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来,沈辉,喝了这杯酒,别在体制里熬了,来我公司,我拉你一把。”
周海涛的脸在水晶灯下泛着油光,像一块浸了半宿猪油的肥肉。
他把酒杯推到我面前,酒液晃荡,映出满桌人的脸,每一张都模糊又诡异。
我没碰那杯酒,只是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栋即将倾塌的楼...
那个周五下午,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落在我的办公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起落。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像个停尸房,只有我一个人。这种过分的安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桌上摊着一份红色封皮的卷宗,硬壳,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封面上没有单位名称,没有编号,只有两个克制的烫金宋体字:海潮。
我盯着那两个字,已经有半个钟头。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像一锅滚开的水,我只需要找到最精准的那个点,把锅盖揭开。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寂静。屏幕上跳出“班长徐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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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等它震了七八声才接起来。
“沈辉,这个周日晚上,大学同学毕业十年聚会,你可一定得来啊!”徐莉的声音永远那么有穿透力,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我用手指捏着眉心,那里像有根筋在突突地跳。“班长,真不好意思,最近单位特别忙,周日可能还得加班,走不开。”
这并非托词。“海潮”行动已经进入倒计时,每一根神经都绷着,我确实没心思去应付一场喧闹的饭局。
“哎呀,别啊。”
徐莉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点为难,“我知道你忙,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周海涛张罗的,在他自己那个云顶会所,下了血本了。他昨天还特地打电话给我,说谁都可以不来,你沈辉必须到场。全班差不多都到了,你不来,我这边真没法交代。”
周海涛。
这个名字像一颗生锈的图钉,扎进记忆里。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褪色的画面。
大学篮球场上,他为了抢一个篮板,用胳膊肘撞翻了别人,然后吐了口唾沫,一脸嚣张。
毕业前夕的考场上,他从后面用笔尖戳我的背,求我把选择题的答案往旁边挪一挪。
还有散伙饭上,他喝得满脸通红,踩在凳子上,挥舞着啤酒瓶,大声嚷嚷着,不出十年,他要让今天在座的所有人,都来求他办事。
十年,过得真快。
“沈辉?你在听吗?喂?”徐莉在那头焦急地喊。
“在。”我回过神,声音有点干。
“来吧,就当出来放松一下,见见老同学。周海涛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就喜欢人多热闹。他现在混得好,想在老同学面前显摆显摆,你就当去给他个面子,不然他回头能念叨我一年。”徐莉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里透着无奈。
我沉默了。
去,或者不去,对案子本身已经没有影响。所有的证据链都已闭合,所有的外围布置都已就位。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指令。
而我,是那个下达指令的人。
去见见他,也好。去亲眼看一看这条养了许久的“大鱼”,在被捞出水面前,最后一次摆尾的样子。有时候,近距离的观察,能确认一些纸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行吧。”我终于开口,“那我尽量安排。地址和时间,发我手机上。”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啊!”徐莉如释重负,“周日晚上六点半,城东半山的云顶会所,观澜厅!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心安的死寂。我拿起那份红色的“海潮”卷宗,翻开第一页,周海涛那张登记照上的脸,比大学时胖了,也油滑了许多。
照片下面,有他密密麻麻的商业版图,地产,金融,投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盘踞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我合上卷宗,把它锁进身后的保密柜。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海涛,你的散伙饭,也该吃了。
周日傍晚,天色像一块脏兮兮的蓝布。晚高峰的车流,把整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喇叭声此起彼伏,充满着焦躁。
我开着那辆灰色的国产车,在钢铁洪流里走走停停。车里的收音机播放着路况信息,女主播的声音甜美而麻木。
云顶会所盘踞在城东的半山腰,像一只匍匐的巨兽,俯瞰着山下灯火闪烁的城市。上山的路很安静,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
会所的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亮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混合着皮革和香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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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停进一个角落的空位。左边是一辆黑得发亮的宾利欧陆,右边是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488。我的车夹在它们中间,像一个穿着布衣的穷亲戚,误入了豪门晚宴。
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走过来,眼神在我车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里有掩饰得不太好的审视,但他还是标准地敬了个礼,指引我走向电梯。
我穿过金碧辉煌、装饰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大堂,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踝。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雪茄和香槟混合的气味。
徐莉订的包厢叫“观澜厅”。门是两扇厚重的紫檀木,上面雕着繁复的流云纹路,黄铜门把手被擦得锃亮。我站在门口,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喧哗。
我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酒气、高级香水、食物香气和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包厢大得像个小礼堂,一张能坐下三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几乎已经坐满。头顶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油光发亮。
主位上,周海涛正被一群男女同学簇拥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范思哲的丝质衬衫,黑底金花,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条能拴狗的金链子。
他正拿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帝王蟹蟹腿,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迪拜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太土了!遍地都是黄金,除了黄金就是沙子,一点文化底蕴都没有。我上次去,那个帆船酒店的服务员,非要跟我讲英语,我直接骂他,跟老子说中文!咱们中国人现在去哪消费不是上帝?”
旁边一个叫赵强的同学,大学时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现在更是成了他的头号捧哏。赵强立刻端起酒杯,满脸崇拜:“周董牛逼!给咱们中国人长脸了!”
我的出现,像电影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切镜,让那片区域的笑声卡了一下壳。
周海涛眯着那双被肥肉挤得有点小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声音提了八度,生怕角落里的人听不见。
“哎哟!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学校当年鼎鼎大名的才子,如今在机关里发光发热的‘沈大科长’嘛!稀客啊!稀客!我还以为你这种为人民服务的大忙人,我们这种浑身铜臭的俗人,是请不动了呢!”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那些目光复杂得很,有纯粹的好奇,有不动声色的审视,有掩饰不住的轻蔑,还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朝他点了点头,没接他的话。然后转向另一边,徐莉正急忙站起来朝我招手。
“班长,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不晚不晚,刚开始!快坐,给你留着位置呢!”徐莉热情地把我拉到她身边的一个空位。这个位置很巧,正好在周海涛的斜对面,能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我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周海涛阴阳怪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沈辉,不是我说你,都毕业十年了,你怎么还穿得跟个学生一样。你看你这身夹克,得有年头了吧?”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哦对了,你那车,我刚才从落地窗往下看,就瞅见一辆灰色的破车开进停车场。保安还跟对讲机里问,是不是送菜的供应商走错路了。原来是你的车啊!哈哈哈!”
赵强立马接腔:“周董,你这就不知道了。人家沈科长这叫低调,这叫艰苦朴素,这是体制内的优良传统作风嘛!对不对,沈科长?”
他故意把“科长”两个字咬得很重,后面还带个“长”字,听起来不像是尊敬,更像是讽刺。
一桌子人又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各种味道。
我没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桌上的大麦茶。服务员刚换上的,茶水滚烫,白气氤氲,正好。我喜欢这种烫嘴的感觉。
菜像流水一样端上来。东星斑、澳洲龙虾、法式鹅肝、佛跳墙……每一道菜,周海涛都要点评一番。
“这个石斑鱼,蒸得火候过了十秒,肉质有点柴。上次我在香港福临门吃的那条,那才叫入口即化。”
“这瓶82年的拉菲,也就这样吧,醒酒时间不够,单宁太涩。勉强能入口。”他晃着杯子,一副品酒大师的派头。
酒过三巡,他的脸越来越红,像一块烧透的炭,话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没有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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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进行了一轮“恩赏”。
他指着赵强,大着舌头说:“赵强,下半年城南那个‘瀚海天玺’的二期项目,园林绿化的活儿,你找人接下来吧。预算给你加百分之三十,别给我省钱,怎么贵怎么来,我要让业主觉得,他们买的不是房子,是凡尔赛宫!”
赵强激动得脸都变形了,端起满满一杯白酒,站起来,哈着腰:“谢谢周董!周董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见了底,呛得直咳嗽。
他又对一个叫小美的女同学说:“小美,上次吃饭不是说你老公单位效益不好,一个月拿万把块钱,跟要饭似的吗?让他辞了!明天就去我金融公司报道,我给他安排个投资部副经理,先不用干活,熟悉熟悉环境。”
那个叫小美的女同学也赶紧起身,端着酒杯,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谢谢你海涛,真的……太谢谢你了……”
一时间,包厢里全是“周董大气”、“周董牛逼”、“周董义薄云天”的吹捧声。那些得到好处的,和希望得到好处的,都把周海涛捧上了天。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像个古代的君王,在自己的宫殿里,随意赏赐着他的臣民。
赏赐完了,他的目光,像盘旋够了的鹰,终于再一次锁定了沉默的我。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好像真的在为我感到惋惜。
“沈辉,说真的,我一直想不通。”
他身体前倾,肥硕的胳膊肘撑在桌上,整个上半身都越过了桌子的中线,几乎要凑到我面前。
包厢里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今晚的正餐,现在才真正开始。
“你当年,可是咱们系排前几的高材生,拿一等奖学金拿到手软。脑子那么好使,人也机灵,怎么就选了条最没劲、最窝囊的路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但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他用油腻腻的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闪闪发光的衬衫,又指了指我身上这件半旧的夹克。“咱们毕业十年,我在外面真刀真枪地拼,公司从三个人干到三千人,马上就要敲钟上市了。你呢?在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破机关里,一个月挣那万把块钱,够干什么的?买包烟,加箱油,就没了吧?”
他停下来,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他的表演。
“天天看领导脸色,写那些狗屁不通的材料,迎来送往,点头哈腰。熬到头发白了,运气好,退休前给你解决个处级调研员,顶天了。有意思吗?你告诉我,这样的人生,有他妈什么意思?”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身边的几个人,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我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过的大麦茶,吹了吹上面漂着的几粒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的,正好润喉。
“挺好的,稳定。”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这个回答,显然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周海涛积蓄了半天的情绪,找不到一个宣泄口,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他的炫耀需要我的羡慕、嫉妒、窘迫,或者哪怕是愤怒来作为回应。而我,什么都没给。
他的耐心被耗尽了。
“稳定?稳定就是他妈穷的代名词!”他一拍桌子,杯盘都跟着跳了一下。“稳定能当饭吃?稳定能让你住上市中心的大平层?稳定能让你开上我楼下那样的跑车?”
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鼻孔里喷着粗气。
“沈辉,我问你,你现在住的,还是单位分的那个九十年代的老破小房子吧?我没记错的话,在城北,又偏又旧。面积多大?六十平?还是七十平?够不够你转身的?”
不等我回答,他大手一挥,做出一个极其夸张而慷慨的姿态。
“这样,都是老同学,兄弟我看不下去了,我心疼你!我城西新开的那个楼盘,‘瀚海天玺’,知道吧?报纸上天天打广告,本市现在最贵的江景大平层!我给你留一套!”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制作精美的楼书,“啪”地一声摔在我面前的转盘上。
“你随便挑!三百平起步,位置最好的楼王!你别跟我谈钱,谈钱伤咱们同学感情!”
他刻意把“同学感情”四个字说得很重,“我给你我们公司副总级别的内部员工价!五折!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哇——”
依附他的那几个同学,像排练过一样,立刻开始起哄。
“周董太大气了!这手笔!”
“沈辉,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天上掉馅饼啊!还不快站起来,给咱们周董磕一个!”
“五折也得好几百万呢,沈科长一辈子工资不吃不喝,够吗?哈哈哈哈!”一个叫孙胖子的人怪笑着说,他大学时就因为嘴贱不讨人喜欢。
徐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站起来,尴尬地打圆场:“周海涛,你喝多了吧,跟老同学开这种玩笑干什么,快坐下。”
“我没开玩笑!”
周海涛一把挥开徐莉劝阻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判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沈辉,只要你今天点个头,明天我就让售楼处的人带你去看房!合同我让法务给你准备好!”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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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认为我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像马戏团一样,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成功,来印证我的失败和可怜。
整个桌子上,那些和我们一样,只是普通上班族的同学,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他们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周海涛。他们可能从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感受到了同样的屈辱。
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尴尬得像要凝固。
周海涛似乎觉得,这最后的火候还不够,他要用一把大火,彻底把我烧成灰烬。
他从口袋里摸出他的车钥匙,很随意地往前一扔。
钥匙在光滑的玻璃转盘上滑行了一段,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当啷”声。
那是一把宾利的车钥匙,上面那个带翅膀的“B”字标志,在头顶璀璨的水晶灯下,闪烁着冰冷而傲慢的光芒。
转盘被人不经意地转动了一下,那把钥匙,像一个耀武扬威的将军,缓缓地、巡视般地从每个人的面前滑过。
最后,它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看到没?”周海涛用下巴指了指那把钥匙,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施舍,“这玩意儿,买车的钱就不说了。光是一年的保养费、保险费,就够你在单位不吃不喝挣好几年的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我的身后,一只肥厚的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那力道很大,像是在宣示他的力量和主宰地位。
他的酒气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喷在我的脸上,熏得人有点恶心。
“老同学,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真的、真的替你惋惜。”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伪装出来的诚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这样吧,”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却又故意放大到全桌人都能听见的程度,“你也别在那个什么破单位里混日子了,一眼望到头,没前途。辞职!明天就去办手续!来我公司干!”
他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手指因为肥胖而显得很短。
“我给你开个副总的职位!不用你做什么具体业务,你就挂个名,平时陪我见见客户,喝喝酒就行。年薪,八十万起步!另外给你配一台全新的奥迪A6,再配个司机!怎么样?”
他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恩赐”。
“算我这个当同学的,念着当年的旧情,拉你一把!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死寂的湖面,却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只是让湖水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深不见底。
全场死寂。
这已经不是嘲讽,这是赤裸裸的、当众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羞辱和践踏。他把我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需要他施舍和拯救的可怜虫。
所有人都看着我,屏住呼吸,等着看我怎么回应。是会暴怒掀桌,还是会窘迫地强颜欢笑,亦或是,真的会考虑他这带有侮辱性的“恩赐”。
徐莉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她能打圆场的局面了。
周海涛脸上挂着得意的、残忍的笑容,那只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又用力地捏了捏,像是在催促我做出选择,好让他欣赏我最后的丑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一部样式极为朴素、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黑色手机,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规律的震动。这不是我常用的那部智能手机。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之前所有的淡然、平静、无奈,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没有理会还拍在我肩膀上的那只肥厚的手,也没有去看周海涛那张写满得意的脸。我直接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包厢里很吵,但我好像处在一个绝对安静的气泡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我。我只听,不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用极快的语速汇报着什么情况,声音很低,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周海涛被我这种彻底的无视激怒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故意大声笑道:“看,我就说吧,大忙人!肯定是单位领导打电话催着回去写材料了!体制内就这样,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没人权!”
他身边的几个走狗也跟着干笑起来,那笑声虚弱而空洞,试图缓解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
我听了大约三十秒,眉头微蹙,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没有理会周海涛的聒噪,对着电话,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清晰无比的语调,说出了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