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养父相依为命24年,他病危时却叮嘱:娃啊,替我去大凉山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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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养父徐振国相依为命二十四年。

直到他病危时,他颤抖着交给我一个地址:

“念念,替爸去大凉山见一个人,送最后一封信。”

那时候,我刚被那个曾许诺给我全世界的男人抛弃,整日活在自我怀疑的泥潭里。

为了照顾病重的父亲,我才从那段失败的感情中强行挣脱出来。

我不远万里寻亲,在那个贫瘠的山村里,我听到了一个天才陨落的故事——

一个考上大学、曾是全村希望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跑了回来,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废人。

听到“大学生”、“跑回来”这些字眼,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段被抛弃的记忆像针一样扎着我,冥冥之中,我觉得这件事与我有关。

当我终于爬上那座荒凉的半山腰,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的一瞬间,我如遭雷击。

只因,门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虽然胡子拉碴,眼神空洞,但他那张脸……



我叫徐念,是徐振国的女儿。但我的身体里,没有一滴血是他的。

我是他二十四年前,在一个下雪的夜里,从家门口捡回来的。

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被裹在一床破旧的棉被里,放在一个纸箱中。

父亲后来说起那天,总会咂咂嘴,好像还在回味那晚的冷:

“那天雪下得跟撒盐似的,路灯都瞎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忽然听到猫叫一样的哭声,又细又弱。

“我还寻思呢,这天杀的,谁家猫崽子不要了,扔在外面等死。”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就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了那个纸箱。

他把我抱起来,我的脸冻得发紫,哭声细得像根线,随时都会断。

他赶紧把我揣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我焐着。

“一进屋,打开被子一看,好家伙,是个女娃。长得跟个小老鼠似的,眼睛都睁不开。”

从那天起,我就是他的女儿了。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街坊邻居的孩子们会朝我扔石子,喊我“野种”。

我哭着跑回家,一头扎进他怀里。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纸墨味,闻着就安心。

他会用他那双因为常年摆弄信件而有些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念念不哭。”

等我哭声小了,他才板起脸,故意凶巴巴地问:“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去揍他!”

我抽噎着说:“他们说我是野种,说你不是我亲爸。”

他听了,脸上的凶样就没了,只剩下心疼。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些,说:“念念,别听他们的。你是爸爸的宝贝,是老天爷送到咱家门口的信,是最好的一封信。”

“信?”我那时候不懂。

“对,信。”他认真地点头,“别人家的娃都是从他妈肚子里出来的,你是从信封里出来的,比他们高级。”

父亲是个邮递员,骑着一辆绿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的工作就是送信。他常说:“念念,咱这工作,看着是跑腿,其实是渡人。”

“渡什么人?”我问。

“渡那些心里有念想的人。”他一边擦着他那辆宝贝自行车,一边说,“每一封信,都有它的归宿。有的人等一封信,等了一辈子。信送到了,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信送不到,那个人可能就一直在等。”

他的话我当时听不懂,只觉得我爸说话文绉绉的,不像个邮递员,倒像个教书先生。

我们的家很小,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墙壁是灰的,家具是旧的,但被父亲收拾得很干净。

他一辈子没结婚。邻居张阿姨给他介绍过几个,都被他摇头拒绝了。

有一次张阿姨当着我的面说:“老徐啊,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念念总要嫁人的,你老了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父亲只是笑了笑,摸着我的头说:“我这不是有我闺女嘛。再说了,有念念就够了,家里再多个人,我怕她觉得挤。”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上学要交书本费,他二话不说,把攒了很久准备换新自行车的钱拿了出来。

我馋了,想吃肯德基,他一个月的工资没多少,还是会咬咬牙带我去。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鸡腿,他就在旁边喝一杯免费的白水,笑得比我还开心。

“爸,你也吃。”我把鸡腿递到他嘴边。

“不吃不吃,爸不喜欢吃这洋玩意儿,一股子油味。”他摆摆手,“你吃,多吃点,长身体。”

他自己却总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邮政制服,一双解放鞋穿到鞋底磨平。

他话不多,我们俩吃饭的时候,常常是沉默的。但他会记得我所有爱吃的菜。

“多吃点鱼,聪明。”他给我夹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把刺都挑干净了。

“青菜也要吃,不能挑食。”他又夹一筷子青菜放到我碗里。

我低头扒饭,嘴里“嗯嗯”地应着。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但那种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很安心,像冬天的炉火,无声,但暖和。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守着父亲,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我考上大学,毕业,找一份工作,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把他接过去一起住。

我把我所有的人生规划里,都塞进了他。我从没想过要去寻找我的亲生父母。

有一次我开玩笑地问他:“爸,你说我亲爹亲妈长啥样啊?万一他们是哪个大老板,哪天开着豪车来找我了怎么办?”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敲了敲我的脑袋:“做什么白日梦呢。就算是,你还跟他们走不成?”

“那可说不准,”我故意逗他,“万一他们给我几百万呢!”

“几百万就把你爸卖了?”他眼睛一瞪。

我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哪能啊!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换。我就是好奇,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父亲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他叹了口气,说:

“兴许……是有什么难处吧。反正,他们不要你,我要。这辈子,你就是我徐振国的闺女,谁也抢不走。”

对我来说,他们只是一个把我装在纸箱里的人,而父亲,是把我从纸-箱里抱出来,给了我一条命,又给了我一个家的人。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亲的人了。我甚至庆幸自己是被抛弃的,不然,我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父亲。



生活就像一条平静的河,我以为它会一直这样流下去,直到我遇见了陈嘉明。

他不是我们系,是建筑系的。第一次见他,是在图书馆,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都有些毛边了,但那也挡不住他身上那股干净又挺拔的劲儿。

他很高,很帅,是那种轮廓分明的帅,鼻梁很挺,眼窝深邃。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他们系出了名的穷学生,靠着助学金和自己出去打零工念书。但他也是系里最有才华的学生,专业课永远第一,设计的图纸经常被老师当成范本。

很多女孩喜欢他,有钱的,漂亮的,都有。可他偏偏看上了我。

他说:“徐念,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身上有股劲儿,安安静-静的,像我们老家山里的泉水,看着不起眼,但最解渴。”

我们恋爱了。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感觉到除了父亲的爱之外的另一种温暖。

他很穷,但他会把所有的好都给我。

他会为了给我买一支我喜欢的画笔,去工地搬一个下午的砖。

他把那支笔递给我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泥,笑得像个孩子。

“以后用这支笔,画我。”他说。

他会拉着我的手,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散步,一走就是一下午。

我们不怎么说话,就是走着,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偶尔,他会停下来,看着我说:

“念念,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我心里就特别踏实。好像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雨,只要回到你这儿,就都停了。”

他没钱带我去高档餐厅,但会跑遍整个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在我们租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给我做他家乡的菜。味道很辣,但我吃得满头大汗,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好吃吗?”他一边给我夹菜,一边期待地问。

“好吃!”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有点辣。”

“我们那儿的人都吃辣,能吃辣才能吃苦。”他笑着说,“你以后跟我回去了,也得学会吃辣。”

他会给我讲很多建筑的故事,从古罗马的斗兽场,讲到现代的鸟巢。更多的时候,他会给我讲他家乡的大山。

他说,他要成为最厉害的建筑师,挣很多很多钱。然后,他要回老家,给村里修一座最结实的桥,盖一所最漂亮的学校。

“然后呢?”我枕在他胳膊上问。

“然后,”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就给你设计一座全世界最漂亮的房子。房子不用太大,有个院子,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花。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看一辈子。”

我信了。我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圣旨。我以为,他就是我人生的另一个归宿。

我带他回家见过我父亲。父亲一开始不太喜欢他,觉得他太穷,怕我跟着他吃苦。

饭桌上,父亲问他:“小陈,你家里是哪儿的啊?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嘉明不卑不亢地回答:“叔叔,我老家是农村的,家里条件不好。但我会努力,我不会让念念跟着我吃苦的。”

那天之后,父亲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私下里跟我说:“念念,爸不图你找个多有钱的,只要他对你好,真心疼你,就够了。这个小伙子,看着是个有骨气的。”

我们一起规划未来,毕业后去哪个城市,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

“要是生个女儿,就叫陈念,跟你一个念字。”他说。

“那要是儿子呢?”我问。

“儿子就叫陈想,想念的想。”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这样,我们一家人的名字里,就都有你了。”

我们把未来描绘得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里面有阳光,有草地,有我们,还有一个家。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连空气都是甜的。我常常会想,我是不是把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光了,才会遇到这么好的父亲,又遇到这么好的爱人。



可那条河,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拐了一个急弯,把我掀翻了。

就在我们毕业前夕,他突然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问他为什么。

他低着头,不看我的眼睛,只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

我追问,哪里不合适?我们不是已经规划好了所有未来吗?

他说:“徐念,对不起,忘了我吧。”然后他就走了,走得那么决绝,像一把刀子,把我画的那幅油画,从中间狠狠地划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停摆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日躺在床上,像一个活死人。

我觉得天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深的爱,可以说没就没了。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是我不够漂亮吗?是我家境不好吗?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那种被抛至半空,又重重摔在地上的感觉,让我窒息。

父亲看着我这样,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每天把饭菜做好,端到我房间门口,然后默默地离开。

我听着他在门外叹气,那叹气声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但我走不出来。

那场失恋,像一场重感冒,病毒侵入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发着高烧,说胡话,看不清现实。

我整个人都陷在一段死去的感情里,像陷在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我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工作辞了,朋友的电话也不接。我的世界,只剩下那间昏暗的卧室,和无尽的自我怀疑。

我恨陈嘉明,更恨我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连一段感情都守护不好。

父亲的身体,就是在那段时间垮掉的。起初,他只是咳嗽。

咳得很轻,像嗓子眼被羽毛扫了一下。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并没有太在意。

后来,他咳得越来越厉害,尤其是在夜里,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听到他在客厅里压抑的咳嗽声。

但他白天在我面前,总是装作没事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他给我做早饭的时候,突然就倒在了厨房里。

我疯了一样把他送到医院。医院里的那股消毒水味,让我瞬间清醒了。

医生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表情严肃地把我叫到办公室。他说:“你父亲是肝癌晚期,已经全身扩散了,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我感觉像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我看着医生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却一个字都抓不住。

我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像山一样为我遮风挡雨的父亲,会得这样的病。

从那天起,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我不再去想陈嘉明,不再去想那段失败的感情。

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照顾我父亲。我守在病床前,给他喂饭,擦身,倒尿。

他瘦得很快,以前结实的胳膊,现在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他吃不下东西,吃一点就吐。

我看着他受罪,心如刀绞。我多想替他疼,替他受这份罪。

我趴在他的床边哭,他用他那双干枯的手,摸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他说:“念念,别哭,人总是要死的。爸爸不怕死,就是舍不得你。”

我这才意识到,在我为了一个抛弃我的人要死要活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正在慢慢地走向死亡。

我有多混蛋。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我整日整夜地陪着他,给他讲我小时候的趣事,讲大学里的事情,但我从不提陈嘉明,一个字也不提。

我知道,他肯定也恨那个让我变得不像样的男人。

有一次,他半睡半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心……爸爸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我听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我的人生,从那场失恋的泥潭里被强行拽了出来,又被推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深渊。

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比失恋要痛一万倍。

父亲的生命,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烛光越来越微弱。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有时候,他会说胡话,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名字。

我知道,他快不行了。

那天下午,他难得清醒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他忽然示意我,让我把他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打开。我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

是那种很老式的马口铁盒子,上面印着牡丹花的图案,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钥匙,递给我。我打开了铁盒。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存折或者房产证,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用墨水画的、很潦草的地址。地址很奇怪,写的是:大凉山,XX乡,XX村,李家。

父亲看着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念念……爸……是在家门口捡到你……但……但那个把你放在那儿的人……给了我这个地址……”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过得不好……或者……你想家了……就去这里看看……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是怕你离开我……”

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拼命地摇头。我握住他冰冷的手,说:“爸,我不会离开你,你就是我的家。”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说:“现在……爸要走了……你……你替我去看看吧……就当……就当替我……替我送最后一封信……”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手从我手里滑了下去。监护仪上那条跳动的线变成了直线,发出一长串刺耳的蜂鸣。

我父亲徐振国,死了。他把一生都给了我,最后留给我的,却是一个指向我身世的地址,和他最后一个未完成的嘱托。

办完父亲的后事,我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家里。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那个他常坐的沙发,那把他用来读报的老花镜,那辆停在楼下、已经生了锈的绿色自行车。

我抱着那个小铁盒,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张信纸上的地址。大凉山,一个我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地方。

那里,是我的“家”吗?我没有家了,我的家随着父亲的死,已经塌了。

可我忘不了父亲临终前看我的眼神,那种恳求,那种不舍。他说,替他送最后一封信。

他一辈子都在送信,这是他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

我把那张信纸贴身放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买了一张去西昌的火车票。

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我,我只是要去完成我父亲的遗愿。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

我就像一封地址不详的信,被投进了茫茫人海,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儿。

火车坐了两天一夜。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味道,泡面的,汗的,烟的,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

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平原,再变成连绵不绝的大山。



山越来越高,天越来越蓝,云也越来越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

到了西昌,我又换乘长途汽车,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摇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最后,我在一个叫XX乡的地方下了车。

这里和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完全是两个世界。土路,低矮的房子,街上跑着鸡和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柴火和牲口粪便的味道。我按照地址,找到当地人打听XX村。

他们指着远处大山深处的一个方向,告诉我还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我背着包,顺着他们指的路往前走。路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了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泥巴路。

两边是高高的玉米地和荒草。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鞋子上沾满了泥。

太阳火辣辣地晒在头顶,我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寨的轮廓。几十户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炊烟袅袅,有狗叫声传来。

我找到了村里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人,把信纸上的地址给他看。

老人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他说:“李家?早都搬走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搬走了?搬到哪儿去了?

老人看我一脸失望,叹了口气,说:“这家人,命苦啊。家里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二十多年前,他婆娘又生了个女娃,实在养不起了,就送人了。”

我听到“女娃”两个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老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他们家还有个儿子,叫李默。那娃儿,是咱们这山沟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从小就聪明,读书不要钱一样,年年拿第一。前些年,考上了外面的大学,是咱们村这几十年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全村人都去送他,敲锣打鼓的,都指望着他以后有出息,能把爹妈接出去享福。”

老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但很快,那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半山腰上,一栋孤零零的、快要塌了的土屋,压低了声音说:“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那娃儿,读了两年大学,不知为啥子,一声不吭就跑回来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那栋老屋里,门都不出,跟个鬼一样。”

“他爹妈后来也搬到山下去打工了,就留他一个人在那儿。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就这么废了。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面遭了啥子罪。”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栋土屋在夕阳下,像一个孤零零的坟包。

我的心,莫名地被揪了一下。一个考上大学的天之骄子,却突然跑回来,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废人。

这和我莫名其妙失恋被甩的遭遇何其相似。

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叫李默的男人,和我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我谢过老人,决定去找那个叫李默的男人。我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总觉得,父亲让我来的目的,不仅仅是找到一个已经搬走的“李家”,关键,可能就在这个“可惜了”的大学生身上。

去半山腰的路,比进村的路更难走。那根本算不上路,就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上面布满了碎石和荆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起了雾,湿气很重。我扶着路边的野草和树枝,一步一步往上爬。

高跟鞋早就没法穿了,我干脆脱了鞋,光着脚走。脚底被石子硌得生疼,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

有好几次,我脚下一滑,就从坡上滚了下去,身上被划得青一块紫一块。

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我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可是一想到病床上父亲的眼神,想到那个把自己关起来的男人,我又咬着牙爬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我,或许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我觉得我必须见到他。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终于爬到了那栋土屋前。



屋子比在下面看更破败,墙壁裂着大口子,屋顶的茅草也掉了一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虫鸣声。屋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像一个张着大嘴的怪兽。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我不知道里面会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也不知道我该对他说什么。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起手,在破旧的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又加重了力气,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声音。

我几乎要以为里面根本没人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慢,很沉重,像是一个拖着千斤重担的人在行走。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尖叫,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后。他很高,但很瘦,佝偻着背。

屋里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身上有一股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腐气味。

他从门缝里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

“你找谁?”他的声音沙哑,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我找李默。”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就是。有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能说什么?说我可能是你二十多年前被送走的妹妹?说我父亲临死前让我来找你?

这听起来太荒唐了。我沉默了很久,久到他快要不耐烦地关上门。

我急中生智,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清了他门外的环境,我说:“我……我是来支教的老师,迷路了,想……想讨口水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最后,他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孤身女孩没什么威胁,便侧过身,把门完全拉开了。

他说:“进来吧。”

我走进了屋子。屋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空,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他点亮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就在他转过身,把水杯递给我的时候,灯光正好照亮了他的脸。

在看清他五官的刹那,我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眼了:“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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