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贯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专家谈②丨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举

核心观点

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举，实质上是统筹短期稳定与长期发展、兼顾周期调控与结构优化的系统策略。

■洪永淼 方顺超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五个必须”规律性认识，是对新形势下经济工作实践的系统升华。其中，“必须坚持政策支持和改革创新并举”指明了在国内外环境深刻变化背景下，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标本兼治路径。这不仅是应对短期波动、稳定经济增长的现实举措，更是破除体制机制障碍、释放中国经济增长潜力的长远之策。

坚持政策支持和改革创新并举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我国已明确2035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战略目标，这要求经济在“十五五”乃至更长时期保持合理增速。当前，支撑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但国内外形势发生深刻变化，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在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的高基数上，增长面临结构性放缓压力。同时，外部不确定性增多，经济波动性加大，短期压力与长期制度性约束相互交织，使得中国实际经济增速尚未完全释放增长潜能。

在此背景下，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举，具有鲜明的现实必要性和战略前瞻性。一方面，熨平短期经济波动、保障经济平稳运行，离不开及时有效的政策支持。凯恩斯理论及国际实践表明，在有效需求不足、经济面临下行压力时，政府通过财政、货币等工具进行逆周期调节，可有效托底经济、弥补市场短期失灵。中国的实践进一步证明，充分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优势，不仅能够进行逆周期调节，更能发挥跨周期的战略引领作用。近年来，中国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成功培育，正是产业政策精准发力、有效引导市场资源的体现。当然，政策支持仍有优化空间，需要注重精准发力与协调一致，减少政策偏差与不确定性，确保经济增长尽可能接近潜在水平。

另一方面，提升中国经济长期潜在增长率，根本在于深化改革、激发制度红利。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中国通过在实践探索中持续推动制度创新，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释放了巨大发展动能。当前改革已步入深水区，要素配置不够顺畅、市场分割依然存在、部分领域准入壁垒较高等体制机制障碍，抬高了经济运行成本，制约着资源配置效率与微观主体活力。同时，推动制度型开放、对接国际高标准规则，也是拓展发展空间、提升竞争力的内在要求。因此，必须加强顶层设计和系统推进，将行之有效的实践经验和模式转化为长期稳定的制度安排，不断释放改革新红利，夯实经济长期向好的制度根基。

因此，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举，实质上是统筹短期稳定与长期发展、兼顾周期调控与结构优化的系统策略。政策支持能为推进深层次改革创造稳定的宏观环境、赢得调整时间；改革创新则能为政策效果的巩固与拓展提供制度支撑，避免短期措施陷入“治标不治本”的困境。只有坚持二者协同并举，才能将中国经济实际增速推向潜在增长水平，为实现2035年远景目标奠定坚实基础。

强化政策系统发力，注重精准施策与协同配合

为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保持经济平稳运行与社会和谐稳定，政策支持应在多维度精准发力，并加强各类政策之间的取向一致性，形成系统合力，重点在宏观调控、产业培育与社会保障等领域协同推进。

一是强化宏观政策的逆周期与跨周期调节功能。财政政策应保持必要支出强度，优化结构，精准投向国家重大战略、科技创新和民生保障等领域，持续落实结构性减税降费，加大对中小微企业、制造业转型升级和科技创新的定向支持。货币政策需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灵活运用多种工具，引导金融资源流向科技创新、绿色低碳、普惠小微等重点领域，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稳定市场预期。

二是推动产业政策聚焦培育新质生产力。产业政策应服务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强化科技、人才、金融等要素的协同支持。在创新生态方面，需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与激励机制，尤其是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明晰产权界定，增强企业创新动力；在人才支撑方面，要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布局，依托国际科创中心建设吸引和培育高层次人才；在产业链方面，实施高质量发展行动，强化关键环节自主可控能力。同时，深化“人工智能+”的技术赋能与治理协同，完善科技金融服务体系，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

三是完善社会政策以夯实民生基础、促进共享发展。社会政策应突出就业优先和兜底保障，推动发展成果惠及全体人民。在就业方面，实施覆盖面更广的就业促进政策，在关注高校毕业生就业的同时，加强对农民工、城镇困难人员、长期失业人员等弱势群体的帮扶与技能培训，支持灵活就业健康发展，完善相关社会保障。在收入分配与公共服务方面，健全常态化帮扶机制，防止规模性返贫；优化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资源配置，逐步缩小城乡、区域和群体间差距，增强居民消费能力与信心，为扩大内需奠定坚实社会基础。

最后，需着力提升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建立健全政策一致性评估机制，加强财政、货币、产业、社会等各类经济和非经济政策的统筹衔接，发挥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应，形成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的政策合力。

深化改革创新，畅通国内大循环与推进制度型开放

改革创新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的关键，也是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根本动力。当前，改革进入系统集成、协同高效阶段，必须聚焦体制机制障碍，着力畅通经济循环、激发市场活力、拓展开放空间，持续释放经济增长潜力。

一是以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为核心，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当前存在的市场分割、准入壁垒和流通成本高等问题，制约了要素自由流动与高效配置。改革应着力深化要素市场化综合改革，破除“内卷式”竞争和地方保护，推动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的自主有序流动与公平高效配置，显著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发展动能。

二是激发内需潜力，增强微观主体活力，完善扩大内需长效机制。内需的持续释放离不开富有活力的经营主体，以及有利于消费升级、投资增效的制度环境。要坚持“两个毫不动摇”，深化国资国企改革，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营造各类所有制企业公平竞争、共同发展的良好生态。在消费领域，通过收入分配改革、社会保障完善、消费环境优化等措施，提升居民消费能力与意愿；在投资领域，推进投融资体制改革，引导更多资本投向实体经济和创新领域，形成供需互促、良性循环的国内大市场。

三是稳步推进制度型开放，促进内外循环良性互动。要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推动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优化自贸试验区功能，深化服务业开放，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通过积极参与引领国际经贸规则制定，促进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规则衔接和产业互融，提升中国在全球资源配置中的效率与话语权。这既有利于引进高端要素、开拓外部市场，也能以开放促改革，形成内外循环相互支撑、协同发展的可持续格局。

总之，“必须坚持政策支持和改革创新并举”是对中国经济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核心是在稳定中推进改革、在改革中实现发展。这既是应对当前风险挑战的迫切需要，更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迈向现代化的必然选择。通过科学精准实施宏观调控政策，坚定不移深化改革开放，持续增强改革与政策的协同效应，中国经济的巨大潜力和强劲韧性必将进一步释放。这不仅是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的坚实保障，更是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稳步迈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关键路径。

［洪永淼，中国科学院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方顺超，厦门大学邹至庄经济研究院、计量经济学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厦门大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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