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每天提前2小时下班,领导从不问责,为此我们都觉得十分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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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看到裁员名单上名字的那一刻,我脑袋嗡的一声,血都凉了。

而那个每天雷打不动提前两小时下班的苏晴安然无恙。

凭什么?

直到人事总监冷冷地说出真相,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把原本想投向别人的刀,最终结结实实地扎在了我自己身上。

01

那个令人心寒的午后,裁员名单最终张贴在公告栏上,我毕生难忘。

当我亲眼看见自己的名字冷冰冰地列在那里,而苏晴的名字却不见踪影时,胸口积压数月的憋屈和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她的办公隔间,想要当面质问为什么唯独她能成为例外。

就在那时,我目光扫过她的办公桌,一份封面烫着金色“股权授予协议”字样的文件,就那样随意地放在键盘旁边。

那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我的手僵在半空中,脑袋里嗡嗡作响,变成一片空白。

原来那些我在茶水间、在私下聚餐时“不经意”间散播的猜测,那些我自以为是的、带着正义感的指责和抱怨,全都源于我自己的无知和狭隘。

而我精心编织、四处传播的那些流言蜚语,最终并没有伤害到苏晴,反而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回旋镖,彻底斩断了我自己在这家公司的发展道路。

人事部主管李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她说:“公司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员工,而不是那些热衷于搬弄是非、破坏团队凝聚力的人。”

在那一刻,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我终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我亲手葬送的,是我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职业前途。

三月的雨已经连绵不绝地下了整整两天。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数据报表,疲惫地揉了揉又干又涩的眼睛。

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刚刚走到下午五点半,这意味着距离正式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是女儿瑶瑶所在的幼儿园老师在家长群里发来的通知,消息里写道:“各位家长请注意,因园内教师今晚有集体培训,请尽量在六点前接走孩子,感谢配合。”

我的心立刻揪紧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婆婆发去一条求助信息:“妈,您今天下午有空吗?能不能帮忙去接一下瑶瑶?幼儿园老师要提前走。”

信息发出去后,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过了大概五分钟,婆婆的回复才跳出来,她说:“今天你嫂子那边有事,我得过去帮她照看孩子,走不开,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句“那我请假去接”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因为就在上个月,瑶瑶突发高烧,我不得不临时请了半天假带她去医院,结果第二天部门晨会上,主管当着整个团队所有人的面,语气严肃地说:“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私人事务,这我能理解,但无论如何,工作始终应该放在第一位,希望各位都能妥善平衡。”

他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和意有所指的眼神,让我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在办公室都抬不起头来。

正当我焦虑不安地思考着还能找谁帮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的苏晴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她的动作总是那么从容不迫,先是关掉电脑显示器,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化妆包,对着小镜子熟练地补了点口红,然后拎起挂在座椅靠背上的那只价格不菲的托特包。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我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此刻是下午五点三十五分整。

这已经是本周之内,我第五次看到她在这个时间点准备离开了,她每天都能至少提前两个小时下班,而且从未见到有任何一位领导过来询问或制止。

“瞧,又走了。”坐在我邻座的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手里握着的圆珠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哒哒声。

我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苏晴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搭配着一条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烟管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乐福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干练又松弛的气质,和我们这些因为长期加班而面色黯淡、眼神疲惫的同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电梯门在她面前无声地滑开,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去,转身按了下行键,金属门缓缓闭合,将她从容的身影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重新被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各种通话声填满,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我咬着下嘴唇,犹豫再三,还是给丈夫陈浩发了一条信息:“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想办法早点结束?幼儿园那边有急事,需要六点前接瑶瑶,我实在脱不开身。”

消息状态很快变成了“已读”,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复。

我知道他最近也忙得焦头烂额,他们财务部门正在准备季度审计,几乎天天都要熬到晚上九、十点钟才能离开公司。

最后,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开了与主管的对话窗口,小心翼翼地输入:“王经理,非常抱歉打扰您,今天家里有点特殊情况,幼儿园要求提前接孩子,我能不能……申请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如同石沉大海,过了将近十分钟,主管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内容简短而直接:“小王,今天下班前必须把明天要用的汇总报表赶出来,你走了谁来接这个工作?家里的事情,还是尽量让其他家人协调处理一下吧。”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感觉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酸。

最终,还是幼儿园的老师比较好心,答应让瑶瑶在值班室多等一会儿。

当我晚上七点半匆匆赶到幼儿园时,整个园区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我四岁的女儿一个人。

她小小的身子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门口的小板凳上,怀里紧紧抱着她最喜欢的那只毛绒小狗玩具,一看见我出现,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道:“妈妈,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你不要瑶瑶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我赶紧蹲下身,把她柔软的小身子用力搂进怀里,不住地道歉:“宝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下次一定早点来,一定早点来接你。”

旁边正在锁门的老师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说道:“瑶瑶妈妈,我们之前也跟各位家长强调过很多次了,请尽量在规定时间内接送孩子,今天这已经超出快两个小时了,我们老师也有自己的安排。”

我只能连连点头,赔着笑脸不断道歉,然后牵着瑶瑶温热的小手,几乎是逃离般地匆匆离开了幼儿园。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瑶瑶安静地走在我身边,走了一会儿,她忽然仰起小脸,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问我:“妈妈,为什么小雅的妈妈每天都能第一个来接她呢?你为什么不能也第一个来接我呀?”

我被她问得一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为什么别的妈妈似乎总能从容地安排好时间,而我却总是显得如此狼狈和被动?

苏晴提着包、踩着从容步伐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股混合着酸涩、委屈和不平的情绪,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同样是职场女性,同样需要兼顾工作和家庭,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处境,看起来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别?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婆婆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饭。

看到我们进门,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怎么搞到这么晚才回来?饭菜我都热过一遍了,再热就没法吃了。”

“公司临时有点急事,实在走不开。”我一边解释,一边放下沉重的通勤包,准备去洗手。

“天天都是急事。”婆婆叹了口气,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说,“你看看你嫂子,人家也在上班,还是个小领导呢,怎么就每天都能准时回来做饭,周末还有空带孩子去上舞蹈课、画画课。”

我拿着毛巾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又是嫂子,又是这种让人无处可逃的比较。

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类似的评价了。

“妈,每个人工作的性质和强度都不太一样。”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嫂子那个部门难道就不忙?”婆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要我说啊,你这工作,钱赚得不算多,人还累成这个样子,真不如早点换一份轻松点的。”

我没有再接话,默默地坐到了餐桌前。

瑶瑶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不时地悄悄看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懂事地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陈浩加班还没回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摸出枕边的手机,习惯性地滑动屏幕,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动态就是嫂子刚发的,照片里,她和侄子坐在一家装潢很有格调的西餐厅里,两个人面前摆着精致的甜点,都笑得特别开心。

配的文字是:“忙碌的一周终于结束,奖励自己和小宝贝一顿美味大餐,生活嘛,就是要有点仪式感才对。”

底下点赞和评论的数量不少,婆婆的头像赫然排在前面,她的评论格外醒目:“我儿媳妇就是能干,事业家庭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真是给咱们家长脸!”

我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眶又一次不争气地湿润起来。

这感觉并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力改变自己当下疲于奔命的状态,无力反驳那些无处不在的、看似“为你好”的比较,更无力给女儿一个像“别人家妈妈”那样,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的童年陪伴。

第二天是周六,我原本计划好了要带瑶瑶去新开的儿童乐园玩,连门票都提前预订好了。

可是早上八点刚过,工作群里就弹出了主管王经理的通知:“@所有人,紧急通知,上周提交给客户的方案A,对方反馈很不满意,提出了大量修改意见,需要全部重做。今天辛苦大家来公司加个班,务必在下周一早上拿出新方案。”

我看着那条措辞不容置疑的消息,又扭头看了看正在客厅地毯上专心搭着积木城堡的瑶瑶,内心挣扎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屈从于现实,在群里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婆婆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见我手机响个不停,探出头来问:“怎么啦?周末一大早就有工作消息?”

“嗯,临时要加班,方案出了点问题。”我低声回答,心里满是愧疚。

“又加班?今天可是星期六!”婆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嫂子今天休息,正好打算带两个孩子去新开的海洋馆玩,你要不让瑶瑶跟着一起去?孩子在家也闷得慌。”

我看向瑶瑶,她听见“海洋馆”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望着我,小声请求道:“妈妈,我想去看大鱼……”

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得厉害。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柔声说:“好,瑶瑶今天跟奶奶和哥哥一起去海洋馆玩,要听奶奶的话,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瑶瑶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我分明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

她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妈妈的陪伴。

来到公司,周末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我们部门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带着浓重的倦意,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主管王经理的办公室亮着灯,玻璃门虽然关着,但他讲电话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传了出来:“是,李总,您放心……我们团队正在全力修改……保证周一上午给您一个满意的版本……好的好的,再见。”

我启动电脑,看着桌面上那个已经反复修改过三遍、文件名后缀挂着“最终版”、“最终确认版”、“打死也不再改版”的策划案文档,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虚无感,猛地攫住了我。

“哎,你们说,那个苏晴今天怎么又不用来?”小赵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原本还响着零星键盘声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更加安静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交换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情绪,但没人接这个话茬。

“可能人家家里有重要的事吧。”坐在角落里的老张,用一种息事宁人的口气小声说了一句。

“谁家里没事啊?”小赵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凭什么就她能搞特殊化?”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草堆里。

原本压抑着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好几个人都开始小声附和起来。

“就是,平时天天早退也就算了,连这种突击加班都能躲掉。”

“我听市场部的人说,她才来公司不到一年,已经独立拿下两个挺大的单子了,光是提成就很可观。”

“要说这里面没点门道,我是不信的。”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这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心里像是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五味杂陈。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凭什么苏晴就能成为一个例外?

凭什么我必须牺牲周末难得的亲子时光,坐在这里对着电脑绞尽脑汁,而她或许正享受着悠闲的周末?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点了外卖。

小赵一边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一边刷着手机,突然她“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们快看,这不是苏晴吗?”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

我探头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苏晴刚发不久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一家看起来就很有格调的咖啡馆靠窗位置,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精致的松饼和拉花漂亮的咖啡,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配文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忙里偷闲,春日小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她嘴角那抹轻松惬意的微笑,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难以名状的怒火和不平,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心口发闷。

我们一群人在这里吃着廉价的外卖,为了一个难缠的客户焦头烂额地加班,她倒好,在享受阳光和下午茶?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小赵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那个下午,我坐在电脑前,心思却完全无法集中在工作上。

那张阳光明媚的咖啡馆照片,苏晴脸上从容的微笑,还有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松饼,反复在我脑海里闪现。

而我,身处这间开了空调却依然感觉有些阴冷的办公室,对着已经修改到第四版却依然不能让客户满意的方案,喝着早就凉透了的速溶咖啡。

这种过于鲜明的对比,让我心里那种失衡的感觉越来越重,像一块不断增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晚上七点多,我才终于得以关掉电脑,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离开公司。

回到家时,瑶瑶已经睡着了,婆婆还在客厅看着电视连续剧。

“玩得开心吗?”我放下包,轻声问道。

“开心,你嫂子可大方了,给孩子买了不少零食和新玩具。”婆婆的目光没离开电视屏幕,随口说道,“你也多学着点,当妈的,不能光顾着工作,对孩子也要舍得花钱花心思。”

我默默走进儿童房,看见瑶瑶的小床边上,果然多了几个崭新的玩具包装盒。

瑶瑶怀里搂着一只毛茸茸的、比之前那个大得多的白色独角兽玩偶,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心里那种又酸又涩、还夹杂着自责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作为一个母亲,我连周末完整陪伴孩子的一天都无法保证,甚至给孩子买新玩具、带她出去玩的,都不是我。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02

周一早上回到公司,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比周末加班时更加微妙,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

我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邻座的小赵就神秘兮兮地挪动椅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语气对我说:“诶,你知道吗?上周五晚上,有人看见苏晴从刘总办公室里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尽量维持着平静,顺着她的话问道:“哦?然后呢?有什么特别的吗?”

“然后啊,据目击者说,她当时那个样子……”小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停顿,“头发好像有点乱,脸颊也红红的,眼睛好像还有点湿,像是刚哭过一场,或者……经历过什么比较激动的事情。”

她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之意,以及她脸上那种“你懂的”表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没有立刻接话,但心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翻腾起来。

仔细回想,苏晴和刘总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她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不需要预约、可以随时直接敲开刘总办公室门的普通员工,而且有时候进去了,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甚至更久。

每次有新的项目分配下来,她似乎总能拿到那些资源最好、预算最充足、也最容易出成绩的“肥差”。

如果说这一切背后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恐怕很难让人信服。

“你说,他们俩之间,会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小赵眨了眨眼,用气声问道,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地说:“这种没影儿的事,谁说得准呢?咱们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别瞎传这些。”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我的心思却已经活络开了,各种猜测和联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滋生蔓延。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特意端着餐盘,坐到了人力资源部那张桌子旁边。

人力资源部的孙姐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消息通”,各种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好像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孙姐,最近忙不忙?”我笑着跟她打招呼,顺势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还行吧,就是些常规工作。你呢?听说你们部门最近项目一个接一个,够呛吧?”孙姐很热情地回应道。

我们随意闲聊了几句公司最近的动态和食堂菜色的变化,然后,我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用一种漫不经心、纯粹是好奇的口吻问道:“对了孙姐,咱们部门那个新来的苏晴,她之前好像是在集团总部那边吧?怎么突然就调到我们这儿来了?是总部那边人才过剩,还是她自己申请的呀?”

孙姐一听我问起这个,眼睛立刻亮了几分,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领导在附近,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怎么,你也好奇她的事儿?”

“就是觉得有点特别,随便问问。”我维持着脸上的好奇表情,心里却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

孙姐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感说:“我听人事部负责调动档案的小刘说,她可不是被‘发配’过来的,是她自己主动打报告申请调到咱们分公司的,而且啊,申请调动的报告里,还特别附了一份‘弹性工作制’的申请。”

“弹性工作制?”我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制度了?我来了三年多,从来没听说过啊。”

“对啊,按理说是没有的。”孙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但她就是申请到了,而且她的调动和那份弹性工作申请,都是刘总亲自批示同意的,连我们人事总监当时都觉得很意外,跑去问刘总,刘总也只说了句‘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别的什么都没解释。”

我心里重重地沉了一下,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点点头说:“哦……那可能是人家确实能力特别突出吧,公司为了留住人才,破个例也正常。”

“能力突出就能让公司为她一个人破这么大例?”孙姐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我,摇了摇头,“小王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没那么简单,你细品。”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但孙姐透露的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它们像一块块拼图,在我心里逐渐拼凑出一个我“愿意相信”的答案。

下午部门开项目进度会的时候,我特意留心了苏晴和刘总之间的互动。

刘总在台上讲话,部署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苏晴坐在会议室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关于下个季度的‘宏远集团’那个战略合作项目,”刘总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我决定,这个项目由苏晴来担任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跟进和落地。”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宏远集团”的项目,是公司今年下半年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合作,初步预估的年度合作金额高达八百万元,是每个部门都眼红的香饽饽。

“刘总,”另一位资历比较老的同事忍不住举了下手,提出疑问,“‘宏远’这个项目涉及的层面比较广,复杂度也高,只交给苏晴一个人负责,压力会不会太大了?要不要考虑组建一个项目小组,大家协同作战更稳妥些?”

“不用,”刘总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苏晴一个人足以胜任,我相信她的能力。”

我的目光投向苏晴,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惶恐,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办公区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又是她,最大的项目又落到她一个人手里了。”

“刘总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好歹也分点汤给我们喝啊。”

“人家有那个‘本事’,你有什么办法?”有人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接话,还特意在“本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种‘本事’,可不是咱们这些老实干活的人能学得来的。”

周围几个同事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浓浓的不忿。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苏晴走向她工位的背影,心里翻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嫉妒吗?是愤怒吗?还是深深的不甘?

可能都有。

但最强烈的,是一种被不断积累、不断放大的不公平感。

我在这家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快四年,从最基础的行政助理做起,熬了无数个夜,加了数不清的班,处理了无数繁琐棘手的杂事,才一步步做到现在项目经理的位置。

每一个项目的成功,背后都是我掉落的头发和牺牲的休息时间。

而她呢?来公司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最好的资源、最大的项目,还能享受着一整套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特殊待遇。

凭什么?

难道就凭她和刘总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成了部门里最后一个关灯离开的人。

路过刘总办公室所在的走廊时,我瞥见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下面的缝隙里,依然透出明亮的灯光。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墙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但能清晰地看到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轮廓。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甚至鬼使神差地、悄悄地往前挪了两步。

“……这个项目的战略意义很重要,相应的,对你个人的挑战也很大。”是刘总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开会时温和许多,“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困难,或者需要任何资源支持,随时可以直接来找我。”

“我明白,谢谢刘总,我会尽全力的。”苏晴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和我们说话时,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然后,是好一阵的沉默。

我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刘总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立刻转身,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间,迅速按下了下行键。

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我透过最后那道缝隙,看见刘总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苏晴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浅浅的笑意。

回到那个称之为“家”的、此刻却空荡荡冷清清的房子,陈浩果然又因为加班还没回来,瑶瑶早已进入了梦乡。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灯都懒得开,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各种念头和画面互相撕扯纠缠。

手机屏幕忽然在黑暗中亮起,是我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室友周琳发来的微信消息:“亲,睡了吗?好久没聊了,最近怎么样呀?”

我看着那条消息,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倾诉的冲动。

我回复道:“还没睡,心情不太好,工作上遇到点烦心事。”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周琳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亲爱的?听你声音有气无力的,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周琳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晴的事情,连同我听到的那些传闻、我自己的观察和猜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当然,在叙述中,我“无意”地重点强调了苏晴享受到的那些令人费解的特权,她和刘总之间过于亲近、超出正常上下级范畴的互动,以及她如何“抢走”了本该属于整个团队的大项目机会。

“你说,这对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干活的人来说,公平吗?”讲述完,我带着明显的情绪反问道。

电话那头,周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我这一大堆信息。

“听起来……确实挺让人不舒服的。”周琳斟酌着措辞,“不过,你确定她和那位刘总之间,真的像你们猜测的那样吗?有没有可能,是她个人能力确实非常强,所以得到了领导的特别赏识?”

“能力?”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能力强就可以每天无视公司制度,提前两小时大摇大摆地走人?能力强就可以让公司为她一个人单独开绿灯,搞什么弹性工作制?如果能力强就能这样,那公司的规章制度岂不是成了摆设?对我们这些遵守制度的人,又算什么?”

周琳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懂你的感受,职场里不公平的事情确实很多,有时候看着就是会心里不平衡。但是亲爱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让这种情绪影响了你自己的判断,更别让它主导了你的行为。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那些画面固执地在我眼前循环播放:苏晴提着名牌包、踩着高跟鞋从容离开的背影;她在朋友圈晒出的、阳光明媚的咖啡馆下午茶照片;她从刘总办公室出来时,脸上那抹似乎意犹未尽的浅笑……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尖刺,扎在我心里最敏感、最不平衡的那个地方,带来一阵阵绵密而持久的刺痛。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比平时早了一些到公司。

苏晴果然还没来。

小赵已经坐在了她的工位上,正和另外两个来得早的同事头凑在一起,小声而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看见我进来,小赵立刻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你来得正好!”小赵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有人在‘翠湖苑’那边看见苏晴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翠湖苑?那不是刘总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吗?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小赵信誓旦旦,“是财务部的小李,她家就住‘翠湖苑’隔壁小区,昨晚遛狗回来,亲眼看见的!她说苏晴是从刘总家那栋楼的单元门里走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头发有点蓬松,还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衣摆,才快步离开的。”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几个同事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了然,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近乎鄙夷的兴奋。

这个信息,结合之前所有的传闻和“证据”,似乎一下子把所有的猜测都“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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