也只找到一些婴儿用品的购买记录。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千元每月,两年就是十二万,加上那二十万,三十二万——这笔钱足够养一个孩子。
手机响了,是沈昊然发来的消息:“民警说是系统bug,已经上报处理了,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连借口都如此敷衍。
肖瑾萱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昨天在派出所,那位女民警复杂的眼神。那不是看待系统错误的眼神,那是同情,是欲言又止。
她找到派出所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拨了过去。
“您好,我想找昨天值班的户籍民警……姓许?对,许警官。我有关于孩子户口的事想咨询。”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女声:“我是许思淼,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昨天来给沈乐安上户口的肖瑾萱。”
许思淼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许警官,”肖瑾萱握紧手机,“请您告诉我真相。那个两年前上户口的沈乐安,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04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肖瑾萱以为许思淼已经挂断了。
“肖女士,”许思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个问题,您最好直接问您丈夫。”
这间接的承认让肖瑾萱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她扶住桌沿,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在颤抖。
“抱歉,这是隐私信息,我不能透露。”许思淼说,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只能说,系统记录是真实有效的。
如果您丈夫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
通话结束后,肖瑾萱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像一张网,将她困在其中。夏小雨——这个名字在她脑中反复盘旋。
她想起结婚前,曾隐约听说沈昊然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当时她没多问,毕竟谁都有过去。
沈昊然也从未主动提起,她以为那不过是青春岁月里寻常的恋爱。
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肖瑾萱迅速关掉网页,打开了一个育儿论坛的页面。
沈昊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故作轻松的笑容:“解决了,说是数据重叠的bug,过几天就能更正。”
他走到肖瑾萱身后,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若是往常,肖瑾萱会靠进他怀里。但此刻,那只手让她感到不适。
“真的吗?”她没回头,盯着屏幕上婴儿护理的帖子。
“当然,”沈昊然的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肖瑾萱心里。她几乎要转身质问他那些转账记录,质问他昨晚的电话,质问他口中的“夏小雨”是谁。
但她忍住了。直觉告诉她,现在摊牌只会让沈昊然编造更多谎言。
她需要证据,需要知道真相。
“那就好,”她轻声说,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沈昊然明显松了口气,吻了吻她的脸颊:“你休息,我去做饭。”
接下来的几天,肖瑾萱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她照顾孩子,做家务,和沈昊然说话时语气温和如常。但暗地里,她开始留意丈夫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沈昊然接电话时,总会不自觉地走到阳台或书房。有两次,他甚至在晚上九点后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出门一两个小时才回来。
每次他出门,肖瑾萱都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她记下了时间:第一次是九点十五分出,十点四十回。第二次是九点半出,十一点零五回。
这个时间段,去公司处理工作显然不合理。
她还发现,沈昊然最近经常看着儿子发呆。那种眼神很复杂,有爱怜,有愧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悲伤。
周五晚上,沈昊然说要去见客户。他换衣服时,肖瑾萱注意到他从衣柜深处拿出了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深灰色衬衫。
“新买的?”她状似随意地问。
“啊,是的,”沈昊然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上周买的,忘了告诉你。”
他在说谎。那件衬衫的款式至少是三年前的流行款,领口处还有轻微的磨损。
沈昊然出门后,肖瑾萱再次打开了他的衣柜。在底层抽屉最里面,她找到了一个铁质饼干盒。盒子上有锈迹,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些旧物:几张电影票根,一支干涸的钢笔,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背景是一座老式建筑,门牌上隐约可见“幸福之家”四个字。
女孩笑靥如花,靠在男孩肩上。
男孩就是沈昊然,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笑容里没有现在的沉稳,只有纯粹的快乐。
女孩的脸有些模糊,但肖瑾萱能看出她很美。照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小雨”。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肖瑾萱盯着那两个字,手开始发抖。夏小雨——那个每月收到转账的人。
她把照片放回原处,关上盒子,手在抽屉边缘停住了。指尖触到一个硬物,她摸索着拿出来,是一把钥匙。
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个地址:“西郊路47号”。
西郊路在城郊,靠近开发区。沈昊然去那里见什么客户?
肖瑾萱把钥匙放回原处,关上抽屉。她走到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她爱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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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末,沈昊然说要去加班赶项目。出门前,他抱着儿子亲了又亲,那不舍的样子不像只是去工作一天。
“今天林君昊也会去,我们可能要忙到挺晚。”他一边穿鞋一边说。
林君昊是沈昊然的同事兼好友,两人认识超过十年。肖瑾萱心中一动,等沈昊然出门后,她拨通了林君昊妻子的电话。
“王姐,是我,瑾萱。昊然说今天和你家君昊一起加班,我想着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加班?”王姐的声音有些疑惑,“君昊今天在家啊,说是调休陪孩子去动物园。”
肖瑾萱的心一沉,但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没事,改天再约。”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冷。沈昊然又撒谎了,而且这次轻易就被拆穿了。
他去了哪里?去见谁?
那个叫夏小雨的女人吗?还有那个两岁的、也叫沈乐安的孩子?
肖瑾萱感到一阵反胃。
她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几声,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加上连日来的精神折磨,让她看起来憔悴不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找人谈谈,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她想到了林君昊。作为沈昊然最好的朋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下午三点,肖瑾萱把孩子托给邻居照看两小时,驱车前往林君昊家。开门的是王姐,看到她时有些惊讶。
“瑾萱?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林君昊正陪着四岁的女儿在客厅拼图,见到肖瑾萱,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瞬间的不自然没能逃过肖瑾萱的眼睛。
“君昊,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林君昊和王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去书房吧。”
书房不大,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籍和儿童绘本。林君昊关上门,示意肖瑾萱坐下。
“昊然今天没加班,对吧?”肖瑾萱开门见山。
林君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瑾萱,有些事……你不该问我。”
“那我该问谁?沈昊然吗?他只会用更多的谎言来搪塞我。”肖瑾萱的声音有些颤抖,“君昊,你看在我是乐安妈妈的份上,告诉我真相。
那个两岁的沈乐安是谁?夏小雨又是谁?”
听到“夏小雨”这个名字,林君昊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肖瑾萱打断他,“重要的是,我有权利知道我的丈夫到底在隐瞒什么。”
林君昊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低着头。这个姿势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肖瑾萱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夏小雨……本名夏雨薇,”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是昊然的前女友。他们大学时就在一起了,谈了六年。”
六年。肖瑾萱算了一下,那差不多是沈昊然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之间,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后来呢?”她问,声音干涩。
“后来……”林君昊深吸一口气,“出了些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雨薇家里反对,两人分分合合好几次。
最后彻底分开,是昊然认识你之前一年左右。”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林君昊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孩子。我只知道昊然和雨薇分手后,有段时间状态很差。直到遇见你,他才慢慢好起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肖瑾萱知道,他没完全说实话。
“那为什么现在沈昊然还每个月给她转账?为什么有个两岁的孩子跟他姓,还叫乐安?”
林君昊猛地抬头,显然没想到肖瑾萱知道这么多。
“瑾萱,有些往事,昊然不愿提起是有原因的。”他斟酌着措辞,“那段过去对他伤害很大,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现在你们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乐安,何必再去挖那些旧事?”
“因为那些‘旧事’正在影响我的现在!”肖瑾萱提高了声音,“有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跟我儿子同名同姓,这能叫‘旧事’吗?”
林君昊无言以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肖瑾萱。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昊然对你和乐安的感情是真的。”他说,“至于其他的……你得让他自己告诉你。”
“他不肯说。”
“那就给他时间。”林君昊转过身,表情复杂,“瑾萱,相信我,昊然不是坏人。他只是……背负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多沉重?需要他冒出一个两岁的私生子?”肖瑾萱苦笑,“君昊,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实话。那个孩子在哪里?夏雨薇在哪里?”
林君昊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昊然从没跟我提过孩子的事。至于雨薇……我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他的表情不像在撒谎,但肖瑾萱能感觉到,他隐瞒了关键的部分。
离开林君昊家时,天色已近黄昏。肖瑾萱开车回家,脑中反复回响着林君昊的话。
“背负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什么样的沉重,能让一个男人在婚后两年,还每月给前女友转账?能让他在已有一个孩子的情况下,给新生儿取同样的名字?
红灯亮起,肖瑾萱停下车。她看着街边橱窗里一家三口的广告牌,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孤独。
她以为拥有的幸福家庭,原来建立在如此脆弱的谎言之上。
手机震动,是沈昊然发来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我买了你爱吃的虾。”
肖瑾萱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虾是她爱吃的,可他连她最在意的东西都给不了——坦诚。
她没回复,只是继续开车。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正如她此刻的心。
06
那晚沈昊然果然买了新鲜的基围虾,还亲自下厨做了油焖大虾。饭桌上,他努力营造着轻松的氛围,讲公司里的趣事,逗弄婴儿床里的儿子。
肖瑾萱配合地笑着,心里却像隔了一层玻璃,看着这一切都觉得不真实。
晚饭后,沈昊然主动洗碗。肖瑾萱抱着孩子在客厅踱步,目光落在书房的门上。那把钥匙,西郊路47号——她需要去看看。
“我明天想带孩子去植物园走走,”她状似随意地说,“医生说多接触自然对婴儿发育好。”
沈昊然从厨房探出头:“我陪你们去?”
“不用,你最近工作这么忙。”肖瑾萱说,“而且王姐说她明天也带孩子去,我们可以做个伴。”
这是个谎言,但沈昊然似乎没有怀疑。他只是点点头:“那也好,注意别让孩子晒太久。”
夜里,肖瑾萱等沈昊然睡熟后,悄悄起身。她摸黑走到书房,打开抽屉,取出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承载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将钥匙放进口袋,回到床上。沈昊然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她腰间。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姿势,此刻却让她身体僵硬。
第二天一早,沈昊然去上班后,肖瑾萱开始准备出门。她给儿子换上外出的衣服,检查了妈咪包里的物品:尿布、湿巾、奶瓶、备用衣物。
九点半,她开车出发,目的地不是植物园,而是西郊路47号。
西郊路在城市的另一端,靠近老工业区。道路两旁是些破旧的厂房和仓库,间或有一些低矮的民房。肖瑾萱跟着导航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47号。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紧闭。楼前没有招牌,只有门牌上模糊的“47”字样。
她停好车,抱着孩子站在楼前。周围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门是普通的铁门,没有门铃。肖瑾萱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她走进去,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走廊两侧都是房间,门牌上写着数字。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简陋的旅馆,或者……
“你找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瑾萱转身,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拖把,眼神警惕。
“我……我来找夏小雨。”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男人的表情变了变,上下打量着她和她怀里的孩子。
“她不在这儿。”他简短地说,转身要走。
“等等,”肖瑾萱叫住他,“那您知道她在哪里吗?或者……沈昊然,您认识沈昊然吗?”
听到沈昊然的名字,男人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眼神更加复杂。
“你是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