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底下人议论纷纷,说他官当到这份上,还天天往家跑,肯定是躲清闲,不想管单位的事。赶上年底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照样踩着十二点的点走,办公室主任急得直跳脚,劝他在单位吃盒饭,省出时间签文件,他只摆摆手:“我妈年纪大了,就盼着这顿午饭。”
后来有同事偶然撞见,才知道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他家离单位不远,走路二十分钟,老母亲八十多了,记性越来越差,唯独记得儿子爱吃的红烧肉。每天上午十点,老太太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他回来掌勺。他一进门,先接过老太太手里的锅铲,再陪她唠唠单位的闲事,老太太听得眯着眼笑,筷子却总往他碗里夹肉。
有次省里领导来视察,中午安排了饭局,指名要他作陪。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跟领导说明了情况,说改到晚上,中午得回家陪老母亲。领导非但没生气,还夸他孝顺:“百善孝为先,连爹妈都不孝顺的人,怎么能担得起大任。”
这事传开后,单位里的议论声没了,反倒掀起了一阵“回家吃饭”的风。以前中午扎堆打牌的年轻人,现在要么往家跑,要么给爸妈打个视频电话。有个小伙子说,以前总觉得陪父母吃饭是浪费时间,现在才明白,父母盼的不是那顿饭,是能多见孩子一面。
那天我去送文件,正好赶上他准备出门。他脱下西装外套,换上家常的夹克衫,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总在电话里说“没事不用回来”,可每次我回家,餐桌上的菜都摆得满满当当。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原来,一个人的成功,从来不是看他坐多高的位置,而是看他能不能守住心里的那份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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