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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四方面军老将军集体上书中央:李特是好同志,早该平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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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深秋,北京的晨风已经透着寒意。八一大楼附近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位头发花白的开国将军围坐在一张老式圆桌旁,一份署名信摊开在桌面——他们决定联名向党中央表达多年未了的心愿:请为已逝五十余年的红四方面军参谋长李特恢复名誉。“不能再拖了,”一位老人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却肯定,“他是好同志,历史该有公道。”简短的一句话,概括了他们此行的全部目的。

这封信后来辗转送达中央军委。署名者中,有曾在川陕根据地与李特共事的徐向前元帅,也有在西路军突围时与他并肩死守的李先念、程世才、杜义德、徐深吉等老同志。那年,他们大多已年逾八旬,可对往事的记忆依旧清晰。信中列举了李特在鄂豫皖、川陕革命根据地的功绩,反复强调一个要点:李特绝非“托派”,也非“反革命”,他是忠诚的红军干部,只因战乱和派系纠葛蒙受不白之冤。正是这封信,把尘封的往事重新拉回公众视野。



信送出不到三年,1996年中央军委批复将李特追认为革命烈士;两年后,总政治部正式下文确认。结果似乎干脆利落,可若追溯起李特的一生,曲折远比批文来得漫长。

1902年,安徽霍邱牛庙村,徐克勋呱呱落地。父亲是科举末期的秀才,家中书卷气重,辛亥革命后更添一股新式风潮。家教宽严相济,使得徐克勋年少即怀抱改造中国的念头。19岁那年,他考入唐山交通大学预科班,在火车轰鸣声中接触马克思主义,随后获得赴苏学习机会,进入莫斯科托尔马乔夫军政学院深造。室友不多,却个个来头不小:蒋经国、傅钟、肖劲光皆为同窗。因为个头不高,同学戏称他为“Little”,谐音“李特”。从那以后,“李特”成为他革命生涯唯一的名字。

1930年,国内风云突变。李立三“左”倾冒险主义盛行,苏联归国学员被紧急召回,参与武装暴动。李特踏上回国轮船时,没有料到等待自己的,是一连串高位和更严酷的考验。初到鄂豫皖,他先后担任红25军副军长、红军学校教育长,旋即被调往川陕,出任红31军副军长兼参谋长,后升任红四方面军副参谋长、参谋长。战功显赫,可在史册里,始终绕不开“草地分兵”的那段激烈冲突。

1935年9月,甘孜草地雾气漫天。中央决定北上抗日,红一、红三军团夜行军悄然离开。为防四方面军拦截,彭德怀留下一团掩护。当天清晨,李特得知中央纵队去向,赶到学校大门口,手握驳壳枪拦路。隔着晨雾,两位久经沙场的将领对峙,话不多却火药味十足。“你们这伙机会主义分子,还想逃到哪儿?”李特话音刚落,彭德怀已拔枪喝道:“谁敢开枪,老子先毙了你!”双方哨兵持枪对峙,紧张气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毛泽东闻声赶来,用一句“党员可以有意见,但先执行中央决议”平息局面。虽无流血,却为李特留下激烈、刚硬的标签。多年以后,某些“派别论”者据此认定李特对中央不忠,荒谬谣言随之传开。



转折点出现在1936年11月。四方面军奉命抽调精锐组成西路军西征,李特出任参谋长。西路军翻越祁连山、穿越河西走廊,遭遇重兵合围,粮弹俱绝。1937年初,仅余四百余人困守星星峡。有人提议突围回陕北,有人主张向新疆求生。李特与李先念权衡利弊,选择北上星星峡,最终被盛世才部收留。艰难的抉择救下了残部,却成为后来指责他的另一“把柄”——“投降”甚至“托派”帽子随之扣下。

复杂的是:新疆乌鲁木齐的党内纷争正紧张。1938年春,李特突然被逮捕,随后不明不白地“病故”。一说枪决,一说病逝,文件寥寥。关于死因,唯一能确认的事实是:他确实在那一年离开人世,年仅36岁。战友们直到延安整风后才零星得知噩耗,既震惊又无力深究。一纸讣告披上了“托派”的外衣。没有公堂,没有判决,只有一句空洞结论。

1949年渡江战役前夕,解放军主力途经霍邱。一位满头白发的妇人端着小板凳守在官道,手举红布条,上面写着“寻李特儿”。她并不知道儿子已牺牲十一年,更不知道关于他的争议还将持续数十年。士兵们安慰她:“部队后面还有人,您再等等。”老人坐了三天三夜,队伍浩浩荡荡远去,她却盼不回那个扛枪的小个子。那幅场景,被几名目击者永记心里,后来辗转传到北京,在老将军的心头反复回响。



新中国成立后,李特问题一度被搁置。1950年代初,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内部曾着手查证,但因历史资料遗失、当事人分散,调查陷入停顿。1960年代初,徐向前多次在内部场合提及李特,却因形势变化,工作同样无果。时间进入1970年代末,档案渐次解封,更多西路军老兵主动提供回忆录和战场日记,李特的形象逐渐清晰——作战严谨、治学认真、生活节俭。他在急行军时会把多余的军服让给伤员,自己只穿一件单薄旧衣。徐深吉回忆:“夜里行军零下十几度,他对我说,‘枪和图纸最要紧,别落下。’”短短一句话,道尽参谋长的冷静与责任。

1980年代后期,中央档案馆出现一批新疆旧档,其中包含1937年乌鲁木齐警备司令部的内部笔记,零星记录“李特、黄超等人系中共西路军残部骨干”。没有“托派”字样,也无所谓审判结果。材料虽然不多,却足以推翻旧说。与此同时,多位健在的西路军老战士在口述历史中一致认定:李特被捕时表现镇定,没有任何叛变迹象。

征集到的新证据摆上台面,老将军们深感时不我待。1993年的那次圆桌会谈由此而来。有人担心年事已高,也有人担心文件流转节奏,但信还是签了。理由很简单:若再不伸张,历史会留下永远的空白。文件到达中南海后,中央高层立即批示“尽快核查,实事求是”。军委办公厅、总政、总参、档案部门展开交叉复核,仅用了两年多时间便完成定论。1996年和1998年的两份批复,方寸之间,却让一段尘封半世纪的误解就此终结。

值得一提的是,批复下达后,霍邱县牛庙村专门为李特立纪念碑。碑基前,早年举着红布条的老母亲已不在人世,她未能等来石碑,却在乡邻口中留下质朴一句:“我家克勋没做亏心事。”碑文采用军委批文原句:“李特同志在长期革命斗争中作出重要贡献,其牺牲具有烈士性质”。朴素而有力,足以回应所有悲怆。



老将军们没有因此扬扬自得。他们对外只说一段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真相昭然,晚一点,也得做。”信中联名者陆续离世,今日能从档案里看到他们苍劲的签名,仍可察觉当年疾呼的迫切。至此,李特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历史座标——一名优秀的红军参谋长,一位死难的西路军将领,一个被误解却始终忠诚的共产党人。

历史常有波折,迟到的正名却显得分外清醒。李特案平反,不止是个人沉冤得雪,也是对那段烽火岁月作战功臣的慎重肯定。当年的开国将军,用晚年仅剩的精力完成了对战友的最后守望。这一守望,跨越了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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