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婚礼喜宴的喧嚣瞬间凝固。
一只金灿灿的龙凤镯,没有沉重地砸在地板上,反而以一种诡异的轻盈,从铺着大红地毯的舞台上弹起,跳了半米高,最后“叮”地一声,滚到了主桌首席的脚边。
新娘林舒弯下腰,在全场宾客的注目下,捡起了那只手镯。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丈夫沈浩僵硬的笑脸,直视着她的婆婆张兰。
“妈,”林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这传家宝,咋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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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退回三分钟前。
司仪正用他那受过专业训练的、充满激情的嗓音高喊着:“……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沈浩的母亲,张兰女士,为我们的新娘送上她最真挚的祝福与传承!”
张兰,今天的主角之一,穿着一身手工缝制的暗红色旗袍,珠圆玉润,满面红光。她从司仪手中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她拉长了音调,视线扫过台下那些或羡慕、或审视的目光,“今天是我儿子沈浩大喜的日子,也是我最高兴的日子。”
她转向林舒,拉起新娘的手,姿态亲昵。林舒,今天的新娘,一名在本地小有名气的民事律师,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是职业习惯般的得体微笑。
“林舒啊,”张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哽咽,“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是有底蕴的。这对手镯,是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
她打开一个丝绒盒子,露出那对金光闪闪、雕工“繁复”的龙凤镯。
台下响起一片“哇”的赞叹声。对于这群40到50岁、见惯了世面的中年宾客来说,“传承”的价值远大于黄金本身。
“妈,这太贵重了。”林舒的笑容滴水不漏,按流程推辞。
“应该的!你嫁进我们沈家,就是我张兰的亲闺女!”张兰高声宣布,生怕别人听不见。她拿起一只手镯,就要往林舒手腕上套。
林舒是做惯了“证据保全”和“庭前质证”的律师。她的手在接过那手镯的瞬间,职业本能就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轻了。
以这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克重的实心雕花镯子而言,它拿在手里的分量,轻得像个塑料玩具。
就在张兰用力往她手上套、而她下意识一缩手的瞬间——
“啪嗒!”
手镯滑落。
然后,就发生了引言中的那一幕。
全场死寂。
沈浩的脸“刷”一下白了。他想去拉林舒,却被林舒一个冷静的眼神制止了。
张兰的表情,是今天婚礼上最精彩的一出戏。她脸上的得意、炫耀、慈爱,在手镯弹起的那一刻,瞬间碎裂,紧接着是震惊、慌乱,最后定格在一种被戳穿的恼羞成 怒。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张兰的嗓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这可是祖传的!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句气急败坏的指责,反而证实了宾客们的猜疑。
林舒捏着那只轻飘飘的手镯,它甚至还是温的,带着劣质镀金的余温。她看着婆婆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又看了一眼身边手足无措的丈夫。
她笑了笑,举起麦克风,声音依旧平静:“妈,您别急。祖传的宝贝,肯定结实。您看,这不没断吗?就是这‘空心’的工艺,还真挺别致的。”
“噗——”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空心”两个字,像两个耳光,重重地扇在张兰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对于靠“面子”活了一辈子的张兰来说,这是当众“行刑”。
这场婚礼,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02.
婚宴不欢而散。
送走了最后一批窃笑着、眼神暧昧的宾客,沈浩一进婚房,就再也绷不住了。
“林舒!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没有了婚礼上的温文尔雅,烦躁地扯掉了领带,“你知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谁?我妈的朋友!我的领导!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林舒坐在梳妆台前,正慢条斯理地卸着头上的珠翠。她从镜子里看着沈浩,这个她认识了两年、谈婚论嫁的男人。
“沈浩,你现在应该问的,不是我什么意思。”她拔下最后一根发簪,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你应该去问你妈,她是什么意思。”
“我妈什么意思?她好心好意给你传家宝!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当众让她下不来台!”沈浩的火气很大,“不就是个镯子吗!就算……就算是空心的,那也是个心意!你至于吗!”
“至于。”林舒转过身,她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沈浩,我是律师,我只看事实。”
“事实一:你母亲声称这是‘祖传’的。事实二:它不是金的,充其量是镀金,而且是劣质镀金。事实三:她试图当众用这个‘假货’,来标榜沈家的‘底蕴’和对我的‘重视’。”
她站起身,走到沈浩面前:“所以,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心意?是欺我眼拙,还是欺我没见过世面?”
沈浩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嗫嚅道:“那……那也不能当场说啊!你私下跟我说不行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句话一出口,我妈……我妈都快气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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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私下跟你说,你会信吗?”林舒反问,“你只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沈浩,你妈今天这么做,就是笃定了,我这个新媳妇,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你的面子,就算发现了,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我林舒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傻子。”
沈浩颓然坐倒在床上。他知道林舒的脾气,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传统女人。他当初爱的,也正是她这份独立和锐利。
“那……那现在怎么办?”沈浩抱住了头,“我妈说,她没脸见人了,她要回老家……”
林舒冷眼看着他:“她回不回老家我不管。我现在只想知道,沈浩,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我怎么可能知道!”沈浩猛地抬头,满脸通红,“我要是知道,我会让我妈在婚礼上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吗!我……”
林舒的手机响了,打断了沈浩的辩白。
是她律所的助理小刘,一个电话通常意味着有紧急事务。
“喂,林姐……新婚快乐啊!”小刘的声音透着兴奋,“不过……你现在方便吗?有个老客户,刘阿姨,就之前你帮她打离婚官司分到房子的那个,她指名要见你,说她女儿出事了,十万火急。”
林舒看了一眼身边的“新婚丈夫”,和这间狼藉的婚房。
“我方便。”她果断地说,“你让她在律所等我,我换身衣服,一个小时内到。”
“啊?”小刘愣了,“林姐,你今天不是……蜜月吗?”
“蜜月?”林舒笑了,她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灯红酒绿,“我的蜜月,刚刚在婚礼上,已经开始了。”
03.
一个小时后,林舒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启明律师事务所”。
她换下了婚纱,穿上了一套干练的米色西装,脸上补了淡妆,遮住了婚礼的疲惫,又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林律师”。
接待室里,刘阿姨一看到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林律师!你可得救救我女儿啊!”
林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刘阿姨,有话慢慢说,别急。坐下。”
助理小刘端来两杯水,悄悄对林舒比了个口型:“很激动。”
林舒点了下头,示意她知道了。
刘阿姨的女儿叫王佳,今年26岁,刚结婚半年。刘阿姨当年离婚时,林舒帮她争取到了市中心一套两居室的婚内房产。王佳结婚时,刘阿姨爱女心切,不仅没要男方一分钱彩礼,还把这套房子的产权,加上了女婿李明的一半。
“我以为……我以为李明那孩子老实本分,会对佳佳好一辈子……”刘阿姨哭得老泪纵横,“谁知道,他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
林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最怕听到的就是“老实本分”这四个字。在她经手的案子里,越是标榜“老实”的,背后隐藏的算计往往越深。
“他怎么了?家暴了?还是出轨了?”林舒冷静地问。
“都不是……”刘阿姨擦着眼泪,“他……他上个星期,突然跟我女儿说,他妈查出了癌症,晚期,急需用钱。他想……他想把我们家那套房子卖了,给他妈治病!”
“房子是你们婚前财产赠与,现在是共同财产,他有权提议出售。”林舒从专业角度分析,“但前提是,王佳必须同意。”
“佳佳当然不同意啊!”刘阿姨一拍大腿,“那是我给她留的后路!给她妈治病,我们不反对,我们拿积蓄出来,拿个十万二十万都行!可他非要卖房!林律师,那可是市中心的两居室,现在市价小三百万啊!他妈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卖了房,钱花光了,人万一也没了……我女儿下半辈子怎么办!”
“王佳不同意,他就卖不了。”林舒安抚道。
“可问题是……”刘阿姨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李明他……他威胁佳佳!他说,如果佳佳不同意卖房救他妈,他……他就去跳楼!”
林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什么时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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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天下午!他爬到我们家阳台外面,说佳佳要是不签字,他就从16楼跳下去!佳佳吓坏了,当场就……就签了那个卖房委托书!林律师,那委托书签了,是不是就完了?我女儿是不是就要净身出户了?”
林舒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
事情变得棘手了。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这涉及到了“胁迫”。
“刘阿姨,你先冷静。”林舒递过纸巾,“第一,王佳签的是‘卖房委托书’,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如果是前者,还有周旋余地。如果是后者,签给谁了?成交价是多少?是否公证了?”
刘阿姨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啊……佳佳现在把自己锁在房里,谁也不见,就一个劲儿地哭……”
林舒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王佳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处在PSTD中。
李明用“跳楼”这种极端方式相逼,已经构成了精神上的“胁迫”。
“小刘,”林舒立刻下达指令,“马上查一下,那套房子的产权状态。刘阿姨,你现在带我,马上去你女儿家。”
“哎!好!好!”
走出律所大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林舒坐在去王佳家的出租车上,夜风吹过,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想起了自己那场荒唐的婚礼。
婆婆张兰用一只“空心金镯”试图对她进行“PUA”,用虚假的“传承”和“面子”来绑架她,试图确立婆婆的权威。
而这个李明,则用“生命”和“孝道”作为武器,对他的妻子进行“胁迫”,企图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手段不同,但本质一样。
都是以“爱”和“家庭”为名义的,一场精心设计的“掠夺”。
林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丈夫沈浩发来的微信:
“老婆,你到底去哪了?妈气得住院了,你快来医院看看她吧!算我求你了!”
林舒看着这条信息,眼神冰冷。
她想起了刘阿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想到了那个可能正躲在被子里发抖的王佳。
她回了两个字:“没空。”
她现在,要先去救别人。至于她自己的那摊子烂事……
林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她这个顶尖的民事律师,能帮别人处理好一地鸡毛的家事,却一脚踏进了自己最熟悉、也最肮脏的陷阱里。
04.
在林舒处理王佳被胁迫卖房的案子时,她的助理小刘,正遵照她白天的指示,在做另一件事。
婚礼上的“假镯子”事件,对林舒的刺激非常大。
作为律师,她从不相信“偶然”。张兰的这个举动,绝不是“爱面子”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林舒在去王佳家的路上,给小刘发了一条语音:“小刘,帮我查一下我婆婆张兰,和我丈夫沈浩的公司。所有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工商注册、股权结构、法律诉讼、失信记录……明天早上之前,我都要。”
小刘是林舒一手带出来的,效率极高。
第二天一早,林舒在律所的沙发上醒来。她昨晚陪着王佳,安抚了她大半夜,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会儿。
小刘的调查报告,已经放在了她的桌上。
林舒打开档案袋,越看,心越沉。
报告的内容,触目惊心。
沈浩口中的“家族企业”,那个听起来颇具规模的“浩天贸易有限公司”,早在三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资不抵债,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而张兰时常挂在嘴边,用来炫耀的“市中心三层复式豪宅”,也根本不在沈家名下。那套房子的产权,属于一家投资公司,而沈家,只是租客。
更夸张的是,林舒查到了张兰的个人征信。
她的婆婆张兰,名下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累计金额高达一百七十万。就在上个月,她刚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沈浩的“高薪工作”是假的。 沈家的“家族企业”是假的。 沈家的“豪宅底蕴”是假的。 甚至,连婚礼上那只“祖传手镯”,都是假的。
林舒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她和沈浩谈了两年恋爱。这两年里,沈浩一直扮演着一个“家境殷实、谦逊低调”的富二代角色。他开着一辆中配的宝马,请她去的餐厅都是人均五百以上的。张兰对她更是“和蔼可亲”,时常拉着她的手,说“小舒你这么优秀,嫁给我们沈浩,真是我们沈家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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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全都是戏。
他们一家人,联手演了一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林舒,这个在本地有房有车、年入百万的金牌律师,“风光”地嫁进来。
他们图的不是她的钱。
不,他们图的,是她的“信用”和“能力”。
一个金牌律师做儿媳,这个身份,能帮张兰在那些债主面前争取到多少“面子”和“缓冲时间”?
一旦她林舒的名字和沈家绑在一起,那些借贷纠纷、那些烂摊子,她能袖手旁观吗?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林舒气得发抖。她不是气被骗,而是气自己的愚蠢。她一个每天都在帮别人拆穿骗局的律师,自己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她立刻拨通了沈浩的电话。
“在哪?”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老婆……我在医院……妈她……她昨天高血压犯了……”沈浩的声音充满疲惫。
“沈浩,你现在,立刻,来我律所。如果你不来,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
“小舒!你别这样……”
“我给你半个小时。”林舒挂断了电话。
她要当面问问这个男人,这场“婚姻”,到底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诈骗”,还是……他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05.
二十分钟后,沈浩冲进了林舒的办公室。他眼圈发黑,胡子拉碴,神情狼狈。
“小舒,你到底要干什么!妈还在医院躺着,你非要这时候闹吗!”
林舒没说话,只是把那叠调查报告,“哗”地一声,摔在他面前。
“浩天贸易有限公司,吊销三年。张兰,失信被执行人,负债一百七十万。你们租住的复式楼,下个月到期。”
林舒每说一句,沈浩的脸就白一分。
“沈浩,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浩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那份报告,就像在看一份判决书。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林舒面前。
“小舒!我错了!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林舒厌恶地皱起了眉。她最看不起的就是男人下跪。
“你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
“不是!不是!”沈浩抱着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是我妈!都是我妈的主意!”
沈浩的“坦白”,拼凑出了一个荒唐而可悲的真相。
沈家确实风光过,但那是十几年前。自从沈浩父亲去世后,张兰不善经营,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很快就把家底败光了。
但张兰是个“体面人”,她宁可借高利贷,也要维持表面的风光。租豪宅,开豪车,就是为了给沈浩“撑场面”,好让他钓一个“金龟婿”。
不,是“金龟媳”。
而林舒,就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我妈说……只要你嫁进来,你这么有本事,肯定能帮我们东山再起。那些债主,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敢逼得太紧……”沈浩哭着说,“小舒,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本来想……等我们结婚了,我再慢慢跟你坦白这一切的……”
“所以,婚礼上的假镯子,你也是知道的?”林舒打断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浩的哭声一滞。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舒的眼睛:“……妈说,婚礼上必须要有这个‘传承’的仪式,不然……不然显得我们家没底蕴。她说,她去订做的,999足金,只是……只是做了个空心的,为了显大……”
“呵,”林舒气笑了,“空心的?沈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那只镯子,别说999足金,它连99足金都不是!那是在小商品市场批发的三流镀金货色!”
她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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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不是“做了个空心的”,她是“舍不得”花钱做个空心的。她从头到尾,都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她笃定林舒就算摸出来分量不对,也绝对不敢在婚礼上当众发飙。
而沈浩,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这场骗局的“知情者”和“参与者”。
“沈浩,”林舒的心彻底冷了,“我们完了。”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打给人事,商议离婚协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婆婆张兰,那个本该在医院“高血压”躺着的女人,此刻正精神矍铄、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尾随着沈浩来的。
“完了?你想得美!”张兰冲了进来,指着林舒的鼻子就骂,“林舒!你这个扫把星!进门第一天就想咒我们家!我告诉你,你别想离婚!你现在是我沈家的媳妇,这辈子都是!”
“张兰女士,”林舒站起身,气势上丝毫不输,“根据我国《民法典》,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你们以虚构的家世背景骗我结婚,我完全可以申请‘婚姻无效’。”
“你……你吓唬谁!我儿子是真心爱你的!”张兰色厉内荏。
“真心?是真心爱我的钱,还是真心爱我帮你们还债的能力?”林舒冷笑。
眼看林舒软硬不吃,张兰的眼神忽然一变。她一改刚才的蛮横,突然冷笑了一声。
“林律师,到底是林律师,三句话不离本行。”
她走到林舒的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个相框,那是林舒和她导师的合影。
“林舒,你以为你抓到了我的把柄,你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