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初中的时候，我把自己的馒头分给角落里那个叫陆泽的穷小子。
同桌小雯看见后，直接撇嘴说道：
“晓晓，你疯啦？给他吃还不如喂狗呢，狗见了你还会摇尾巴。”
我没说话，只是记得他被人欺负时，那双红得像要杀人的眼睛。
可谁知，12年后，我去售楼部应聘保洁时，售楼部的王经理指着我的鼻子咆哮：
“把这个穷酸的女人扔出去我们这里是泽天集团，不是垃圾收容站！”
随后，我被两个保安架着，像垃圾一样往外拖。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当年陆泽被人羞辱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此刻一样，感觉自己不像个人了。
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大门时，一辆豪车悄无声息地停下，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下来，王经理一秒变脸，一路谄媚的笑着小跑过去：
“陆……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可那个男人根本没看他。他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
我的出租屋在城中村的巷子最深处，窗户对着别人家的后墙，一年四季都在往下滴水。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等我死了，烂了，大概也就是这个味儿。
母亲的催款单就压在床头的泡面碗下面，那张纸比我的脸干净。
上面的数字我不敢细看，多看一眼，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
三年前，我父亲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把这个数字留给了我们。
他以为死是一了百了，可他不知道，死是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活人头上。
我下了班，揣着身上仅有的几块零钱，走到巷口的面馆。
“老板娘，一碗清汤面。”
老板娘头也不抬，从锅里捞起一团面甩进碗里，浇上一勺清汤，重重地放在我面前。
“喏，五块。不要浇头是吧？早就给你记着呢。”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那句“早就给你记着呢”像根小刺，扎得人不舒服。
我没说话，埋头把面汤喝得一滴不剩。胃里有了点热乎气，人就又能活下去了。
回到那间发霉的屋子，刚坐下，那台花了二百块买来的二手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心沉了下去。
接起来，果然是医院。
“是林晓晓女士吗？你母亲这个月的费用还差三千多，你看什么时候能补上？再拖下去，我们这边……药可能就要停了。”
“我……我知道了，我这两天就去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最好快点，”对方冷冰冰地挂了电话。
“快点”，这两个字像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喘不上气，只能发疯一样地在手机上划拉，找活干。
清洁工、洗碗工、传单员……只要给钱，什么都行。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信息。
“泽天集团”售楼中心，诚聘保洁员，月薪八千，包食宿。
八千。
这个数字不再是一颗子弹，而是一根救命的绳子，从天上垂了下来。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不是八百。
泽天集团，我在路边的广告牌上见过这个名字，他们的楼盘广告印在最漂亮的纸上，上面的女人笑得像不食人间烟火。
一个保洁员，八千，听起来就像童话里的骗局。
“骗局又怎么样？”我对着裂开的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我已经在地狱里了，还能怕什么鬼？
我需要钱，现在，立刻，马上。需要到可以把医院的催款电话打回去，告诉他们“我马上去交”的钱。
我翻出箱底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洗得发黄。
我用一个旧酒瓶装满热水，在衬衫上来回地滚，把它熨得尽量平整。
简历上没什么可写的，初中毕业，干过各种零工，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餐馆当了两年服务员。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三十岁的脸，眼角有细纹，眼神里全是疲惫。
这张脸，配不上那八千块钱的工资。
但我还是决定去。就像一个快淹死的人，哪怕水面上漂来的是一根稻草，也要拼了命去抓。
提问
解释
十二年前，我还不认识发霉的味道。我家的房子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
“晓晓，饭盒带好！”我妈每天早上都会在门口叮嘱，“今天给你装了两个大白馒头，要吃完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应着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爱。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一个白馒头对某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泽就是那个“某些人”。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着垃圾桶。
他永远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袖口磨破了的校服，头发总是很长，遮住了眼睛。
他从不和人说话，也从不抬头看人，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植物，安静地缩着，不愿被人发现。
午休的时候，我的同桌小雯一边吃着鸡腿，一边用胳膊肘碰我：
“哎，你看那个陆泽，又在喝开水啃那个黄不拉几的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有他，会去水房接一壶开水，然后回到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又干又硬的黄窝窝头。
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啃，喝一口热水，再咽下去。
“嘘，小声点，”我轻声说，“别让他听见了。”
小雯撇撇嘴：“听见就听见，怪人一个。”
话音刚落，班上最调皮的男生张强从陆泽身边跑过，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哎哟，没长眼睛啊？挡我路了，穷鬼！”
陆泽手里的窝窝头掉在地上，滚到了讲台下面，沾满了粉笔灰。
他没哭，也没喊，只是慢慢站起来，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窝窝头。
张强被他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一个破窝头，掉了就掉了，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说完，就和几个同伙嬉笑着跑了。
陆泽的眼神我至今还记得，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凶狠的目光。
从那天起，我每天看着饭盒里的两个白馒头，心里就堵得慌。
我把其中一个掰成了两半，但不敢直接给他。
我能从他那种眼神里看出来，他的自尊心比我们这些吃饱了饭的人要强得多。直接的给予，对他来说就是施舍，是羞辱。
“晓晓，你怎么不吃了？”小雯看我对着半个馒头发呆，“这个不合胃口？不吃给我呗？”
“啊……不，”我回过神来，急忙把馒头收好，“我今天胃不舒服，吃一个就够了。”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趁着午休前大家乱糟糟地喊着“去打球了！”“作业借我抄抄！”往外跑的时候，我把那一半用干净纸包好的馒头，飞快地塞进他的书桌抽屉里。
我做完这一切，心脏跳得像打鼓，躲在教室外面，从门缝里偷偷看他。
他回到座位，拉开抽屉，看到了那个馒头。
他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大概以为是谁在捉弄他。
他拿起那个馒-头，似乎想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他停住了。
他可能感觉到了馒-头还带着的余温，也可能看到了那张被我仔细抚平的干净的纸。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会把馒-头扔掉。
最后，他把馒头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更紧绷。
这个无声的交换，持续了整个初中。
他从未对我说过一声谢谢，我也从未承认过那个馒-头是我给的。
这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提问
解释
我们的“契约”里，没有语言。但他用他的方式来“偿还”。
“这辅助线到底要怎么画啊？烦死了！”
我把笔重重地摔在桌上，对着一道几何题唉声叹气。
同桌小雯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摇头：
“放弃吧，明天抄学霸的得了。”
可第二天早上到学校，我会发现桌上多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用最简洁的步骤画着那条辅助线，解题过程写得清清楚楚，字迹潦草又凌厉。
轮到我值日擦黑板，最高处我总是够不着，只能踩着凳子勉强擦个大概。
第二天总会发现那里被人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粉笔印都没有留下。
那天一早，我垂头丧气地跟小雯抱怨：
“别提了，昨天自行车链条掉了，弄得我满手都是黑油，最后还是推着车走回家的。”
小雯同情地看着我：“那今天怎么办？放学推去修车铺？”
我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可放学后，我去车棚准备推车，却发现链条不仅被人装好了，还仔仔细细上了油，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我知道是他。他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谁也不说破。
这半个馒头，从一开始的食物，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我给他生存下去的热量，他还给我一个学生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冬天的时候，天很冷，馒头放在抽屉里很快就凉了。
我开始用我妈给我装菜的小饭盒装着那半个馒头，外面再裹上一层毛巾。
“妈，我最近胃口不好，带半个就够了。”我这样对我妈解释。
有一次，我妈在饭盒里多放了一个煮鸡蛋。“晓晓，今天多吃个鸡蛋，补补脑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鸡蛋也悄悄放了进去。
那天下午上体育课，小雯用手指了指操场：“你看陆泽，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得好快。”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他在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好像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
这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在初三快毕业的时候，被打破了。
那天放学，学校里几个家里有钱的男生把他堵在了走廊尽头。他们一直看他不顺眼，一个穷鬼，成绩却总是在年级前几名。
他们抢过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几本破旧的课本，一支快用完的笔，还有一个用纸包着的、属于我的那半个馒头。
“哟，这就是林晓晓给你的‘爱心午餐’啊？”领头的男生笑着，一脚踩在了那个馒头上，还用力碾了碾，“穷鬼就配吃这个，像狗一样。”
我当时正好从教室出来，看到了这一幕。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
我只看到陆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哭，是像要杀人一样的红。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崽子，一言不发地就朝那个男生扑了过去。他很瘦，根本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我尖叫着冲了过去，张开手臂护在他身前，对着那群人喊：“你们住手！你们太过分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为他说话。
那群男生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也怕事情闹大，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一地狼藉。那个白馒头，已经被踩得又黑又扁，不成样子，像一块肮脏的抹布。
我蹲下身，想把它捡起来，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很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沉默地站起来，帮我把散落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捡起来，用手拍掉上面的灰尘，整理好，递还给我。
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感觉到，他递书给我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初中毕业典礼那天，学校里吵吵嚷嚷的，像个菜市场。大家都在交换同学录，合影留念，哭着笑着，说一些永远不会兑现的“常联系”。
我在人群里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陆泽。他就像一滴水，消失在了人海里。
最后，我在校门口最远的那棵大杨树下看到了他。
他没有穿校服，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着那个破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毕业证书。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校门口川流不息的人和车，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喧闹的人群。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我看不懂。
里面好像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要去奔赴一个未知战场的决绝。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回头，背影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校门，消失在了刺眼的阳光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上了高中，成绩不好，勉强读了个大专。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家里的房子被卖了，我们搬进了现在这个发霉的房间。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我开始打各种零工，在餐馆端盘子，在工地搬砖，在街上发传单。
生活的重担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我早就忘了那个叫陆泽的少年，也忘了那些关于半个馒头的往事。
那段记忆，就像一件被我扔在箱底的旧衣服，上面落满了灰尘，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把它翻出来了。
我的人生，就像一部设定好的悲剧。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烂下去，直到和这个房间的霉味融为一体。
直到我看到“泽天集团”那则招聘信息。
我拿着那份单薄的简历，穿着那件发黄的白衬衫，站在了泽天集团售楼中心的门口。
那扇巨大的玻璃门擦得一尘不染，把我的身影照得渺小又可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里面的冷气很足，吹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香味，是钱的味道。
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的女人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看到了那个决定我命运的王经理。
王经理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根杂毛都找不到。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正在修剪他的指甲。
他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简历放桌上。”
我小心翼翼地把简历放在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桌子大得能当床睡。
他修完最后一个指甲，用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我的简历。
他只看了一眼，就笑了。那是一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明显嘲讽的笑声。
“林晓晓，三十岁，初中毕业？”他把简历扔在桌上，像扔一块垃圾，“大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泽天集团，不是路边的劳务市场。”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血液全都涌到了头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我……我看招聘信息上写着……”
“招聘信息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你们这种人看的。”他打断我，身体往前倾了倾，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我们这里是全市最高端的楼盘，来来往往的都是身价上亿的客户。”
“你看看你，这件衣服穿了几年了？领子都黄了。你让我们客户看到，会怎么想？”
“会以为我们集团快倒闭了，连个像样的保洁都请不起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的人，所有的窘迫和不堪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我很能吃苦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我的声音在抖，但我必须为自己争取，“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需要这份工作的人多了去了。”王经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们招保洁，也是要看形象的。你这个形象，不行。”
“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摆弄他那个昂贵的手机，不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不能走。
走了，母亲下个月的医药费就没了着落。走了，我就得回到那个发霉的房间，继续喝我的清汤面。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明白这个道理。
我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王经理，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可以试用，如果不行，我一分钱工资都不要，马上就走。”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烦。“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让你走就走！赖在这里干什么？想讹钱吗？”
他站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带着一股压迫感朝我走来。“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滚，我就叫保安了！”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地忍住了。我不能哭，哭了，就更像个要饭的了。
“一！”
“二！”
我还是没有动。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不知好歹的东西！”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伸出肥胖的手，一把朝我的肩膀推来。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后面的文件柜上。
手中那个廉价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里面那张单薄的简历和几张证书复印件散落一地。
我所有的希望和伪装，都随着那些纸片一起，摔得粉碎。
“保安！保安！”王经理指着我，对门口大声吼道，“把这个来捣乱的女人给我赶出去！快点！”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外拖。
他们的力气很大，我的胳膊被攥得生疼。我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我就像一只被抓住的鸡，毫无反抗之力。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冷漠，有嘲笑。
屈辱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们拖着我。
就在我快被拖出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的、我叫不出牌子的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肩膀宽阔，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还像一头狮子一样咆哮的王经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腰都快弯到了地上：“陆……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那个被称为“陆总”的男人，却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穿过大厅里所有的人，直直地射了过来。
那目光最终落在了我身上。落在了被两个保安架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我身上。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我记忆深处的那双眼睛，重叠在了一起。
他快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挥开保安。
那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愕。
随后，他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身后。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已经吓傻了的王经理，清晰地吐出4个字：
“你，被解雇了。”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王经理的嘴巴张成了O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陆泽不再理会他，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他转回来，重新看着我。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了我的肩上。
那件外套很重，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宽大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胳膊，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得我一哆嗦。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更没有说一句“好久不见”，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找了你这么久，想去哪？”
没等我回答，我就被他半强硬地带出了售楼中心，塞进了那辆黑色豪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我局促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上还披着他那件沉重的西装。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一点神智。强烈的羞耻感和不真实感让我浑身不自在。
于是，我挣扎着想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还给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放我下车！”
可谁知，他直接侧过身，一把扣住我躁动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