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灾路上,我的膝盖摔成了重伤,凌晨爹娘抱走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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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她膝盖伤成那样,根本走不了!"娘的声音在颤抖。

"那也得走,洪水马上就来,留下就是等死!"爹压低声音吼。

"可她是你女儿啊......"

"儿子也是我的!你想让咱家绝后吗?"

凌晨的避灾棚里,脚步声匆忙离去。

躺在角落的女孩紧闭双眼,膝盖血肉模糊,呼吸平稳如睡。

但谁也没发现——

娘回头那一刻,女孩的睫毛,狠狠地抖了一下。



01

2023年7月12日,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像漏了个窟窿,雨水哗啦啦往下倒。

屋檐上的瓦片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积了一层水,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村里的广播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喊,喇叭里传来村支书沙哑的声音:"各家各户注意了!山洪预警!立即撤离!带上重要物品,往高处走!这不是演习!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

娘在屋里来回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一会儿抓起锅,一会儿又放下,一会儿去翻柜子找存折,一会儿又想起要带粮食。

她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头发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这也要带,那也要带,咋办啊......"娘嘴里念叨着,声音都在发抖。

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在雨雾中散开,很快就被打湿了。

他的腿三年前上山砍柴摔断过,虽然接好了,但一直没完全恢复,走路一瘸一拐的。平时在平地上还行,爬山路就很吃力了。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院子外面,眼神发直,脸色铁青。

弟弟才八岁,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

他抱着自己的玩具小汽车,还有那个破旧的奥特曼玩偶,哭着喊:"我要带这个!还有那个!姐姐,我的变形金刚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具!"娘吼了一嗓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弟弟吓得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

我走过去,蹲在弟弟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小宝乖,玩具太重了,咱们拿不动。你看外面雨多大,咱们得走很远的山路。等洪水过去了,咱们再回来拿,好不好?"

弟弟抽抽搭搭地说:"可是......可是我的小汽车......"

"小汽车会乖乖在家等你的。"我说,"它不会跑掉的。"

弟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玩具放在床上,用小手拍了拍:"你要乖乖等我回来啊。"

娘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我站起来,开始帮娘整理。

户口本、身份证、存折,这些重要证件必须带上。还有爹的药,他有高血压,药不能断。弟弟的奶粉也得带一罐,他体质弱,饿不得。

娘想带的东西太多了。

她翻出一床被子,说晚上睡觉要用。

又翻出一口锅,说到了避灾点得自己做饭。还有米、面、油,她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搬走。

"娘,拿不了那么多。"我劝她,"咱们得走山路,背不动的。"

娘看着那些东西,眼泪掉下来:"可是......可是这些都是咱家的命根子啊......"

"命要紧。"我说,"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娘咬着嘴唇,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包。一个装证件和钱,一个装换洗衣服和干粮。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隔壁王家已经出发了,我看到王婶背着个大包,牵着两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走。

村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撤离。有的人家用扁担挑着东西,有的人家用独轮车推着。老人小孩都混在队伍里,乱糟糟的。

广播还在喊:"动作快!动作快!水位在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爹站起来,掐灭烟头:"走吧。"

娘背起一个包,我背起另一个。爹牵着弟弟,我们一家四口走出了院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家。

院子里的菜地被雨水冲得一塌糊涂,西红柿秧子倒了一地。鸡笼里的鸡在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

"鸡咋办?"我问。

"顾不上了。"爹说,"放了吧,让它们自己逃命。"

我打开鸡笼,几只鸡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在院子里乱窜。

我们关上院门,跟着村里的队伍往山上走。

那时候,天还没黑。

我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快。我的腿还好好的,膝盖没有受伤,我甚至还有心思踩水坑,看雨水溅起来的样子。

我完全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一切都会改变。



02

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树叶被雨水打得哗啦啦响。

路面全是泥,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脚掌。

我穿着解放鞋,鞋底很快就沾满了泥,走起来特别沉。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有几户人家已经走远了,我只能看到他们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晃来晃去,像鬼火一样。

爹走得很慢。

他的腿本来就不好,背着个包,牵着弟弟,每走一步都很吃力。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

"爹,要不我帮您背包?"我回头问。

"不用。"爹咬着牙说,"你背着就够重了。"

娘跟在爹后面,不停地催:"小心点,慢着点,别摔着。"

弟弟走了一会儿就喊累。他的腿短,走山路特别费劲。

"爹,我走不动了......"弟弟拖着声音说。

"坚持坚持。"爹说,"马上就到了。"

"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

其实还早着呢。从村里到山顶的避灾点,平时走都要两个小时,何况现在下着大雨,路又难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还在下,越下越大。我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柱在前面照出一条路。

"小心前面!"前面有人喊,"这段路不好走!"

我放慢脚步,仔细看着脚下。

果然,前面出现了一段特别陡的坡。坡上到处都是碎石,雨水把石头冲得到处滚。

这段路平时村里人都绕着走,太危险了。但现在没办法,必须过去,这是唯一的路。

我先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我找着相对平稳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上挪。背上的包很重,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终于到了坡顶,我回头喊:"爹,这里不好走,您慢着点!"

爹点点头。他扶着旁边的树,一步一步往上挪。娘在后面扶着他,两个人配合着,慢慢往前走。

弟弟被爹牵着,他不知道害怕,还蹦蹦跳跳的。

"小宝,别跳!"娘喊,"会摔着的!"

弟弟停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蹦跶。他看到路边有个水坑,还想去踩。

"别去!"娘拉住他。

就在这时,弟弟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了,他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往旁边倾斜。

旁边就是悬崖。下面是乱石和树,看不到底。

"啊——"弟弟一声尖叫。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根本没想那么多,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抓住他了。

但他的体重带着我往前扑。我根本控制不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摔。

我拼命想稳住,但背上的包太重了,重心彻底失控。

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右膝盖正好撞在一块凸起的尖石头上。

"咔嚓"——

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很清脆,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然后是钻心的疼。

那种疼,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像有人拿刀在我膝盖上来回剜,又像有人拿锤子在砸我的骨头。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宝!小宝!"娘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在雨声中显得特别刺耳。

她冲过来,第一时间蹲下身检查弟弟。她摸着弟弟的胳膊、腿,问:"摔到哪儿了?疼不疼?有没有伤着?"

弟弟被吓得脸色发白,窝在娘怀里,哇哇大哭。但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受了惊吓。

爹也赶过来了,蹲下身仔细检查弟弟的手脚:"动动胳膊,动动腿,看看疼不疼?"

弟弟动了动,摇摇头。

娘抱着他,眼泪哗哗往下流:"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我躺在地上,膝盖的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过来。我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我怕我一喊,娘会更慌。

"姐姐......姐姐......"弟弟哭着看向我,"姐姐摔倒了......"

娘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闺女!你咋样?有没有摔着?"

我想说没事,但嘴唇直发抖。

我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裤子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血正往外冒,在雨水里晕开一大片红色。

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整个关节都变形了,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爹赶紧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腿,想看看伤势。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骨头怕是断了。"爹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娘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块布。她的手一直在抖,布条拿起来又掉了,掉了又拿起来,折腾了好几次才抓稳。

她想给我包扎,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布条缠了几次都没缠好,要么太松,要么缠歪了。

"快点快点!"前面有人喊,声音里满是焦急,"水位在涨!听到没有?水位在涨!不能再耽搁了!"

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像雷声,又不像。那是水流的声音,洪水正在山谷里蔓延。

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我的伤势。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沉默了好几秒钟,最后咬牙说:"走,我背你。"

娘总算把布条缠好了。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想把血止住,布条勒得我生疼。但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很快就把白色的布条染红了。

爹把包扔给娘,蹲下身,把我背起来。

他的腿本来就不好,背着我走,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像要摔倒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在用力,肩膀绷得紧紧的,肌肉都在发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走几步就要喘一会儿。

娘牵着弟弟,一手提着两个包,跟在后面。

我们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的人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我们一家。

雨越下越大。天彻底黑了,手电筒的光在雨幕里显得特别无力,照不了多远。

每走一步,我的膝盖都像被针扎一样。

那种疼不是一下一下的,而是持续的,从膝盖一直蔓延到整条腿,再蔓延到全身。我把脸埋在爹的肩膀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爹的脚步越来越慢。他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流,混着雨水一起滴在地上。

他的腿在发抖,我能感觉到。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在晃,好几次差点摔倒。

"要不,咱歇一会儿?"娘心疼地说,"你这样撑不住的。"

"不行。"爹咬着牙说,"得赶紧走,洪水快来了。"

娘也在喘气。她一个人提着两个包,还要牵着弟弟,也很吃力。

弟弟累得走不动了,一直哭:"娘,我走不动了......"

"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娘说。

但其实还远着呢。

就这样,爹一瘸一拐地背着我,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每一步都那么漫长。

我趴在爹背上,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声,感受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03

晚上九点多,我们终于到了临时避灾点。

这是山顶上的一片空地,平时是村里的晒谷场。现在搭了几十个帐篷,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个白色的蘑菇。

到处都是人。

说话声、小孩哭声、广播声混成一团,吵得人脑袋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爹把我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腿在不停地抖。

娘放下包,赶紧去找村医。

避灾点只有一个医疗点,就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老刘。他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旁边还排着好几个人,都是受伤的。

娘挤进去,拉着他的袖子:"刘医生,快,快看看我闺女!摔得可重了!"

老刘正忙着,有点不耐烦:"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真的很严重!"娘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求求你了,先看看我闺女吧!"

老刘看了娘一眼,看到她满脸泪水,叹了口气:"好吧,带我过去。"

他拎着药箱跟着娘过来。我躺在帐篷门口,膝盖的血已经把裤子染透了,在地上流了一小滩。

老刘蹲下身,掀开我膝盖上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紧紧粘在伤口上。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每揭一下,我都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哎哟......"老刘倒吸一口凉气,"伤得不轻啊。这骨头怕是裂了,得去医院拍片子才知道。"

"那咋办?"娘急得眼泪又下来了。

"现在所有的路都断了。"老刘摇摇头,"山下全是水,车根本过不去。只能先简单处理一下,等天亮了,等洪水退了,再想办法送医院。"

他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碘伏倒在伤口上的时候,那种刺痛让我几乎叫出来。我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尝到了血腥味。

老刘用了大半包纱布,一层一层地缠,才把伤口包好。白色的纱布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千万别乱动,最好躺着。"老刘严肃地说,"这伤要是处理不好,以后走路都成问题。搞不好会残废的。"

娘听到"残废"两个字,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看着她的。"

老刘收拾好药箱,又去看别的伤员了。

爹在帐篷里铺了床单,让我躺下。娘找来一个卷起来的衣服,当枕头垫在我膝盖下面,想让腿抬高一点,减轻肿胀。

弟弟蹲在旁边,小声问:"姐姐,你疼不疼?"

我挤出一个笑容:"不疼。"

其实疼得要命。

那种疼已经不是单纯的疼了,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折磨。从膝盖一直蔓延到整条腿,麻麻的、疼疼的,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娘从包里翻出几块饼干和一瓶水,递给我:"闺女,吃点东西吧。"

我没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两块。饼干干巴巴的,咽下去的时候像吞刀片一样难受。

避灾点的条件很差。帐篷里没有床,只能睡在铺了塑料布的地上。地上还有些潮湿,塑料布下面能摸到水。

外面的雨敲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有人在用鼓槌敲打。

爹坐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雾在帐篷里弥漫开来,呛得人咳嗽。

娘靠着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篷顶,一句话不说。弟弟靠在娘怀里,累得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

我闭着眼睛,想睡却睡不着。膝盖疼得我根本没法放松,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周围的声音很杂。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咳嗽,有小孩在哭,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家......"

"听说山下好几个村都淹了......"

"咱们的房子不会塌吧?"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人更加烦躁。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广播突然响了。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村支书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比白天更沙哑了,"根据气象台最新预报,上游水库水位持续上涨,凌晨可能有新一轮洪水!建议年轻力壮、行动方便的村民继续往更高处转移!老弱病残可以留在避灾点,这里有值班人员,但存在一定风险!我再说一遍,存在一定风险!请各家各户自行决定!"

帐篷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还要走?"

"往哪走啊?这都到山顶了!"

"我可走不动了......"

"孩子咋办?"

爹把烟头狠狠踩灭,转身进了帐篷。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还在睡的弟弟,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但他没说话。

娘小声问:"咋办?"

爹没吭声,只是又点上了一根烟。

外面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我听到有人在喊:"能走的赶紧走!这地方不安全!万一洪水真来了,咱们都得完蛋!"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压抑。谁都不说话,只有雨声和远处的水流声。

弟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了?"

"没事,接着睡。"娘抱着他,声音有点颤。

但弟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躺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走不了。膝盖肿得像个球,碰一下都疼得要命,更别说走路了。

隔壁帐篷传来争吵声。

一个老太太在骂她儿子:"你们走吧!把孩子带上,我留下!"

"妈,咋能丢下您呢......"儿子的声音在哭。

"少废话!"老太太吼道,"孩子要紧!我都这把年纪了,死就死了!你们要是不走,我现在就跳崖!"

儿子还想说什么,老太太不听:"快走!再不走我真跳了!"

最后,那家人哭着走了。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还有孩子的哭声。老太太一个人留在帐篷里,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娘听到这些,眼泪又下来了。



04

午夜十二点,避灾点的人走了一大半。

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小孩,还有几个受伤的,像我一样动不了的。

气氛安静得诡异,只剩下雨声和偶尔的叹气声。

我们家的帐篷里,谁都没说话。

爹坐在门口,盯着外面的黑暗。

他的手在发抖,烟都快拿不稳了。

娘抱着弟弟,眼泪一直在流,但她不出声,只是默默地流。

弟弟又睡着了,小脸贴在娘胸口,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的膝盖越来越疼。

纱布外面渗出了血,我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那种疼已经让我有些麻木了,整条腿都在发抖。

凌晨一点,警报声又响了。

"请还未转移的人员尽快撤离!洪水随时可能到达!这是最后通知!"

爹猛地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

娘哭着说:"咋办啊......咋办啊......"她的声音已经哑了。

避灾点负责人拿着喇叭在外面喊:"能走的赶紧走!这是最后一批了!过了这个时间,我们也要撤了!"

爹停下脚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腿。他的脸在抽搐,喉结上下滚动,像有话要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也蹲过来,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闺女......"娘哽咽着,"你说咋办?"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平静。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娘,你们走吧。"我说,声音很平静,"带着弟弟走。"

"不行!"娘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能丢下你!你是我闺女啊!"

"娘,我走不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我这样子,只会拖累你们。爹的腿本来就不好,背着我根本走不了多远。"

爹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

娘哭得更凶了:"那也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啊......万一洪水来了咋办?万一......"

"这里有值班人员,不会有事的。"我说,"你听,负责人说了,他们会留守的。等洪水过去,你们再来接我。"

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这里确实有人值守......"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娘还在哭,但她没再反对了。她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避灾点负责人又在外面喊:"最后五分钟!最后五分钟!不走就来不及了!"

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很慢。他的手在发抖,好几次都拿不稳东西。

娘蹲在我身边,手放在我额头上。她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我脸上。

"闺女......"她哽咽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膝盖的疼痛、疲惫、还有这几个小时的折磨,让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娘,我好困......"我说,"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睡吧。"娘抹着眼泪说,"睡一觉就不疼了。"

我闭上眼睛。

娘把水壶放在我旁边,又塞了几块饼干。她从包里掏出所有的钱,皱皱巴巴的几百块,塞到我枕头下面。

"等洪水一过,我们马上来接你。"娘说,声音抖得厉害,"你一定要等着......一定要......"

我想点头,但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疼痛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爹把睡着的弟弟抱起来。弟弟在他怀里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叫了声"爹",又睡过去了。

娘还蹲在那里,不肯走。

"走了。"爹在门口说,声音很哑。

娘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又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疼痛、疲惫、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压垮了我。我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快亮的时候,我被一阵剧痛惊醒。

膝盖肿得像馒头,整条腿都麻了。

我想动一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衣服被汗水浸透,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帐篷里一片漆黑。

我侧过头,发现爹娘不在。

弟弟也不在。

他们真的走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枕头下面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旁边放着水壶和几块饼干。

这是娘留给我的。

避灾棚外,雨声越来越大。我听到有老人在慌张地说话。

"水位好像在涨......"

"咋办啊......"

"值班的人呢?"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膝盖根本使不上力。我咬着牙,用手臂撑着身体,总算坐了起来。

帐篷门开着一条缝,我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幕中,几个老人拄着拐杖,焦急地四处张望。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这才真正意识到——我被留下了。

爹娘选择了弟弟,选择了带他走,把我留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枕头下的钱,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伤心,也不是绝望,就是突然觉得很可笑。



十六年了,我以为自己在这个家还算重要。

我帮娘做饭洗衣,帮爹干农活,照顾弟弟。我以为他们需要我。

原来,在生死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我抓起那几张钞票,手指死死地攥着。钞票被汗水浸湿了,在手心里皱成一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

我想起身去看,却被疼得根本起不来。

眼前传来动静——帐篷门被猛地掀开,一束强光照进来。

我猛地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那几张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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