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如有雷同实属巧合,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深夜,大明宫的风把窗纸吹得哗哗作响。
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跪在地上,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托盘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印记。
武则天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但此刻却深深陷进了肉里。
她没有看那个托盘,而是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方砖,仿佛那上面长出了一朵花。
“人呢?”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在沙子里滚过一样。
“去了。”老太监头也不敢抬,身子抖得像筛糠,“在那边墙上留了东西,奴婢拓下来了。”
武则天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才慢慢落向托盘。
“陛下,看了……恐伤凤体。”
“拿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两块铁片撞在一起。
01
长安城的夏天来得很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子李贤坐在东宫的书案前,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奏折上。他没有去擦,只是手里那支笔动得飞快。自从高宗李治头风病发作,朝政大权便有一半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肩上。
李贤处理政务很利索。河那边闹了旱灾,他批了三十万石粮食,第二天粮车就出了城;蜀中有人造反,他没派大军压境,而是写了一封招安信,半个月后,叛军首领的人头就挂在了城门口。
朝堂上的老臣们看着李贤,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散朝的时候,几个尚书围在一起,捋着胡子点头:“大唐有幸,太子英明。”
这话传到了武则天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武则天在含元殿里修剪一盆牡丹。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头。
“英明?”武则天把那朵花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花汁渗出来,染红了鞋底,“花开得太盛,就要抢根里的养分。”
傍晚,李贤来请安。
他穿着太子的杏黄袍子,走路带风,显得精神抖擞。进了殿,他跪下磕头:“儿臣给母后请安。”
武则天没叫起,她坐在那里慢慢地喝茶。茶盖刮着茶碗,发出刺耳的瓷器摩擦声。
“听说,你批了河东的赈灾粮?”武则天吹了吹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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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贤依旧跪着,背挺得很直,“灾情如火,儿臣怕耽误了百姓性命,先行批复,正要向母后禀报。”
“三十万石。”武则天放下茶碗,“你倒是大方。你知道国库里还有多少粮吗?”
“儿臣查过,尚有盈余。”
“盈余是为了备战,为了不时之需。”武则天站起来,走到李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就全都撒出去了?你是想让天下人都念你的好,说你是个仁君,而我是个守财的恶婆婆?”
李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儿臣绝无此意!”
“没有此意?”武则天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在李贤的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你的意,都写在脸上了。回去把《少阳正范》抄十遍,好好学学怎么做个儿子,而不是急着做皇帝。”
李贤从殿里退出来的时候,腿有些软。他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夕阳,觉得那红光像血一样刺眼。
宫里的墙是红的,但藏不住黑的话。
不知从哪一天起,大明宫的角落里开始长出了流言。起初是在浣衣局,几个洗衣服的宫女一边捶打着衣裳,一边压低嗓子嘀咕。
“听说了吗?太子爷不像陛下,也不像天后。”
“那是像谁?”
“像……那个死去的韩国夫人。”
这话像长了翅膀的虫子,飞进了御膳房,飞进了禁卫军的营房,最后飞进了东宫。
李贤正在读书,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殿下,外面……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李贤皱起眉头。
“传您……不是天后亲生的,是……是韩国夫人生的。”
李贤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韩国夫人是武则天的亲姐姐,早些年受宠于父皇,后来死得不明不白。
他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想起母亲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那些无端的指责,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不是亲生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李贤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出了东宫。他跑得很快,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鞋子跑掉了一只也没停下。
冲进贞观殿的时候,武则天正在和几个道士谈论长生之术。
李贤冲进去,也不管那些道士诧异的目光,直接跪倒在武则天脚边,双手抓着她的裙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母后!您告诉我,外面传的不是真的!我是您的亲儿子,对不对?”
武则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挥了挥手,道士们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大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谁让你这么闯进来的?”武则天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母后,您回答我!”李贤喊道,声音嘶哑,“如果是真的,儿臣就把这条命还给您!如果是假的,您就杀光那些造谣的小人!”
武则天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突然感到一阵厌恶。
“你是太子。”武则天一脚踢开李贤的手,“太子就要有太子的样子。听信市井流言,跑来质问母亲,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不信书!我只信您!”李贤又爬过去,“您说一句,只要一句,我就信!”
武则天转过身,背对着他。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画上的山很高,水很深。
“送客。”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贤愣住了。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
他慢慢地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转身走了出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挖空了。
秋天到了,枯叶铺满了长安的街道。
那个叫明崇俨的术士死了。死在街头,身上被人捅了好几个窟窿,血流了一地。
明崇俨是武则天最信任的术士,经常在武则天面前说李贤没有帝王之相。李贤恨他,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
武则天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一碗燕窝粥。她手都没抖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东宫。
大理寺的官兵冲进东宫的时候,李贤正在和几个门客喝酒解闷。
“奉天后懿旨,搜查东宫!”领头的将军把令牌一亮,身后的士兵就像狼一样扑了进去。
柜子被推倒,书架被砸烂,瓷器碎了一地。李贤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脸色发白。
“你们干什么!这是东宫!我是太子!”他吼道。
没人理他。士兵们从马厩的草料堆下,从厢房的夹层里,拖出了一件又一件的东西。
那是甲胄。几百副精铁打造的甲胄,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太子私藏甲胄,意图谋反!”将军大喊一声。
李贤看着那些甲胄,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我的!这是栽赃!我要见父皇!我要见母后!”
他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雨开始下了,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高宗李治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他看着满地的甲胄,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儿子,嘴唇哆嗦着:“贤儿,你……你这是为何啊?”
“父皇!儿臣冤枉!”李贤拼命抬头,“儿臣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武则天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像一只巨大的黑鸟。她看着李贤,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武则天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身为太子,不思进取,反而蓄养死士,意图逼宫。你太让我失望了。”
“母后!我是您的儿子啊!”李贤哭喊着,“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武则天转过身,不再看他:“废为庶人,流放巴州。”
李贤被拖走了。他在泥水里挣扎,两只鞋都掉了,光着的脚在地上磨出了血。他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夜里。
东宫空了。
那些曾经热闹的宴席,那些朗朗的读书声,都在这一夜之间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被雨水冲刷着的几百副甲胄。
02
李贤被押走后的第三天,武则天又回到了东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为了确认那个威胁彻底消失了,也许是为了寻找某种心理上的安慰。
“搜。”她坐在正殿的椅子上,指着那些还没被搬空的屋子,“再搜一遍。挖地三尺,也要看看还有什么没见光的东西。”
宫女和太监们又忙碌起来。这次他们搜得很细,连墙角的砖缝都抠了一遍。
上官婉儿在一间偏殿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在书案的底下,如果不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她打开暗格,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兵器,只有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叠纸。
上官婉儿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捧着盒子走到了正殿。
“天后。”上官婉儿跪下,“搜到了这个。”
武则天接过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墨香飘了出来。那是李贤的字迹,她认得。笔锋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那是一首诗,写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
武则天拿起那张纸,纸很轻,但在她手里却显得很重。
她开始读。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在写种瓜?
“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
武则天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起了大儿子李弘。那个温润如玉的孩子,几年前突然暴毙。宫里人都说是她毒死的,她从未辩解过。那是一次摘瓜。
如今,李贤是第二个。
“一摘使瓜好……”她喃喃自语。摘掉李弘,是为了让李贤这个更强壮的瓜长得更好吗?可是现在,她连李贤也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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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吹得纸张哗哗作响。武则天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她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那一句,字写得有些歪斜,似乎写字的人当时手也在抖,或者心在抖。
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时——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
上官婉儿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她看到天后的瞳孔骤然放大,那是极度惊恐和愤怒交织的眼神。那张平时威严无比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武则天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她张大嘴巴想呼吸,却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手里的诗稿飘落下来,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白蝴蝶。
“噗——”
一口鲜血从武则天嘴里喷涌而出,溅在空中的诗稿上,把那些黑色的字染得猩红刺眼。
她的身体晃了两晃,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椅背上,然后软软地滑向地面。
“天后!天后!”
周围乱作一团。
那张染血的诗稿静静地躺在地上。最后一句,究竟写了什么,能让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瞬间崩溃?
武则天昏迷了整整三天。
太医们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提着脑袋在干活。药味弥漫在整个贞观殿,苦得让人想吐。
第三天傍晚,武则天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明黄色的帐顶,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是谁,在哪里。
“那张纸呢?”她问。声音微弱,却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
上官婉儿早就准备好了,她把那张洗不掉血迹的诗稿呈了上来。
武则天没有接,只是侧过头,盯着那最后两句看。
血迹干了,变成了暗褐色,盖住了一部分字,但依然能看清。
“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三摘犹自可。
摘绝抱蔓归。
武则天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没入鬓角的白发中。
这是李贤的绝笔,也是他的诅咒。
他在说,您杀了大哥,赶走二哥,如今又要杀我。摘了一个又一个,瓜藤上还能剩下什么?等到所有的瓜都被摘光了,那根枯萎的藤蔓,还能抱着谁归去?
那是断子绝孙的预言。
那是对一个母亲最恶毒的控诉。
“摘绝抱蔓归……”武则天念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很低,很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好个李贤,好个太子。”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你是在咒我,咒大唐江山后继无人,咒我武媚娘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那张纸,用力撕扯。
“撕拉——”
坚韧的宣纸被撕成两半,再撕,撕成碎片。
她抓起一把碎片,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纸浆混着墨汁,还有那干涸的血腥味,在她嘴里化开。
“陛下!”上官婉儿吓坏了,连忙上前想要阻止。
“滚开!”武则天一把推开她,咽下了嘴里的纸团。她噎住了,拼命捶打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既然你说我会摘绝,那我就摘给你看。
既然你说我会抱蔓归,那我就让这根藤蔓,长成参天大树,不需要任何瓜果来点缀!
“传旨。”武则天吐出一口浊气,擦掉嘴角的墨渍,“派丘神勣去巴州。”
上官婉儿跪在地上,身子一颤。丘神勣是出了名的酷吏,杀人不眨眼。派他去巴州,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告诉丘神勣,”武则天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我要李贤,病死。”
03
巴州是个穷地方,山多路陡,湿气重。
李贤住的院子很破,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屋顶漏雨,一下雨,屋里就摆满了盆盆罐罐接水。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件曾经合体的布衣,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每天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那里是长安,是家,也是他的死地。
丘神勣来的时候,是个阴天。
几十个穿着黑衣的士兵把破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丘神勣走进屋子,手里拿着一杯酒。
“庶人李贤,天后体恤你身体抱恙,特赐御酒一杯。”丘神勣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贤看着那杯酒,酒液浑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没病。”李贤说。
“天后说你病了,你就病了。”丘神勣把酒杯往前递了递,“喝了它,你就不用受这巴州的苦了。”
李贤站起来,环顾四周。破败的墙壁,漏风的窗户,还有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
他知道,逃不掉了。
“我想写封信。”李贤说。
“没纸,没笔。”丘神勣冷冷地说,“也没必要。死人不需要写信。”
李贤笑了。那笑容很惨,却带着一种解脱。
“好。”
他转过身,走向那面斑驳的黄泥墙。他伸出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咬。
“咔嚓”一声,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丘神勣皱了皱眉,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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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用滴血的手指,在墙上写字。墙面粗糙,磨得他的肉烂了,指甲翻开了,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顺着墙面流下来,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贤的身子晃了晃。他转过身,看着丘神勣,眼神清澈得可怕。
“不用你的酒。”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白绫,抛向房梁。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凳子翻倒的声音传来。
李贤的双脚在空中踢腾了几下,然后慢慢垂了下来,不再动弹。
丘神勣走过去,探了探鼻息,确认断气了。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字。
黄泥墙上,八个血字触目惊心。
血还没干,还在往下流,把下面的地面染红了一片。
丘神勣是个杀人如麻的酷吏,看过无数的死人,听过无数的惨叫。但此刻,看着这八个字,他竟然感到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八个字,不是咒骂,不是求饶,也不是辩解。
它比任何咒骂都更狠毒,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心碎。
丘神勣赶紧叫人拿来纸张,把这八个字拓了下来。他知道,这东西送回长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他不敢不送。
拓片快马加鞭送回了洛阳(此时武则天已移居洛阳)。
当武则天打开那个密封的筒子,展开那张拓片时,她的手颤抖得比上次读诗时更厉害。
那红色的字迹,仿佛是李贤的魂魄,扑面而来。
那八个字是:
“生既不能尽孝,死亦无憾。”
武则天拿着那张拓片,看了很久。
“生既不能尽孝,死亦无憾。”
她反反复复地读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上。
他说不能尽孝,是因为母亲不让他尽孝,母亲要他的命。
他说死亦无憾,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母亲,已经彻底绝望了。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无。
这是一种最决绝的告别。
他不恨她杀了他,他只遗憾这辈子没能做一个好儿子。这种以德报怨的姿态,把武则天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让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好……好啊……”
武则天把拓片按在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她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只是觉得冷,彻骨的冷。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了。
武则天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朝,大臣们发现,天后的头发全白了。
她坐在高高的龙椅旁,垂帘听政。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手段变得更加狠辣。杀人不再需要理由,只要她觉得碍眼。
几年后,高宗驾崩。
又几年后,武则天废了儿子的皇位,自己穿上了龙袍,戴上了冕旒,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个女皇帝。
登基大典那天,阳光很好。
万国来朝,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声震耳欲聋。
武则天站在含元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这锦绣江山。她看到了繁华的长安城,看到了蜿蜒的城墙,看到了远处的群山。
可是,她的身边空荡荡的。
没有丈夫,没有儿子,没有姐妹,没有朋友。
那些曾经亲密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都怕她如怕鬼神。
她想起那个雨夜,李贤被拖走时的哭喊。
她想起那首《黄台瓜辞》。
她想起巴州破墙上的八个血字。
“摘绝抱蔓归……”
风吹过大殿的广场,卷起一片落叶。
武则天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叶子,但叶子从指缝间溜走了,飘向了无尽的虚空。
她紧了紧身上的龙袍,那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爪牙舞爪,威风凛凛。可是这袍子太大了,太重了,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幽深的大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嗒、嗒、嗒。
孤独得像是一个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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