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咬我手臂后送医,竟查出隐藏30多年的秘密,全家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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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咬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那不是痴呆老人常见的浑浊,而是某种极度清醒、近乎痛苦的光芒。

她干枯如树枝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牙齿嵌入我小臂皮肤的感觉如此清晰——先是冰凉,然后是炸开的剧痛。

母亲和舅舅冲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他们百岁的老母亲,正像野兽般咬着他们女儿的手臂,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妈!你疯了?!”母亲尖叫着扑过来。

可外婆没有松口,直到舅舅用力掰开她的下颌。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却一直盯着我,那眼神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警告?歉疚?还是别的什么?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医生询问伤口来历时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是说,你101岁的外婆咬了你?”

母亲在旁边怒气未消:“医生,我妈老年痴呆好几年了,但从来没这样过!是不是该给她也检查检查脑子?”

谁也没想到,这一句气话,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最终揭开的,是一个埋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的重量,足以压垮我们所有人。



01

外婆的房间在三楼东侧,朝南,阳光总是很好。

每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推开那扇漆成浅绿色的木门,窗帘已经拉开一半。外婆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像是要数清楚那些石膏线条的纹路。

“外婆,该起床了。”我把温水端到床边。

她的头缓缓转过来,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我脸上。“若琳?”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是我。”我扶她坐起来,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喝得很慢,每次只抿一小口,喉结上下缓慢地滚动。

喝完后,她会盯着我的手看,目光在我的手臂上停留很久。

我曾经问过她在看什么,她只是摇头,说:“花纹。”

母亲说,外婆的老年痴呆症是从五年前开始加重的。起初只是偶尔忘事,后来渐渐不认得人,说话也颠三倒四。但奇怪的是,她一直记得我。

记得清清楚楚。

“妈今天怎么样?”母亲肖芳端着早餐进来时,外婆已经坐在窗边的藤椅上了。

“和昨天差不多。”我接过托盘,上面是蒸蛋和粥,“刚才又问了我一遍今年几岁。”

母亲叹了口气,五十五岁的脸上皱纹已经很明显了。她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握住外婆的手:“妈,我是谁呀?”

外婆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茫然,最后摇了摇头。

“我是肖芳啊,你女儿。”母亲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外婆还是摇头,然后把头转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秋天要来了。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舅舅罗建国周末会来,带着水果和补品,坐在外婆床边说些话。

外婆对他的反应更淡漠,常常是他说了半天,她一点回应都没有。

“妈这病,怕是就这样了。”舅舅上次临走时说,语气里满是疲惫。

但我总觉得,外婆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糊涂。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喝水,会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看得很入神。

见我进来,她飞快地把照片塞到枕头底下,动作快得不像百岁老人。

“外婆,怎么不睡?”我问。

她拍拍床边,示意我坐下。

我照做了,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冰凉,却很有力。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清亮,盯着我看,像是要把我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要好好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会的,外婆也要好好的。”

她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过了很久,她才松开,躺回被子里。我替她掖好被角,关灯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正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里莫名一颤。

02

外婆咬我的那晚,下着小雨。

秋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音。我照例在九点去外婆房间查看,她通常这时候已经睡了。但那天,房间里亮着灯。

她坐在床上,背挺得很直,这姿势在最近几年很少见。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清明。

“外婆?”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招手让我过去。我走近床边,发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我连忙端给她。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那目光太过专注,让我有些不安。

“外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示意我再靠近些。我俯下身,以为她要跟我说什么悄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

“我怎么了,外婆?”

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焦急,甚至有些恐慌。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我想要安抚她,“外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摇头,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要……要……”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要什么?药吗?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就在我准备转身去拿药的时候,她突然用力一拽,我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在床边。紧接着,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住了我的小臂,牙齿深深陷进肉里。

我痛得叫出声,本能地想抽回手,但她死死咬住不放。疼痛让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慌乱地喊:“外婆!松口!外婆!”

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可牙齿仍然紧紧咬着。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她干裂的嘴唇。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门被猛地推开,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妈!你在干什么!”母亲冲过来。

舅舅也闻声赶到,两人合力才掰开了外婆的嘴。我的手臂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鲜血不断往外渗。

外婆被按回床上,她大口喘着气,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流血的手臂。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痛苦,有歉疚,还有一种我说不出的焦急。

“快,快去冲水!”母亲的声音在发抖,她拉着我冲向卫生间。

冷水冲在伤口上,刺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手臂上的咬痕清晰可见,已经开始红肿。

“怎么会这样……”母亲一边帮我处理伤口,一边喃喃自语,“妈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是不是完全疯了?”

舅舅在房间里安抚外婆,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妈,你怎么能咬若琳呢?她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

没有回应。

我包扎好伤口回到房间时,外婆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她的眼皮在轻轻颤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必须去医院。”母亲脸色铁青,“伤口这么深,得打破伤风针。万一感染……”

“可是外婆……”

“你舅舅看着,我陪你去。”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太反常了,我得问问医生,妈这种情况要不要送精神科看看。”

舅舅从房间里出来,带上了门。他看了眼我的手臂,眉头紧锁:“去检查一下也好。妈的状况……确实不对劲。”

雨还在下,车驶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那个窗口。窗帘没有拉严,缝隙里透出灯光,隐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窗前。

她在看着我们离开。

不知为什么,这个画面让我心里一阵发紧。



03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候诊区还有不少人。

我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母亲坐在旁边,脸色一直很难看。

她隔一会儿就拿出手机看时间,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轮到我们时,接诊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胸牌上写着“周峻熙,神经内科”。他戴着眼镜,模样斯文,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

“咬伤?”他清洗伤口时问,“被什么咬的?”

母亲抢在我前面回答:“她外婆,一百零一岁了。”

周医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老人?为什么会咬人?”

“老年痴呆,好几年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怒气,“但以前最多就是不认人、说胡话,从来没攻击过人。医生,你说这要不要送精神科?”

周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检查着我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伤口挺深的,牙印很清晰。老人家的牙齿状况怎么样?”

“还挺好的,她牙口一直不错。”我回答。

“以前有过类似行为吗?哪怕是对其他人?”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比如说,格外焦躁,或者特别针对某个人?”

母亲想了想:“要说特别……她最近看若琳的眼神是有点奇怪。但也就是看着,没别的。”

周医生点点头,开始给我包扎:“破伤风针要打,另外建议做个血液检查。伤口要定期换药,注意观察有没有感染的迹象。”

他顿了顿,又问:“老人家最近有没有做过体检?特别是脑部检查?”

“每年都做常规体检,但脑部……”母亲迟疑道,“三年前做过一次CT,医生说有萎缩,符合阿尔茨海默病的表现。”

“检查结果还在吗?”

“应该在家里的病历袋里。”

周医生写完病历,抬头看我们:“方便的话,可以带老人来做个详细检查。突然出现攻击行为,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不算常见,可能需要排除其他问题。”

“其他问题?”母亲警觉地问,“您指什么?”

“比如脑部有其他病变,或者药物影响,都有可能引起行为异常。”周医生的语气很专业,“当然,这只是建议,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从急诊室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过,星星很亮。母亲一直沉默着,直到上车才开口:“明天我联系养老院看看。”

“养老院?”我一愣。

“妈这种情况,不能再在家待着了。”母亲启动车子,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今天咬的是你,万一哪天咬到别人,或者跑出去伤人,怎么办?”

“可是外婆她……”

“若琳,我知道你心疼外婆。”母亲打断我,“但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有攻击性。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请保姆也不安全。”

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手臂上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眼神清明、咬住我不放的外婆,确实陌生得让人害怕。

回到家时,舅舅还在客厅等着。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

“怎么样?”他掐灭手里的烟。

“打了针,开了药。”母亲简单地说,然后重复了她的决定,“我打算送妈去养老院,有专业护理的那种。”

舅舅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母亲忍不住问:“哥,你觉得呢?”

“妈年轻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送走。”舅舅的声音很低,“爸走的时候,她说以后哪儿也不去,就在这个家老死。”

“那不一样!”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她现在有病!会伤人!”

“我知道。”舅舅揉着太阳穴,“可是若琳,你真的没觉得……妈今天有点不一样吗?”

我看向他:“舅舅什么意思?”

“她咬你的时候,眼神太清醒了。”舅舅缓缓地说,“不像是发病糊涂的样子。倒像是……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说不出来。”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是的,那种眼神,那种抓住我时的焦急,还有咬住我时的痛苦……不像是失控,更像是某种极端的表达。

“你是说,妈是故意的?”母亲不可置信地问。

“我不知道。”舅舅摇头,“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闭上眼睛,就是外婆咬我时的眼神。那个眼神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都让我更加确定——

外婆想告诉我什么。

她想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

可是是什么呢?一个百岁老人,一个被诊断为老年痴呆多年的老人,能用什么方式表达?又有什么话,必须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说出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我起身,悄悄走出房间,朝三楼走去。

外婆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我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看见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关上了门。

转身离开时,我没有看见,床上那双睁开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我离去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

04

第二天早上,我去外婆房间时,她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反复搓着一小块被单。我走近时,她抬起头看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浑浊和茫然。

“外婆,早上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她看了我很久,才慢慢地说:“若琳……手臂……”

我愣了一下,拉起袖子给她看包扎好的伤口:“没事,已经不疼了。”

她的手颤抖着伸过来,在纱布上方停住,不敢触碰。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沿着深深的皱纹流淌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外婆,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握住她的手。

她却摇头,用力地摇头,嘴里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端早餐进来时,看到这个场景,脸色缓和了些。她放下托盘,在外婆床边坐下:“妈,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外婆的眼神又变得茫然,她看看母亲,又看看我,最后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道歉?”母亲追问。

外婆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母亲叹了口气,站起来对我说:“养老院那边我联系好了,下午过去看看环境。如果合适,下周末就送妈过去。”

我没有说话,心里堵得难受。

中午时分,周医生打来了电话。他说看了我的血液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但建议我还是去复诊一次,详细说说外婆的情况。

“有些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带老人来医院,我可以帮忙安排全面的检查。”

我把电话内容告诉了母亲和舅舅。舅舅抽着烟,沉默了很久才说:“那就去查查吧。查清楚,我们也安心。”

母亲犹豫着:“可是妈那个状态,出门不方便。”

“我陪着。”我说,“外婆好像……比较听我的话。”

下午,我们还是去了医院。外婆坐在轮椅上,我推着她穿过门诊大厅。她看起来很平静,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像个孩子。

周医生见到我们时,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来了?”

“正好下午有空。”母亲说。

周医生蹲下身,平视着外婆:“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外婆看着他,缓缓摇头。

“那您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摇头。

周医生站起来,对我们说:“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老人的病史,特别是近几年的变化。另外,如果有以前的检查资料,最好能带来。”

母亲把带来的病历袋递给他。周医生抽出里面的CT片子,对着光仔细看。看了很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片子是三年前的?”他问。

“是的,当时因为记忆力下降明显,医生建议做的。”

周医生点点头,继续看片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看向我们:“从片子上看,脑萎缩确实存在,但分布和程度有些……特别。”

“特别是什么意思?”舅舅问。

“阿尔茨海默病引起的脑萎缩,通常有特定的模式。但您母亲的片子……”他顿了顿,“有些区域的萎缩程度和位置,不太典型。”

“那说明什么?”

“不一定说明什么。”周医生谨慎地说,“可能只是个体差异。但我建议做个更详细的检查,比如核磁共振。另外……”

他看向我:“徐小姐,你自己有没有做过脑部检查?”

我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例行询问。”周医生的表情很自然,“有时候家族病史很重要。”

我摇头:“我没做过,也没什么不舒服。”

周医生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开了检查单,让外婆去做核磁共振。整个过程外婆都很配合,只是躺在仪器里时,她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检查做完已经是傍晚了。周医生说结果要等两天,让我们先回去。离开医院时,他特意送我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眼神若有所思。

回家的路上,外婆睡着了。她的头歪向一侧,呼吸很轻。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大概五六岁,夜里发高烧,父母不在家。是外婆背着我,一步步走到医院。夜里很黑,路很长,她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告诉我不要怕。

到了医院,她累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是抱着我,直到医生看完。

那晚在医院的长椅上,我靠在她怀里,听见她低声说:“若琳,外婆会一直保护你。”

当时我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只是迷迷糊糊地点头。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车停了,母亲轻声说:“到家了。”

我回过神,发现外婆已经醒了。她正看着我,眼神温柔,那眼神穿过几十年的时光,和我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叠。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手臂上的纱布。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了,外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我把耳朵凑近,才听清她的话:“要小心……要小心……”

小心什么?我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的眼神又变得浑浊了。那个清醒的瞬间,像流星一样划过,消失不见。

扶她下车时,我注意到舅舅站在门口,正盯着外婆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哥,怎么了?”母亲问。

舅舅摇摇头,走过来帮忙扶外婆:“没什么。只是觉得……妈今天好像特别累。”

确实,外婆几乎是被我们半扶着上楼的。躺到床上后,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晚饭都没有吃。

我守在她床边,看着她沉睡的脸,突然想起周医生的问题:“你自己有没有做过脑部检查?”

为什么他要这么问?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我轻轻关上门,下楼时,听见母亲和舅舅在客厅低声说话。

“……如果真的有问题怎么办?”是母亲的声音。

“能有什么问题?妈都一百岁了。”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我不是说妈,我是说若琳。周医生为什么突然问她做没做过检查?”

“医生不都这样问吗?了解家族病史。”

“可是……”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我站在楼梯拐角,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痛感似乎不是来自皮肉,而是更深的地方。

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抬头看去,外婆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从黑暗里注视着我。



05

核磁共振的结果在两天后出来了。

周医生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严肃许多:“方便的话,请家属都过来一趟,我们需要当面谈谈。”

母亲、舅舅和我一起去了医院。

周医生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外婆脑部的影像。

那些黑白灰的切片图像在我眼中就像天书,但周医生指着其中一个区域时,我们都能看出不对劲。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高亮点。

“这是什么?”舅舅问。

周医生放大图像:“从形态和信号特征看,很可能是金属异物。”

“金属?”母亲的声音提高了,“怎么可能?妈脑子里怎么会有金属?”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医生切换了几张不同角度的图像,“异物的位置在左侧颞叶深部,靠近海马体——这是和记忆密切相关的脑区。

从周围的影像看,这个异物存在的时间应该很长了,周围有慢性炎症和纤维化的痕迹。”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点,觉得它像一枚钉子,钉在外婆的脑子里,也钉在我们的心上。

“会造成什么影响?”舅舅的声音干涩。

“很多。”周医生神情凝重,“长期异物存留可能导致慢性炎症、癫痫发作、认知功能损害。

您母亲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但结合这个发现,她的症状很可能部分——甚至很大程度上——是由这个异物引起的。”

母亲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可是……怎么会这样?妈从来没受过伤啊!至少,没听说过伤到脑袋……”

“这也是我想问的。”周医生看向我们,“老人有没有经历过头部外伤?哪怕是很多年前,她自己可能都忘了?”

舅舅和母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没有。”舅舅肯定地说,“妈这一生虽然辛苦,但没出过什么大事。要说受伤……也就是我爸去世那年,她晕倒过一次,磕到了头,但当时检查说没事。”

“哪一年?”

“1975年冬天。”

周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四十七年前。时间上……倒是对得上。异物周围的慢性改变,至少需要几十年形成。”

他放下笔,看向我:“徐小姐,关于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真的没有长期头痛、眩晕或者其他神经系统症状吗?”

这一次,他的目光太直接,我无法回避。

事实上,我有。

从十几岁开始,我就偶尔会头痛,位置总是在左侧太阳穴附近,像是有根针在轻轻扎。

频率不高,几个月一次,所以我一直没当回事。

至于眩晕,最近两年确实有过几次,但都很快过去了。

“我……”我犹豫着,“有时候会头痛,左边。”

周医生的眼神变了:“多久了?什么感觉?”

“大概……十几年了。就是偶尔疼一下,像针扎。”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母亲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若琳,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因为不严重。”我小声说,“我以为只是偏头痛。”

周医生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身面对我们:“我有个建议,可能你们会觉得唐突。但基于目前的发现,我认为有必要提出来。”

“您说。”舅舅的表情很严肃。

“徐小姐也做个脑部检查。”周医生说,“特别是高分辨率的核磁共振。”

“为什么?”母亲几乎是喊出来的,“难道你觉得若琳脑子里也有……”

“不一定。”周医生抬手示意她冷静,“但您外婆的情况太特殊了。

颅内金属异物,通常只出现在几种情况:外伤后残留,手术遗留,或者……少数极端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您外婆的异物位置非常特殊,正好在记忆中枢附近。

加上徐小姐描述的、同样在左侧的头痛症状,虽然很可能只是巧合,但为了排除一切可能,我认为检查是有必要的。”

舅舅抽出一支烟,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放了回去。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做。”他说,“若琳,去做检查。”

“哥!”

“芳子,听我的。”舅舅的声音很沉,“妈脑子里有东西,这事太蹊跷了。若琳既然有症状,查清楚总是好的。”

我看着他们,又看看周医生,最后点了点头。

检查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躺在核磁共振仪里时,机器的轰鸣声让我心烦意乱。我想起外婆躺在这里的样子,她抓着我的手,那么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东西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说?如果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些异常的行为?

还有那个咬痕——现在想来,她咬的位置,正好是我描述头痛的位置附近。这是巧合吗?

检查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周医生让我在办公室等结果。母亲和舅舅也来了,三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每一声“滴答”都敲在心上。

终于,门开了。周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片子。他的表情比上次更凝重,凝重得让我心慌。

“结果出来了。”他把片子夹到灯箱上。

屏幕上,我的脑部影像清晰可见。周医生指着左侧颞叶区域,那里——和外婆一样——有一个小小的高亮点。

只是,我的这个点更小,位置也更浅。

母亲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晃了晃,舅舅连忙扶住她。

“这……这是什么?”舅舅的声音在发抖。

“同样的金属密度影。”周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忧虑,“位置几乎对称,都在左侧颞叶,靠近海马体前部。

徐小姐的这个更靠近表面,体积也更小。”

我盯着那个白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它就在那里,在我脑子里,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是什么东西?”我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从影像特征看,很可能是同一种材质。”周医生缓缓地说,“而且,两个异物的位置和形态,有很强的关联性。不像是各自独立的偶然。”

舅舅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头。母亲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舅舅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周医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一种场景:某种贯穿伤,或者投射物伤害,同时波及了两个人。”

“两个人被同一个东西伤到?”母亲的声音尖利,“这怎么可能!我和我哥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时间呢?”周医生问,“异物周围的慢性改变显示,它们在颅内存在的时间至少超过三十年。

徐小姐今年二十八岁,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伤害所致,应该发生在她出生前后。”

“我出生前后……”我喃喃重复。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我抓不住它。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能感觉到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舅舅突然站起来:“医生,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们需要……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周医生点点头:“我理解。不过,我建议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大概三十年前,家里是否发生过什么意外?特别是涉及您母亲和徐小姐的?”

“若琳出生的时候……”母亲努力回忆着,“1985年……那年妈五十三岁,身体还很好。

若琳出生后,妈还帮忙带了半年,后来我产假结束,她才回自己家。”

“那时候住在一起吗?”

“对,为了方便照顾,妈那段时间住在我家。”

“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比如摔倒、碰撞,或者其他事故?”

母亲摇头,很肯定地摇头:“没有。那段时间很平静,妈身体好,若琳也健康,什么事都没有。”

舅舅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片子上的那个白点,眼神空洞。

离开医院时,天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雨。上车后,舅舅突然说:“去妈那儿。”

“现在?”母亲问。

“现在。”舅舅的声音不容置疑,“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车子驶向老宅的方向。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白点,那个在我脑子里存在了二十八年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外婆和我都有?

还有外婆——她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东西吗?如果知道,这些年她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如果不知道,那些异常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

车停了。舅舅率先下车,大步朝屋里走去。我和母亲跟在后面,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外婆坐在客厅的摇椅上,身上盖着毛毯。看到我们进来,她抬起头,眼神还是那样浑浊。

舅舅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妈,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外婆看着他,没反应。

“三十年前,若琳出生那段时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舅舅一字一句地问,“和你、和若琳有关的事?”

外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轻微的变化,但我捕捉到了。

她转过头,不看他。

“妈!”舅舅的声音提高了,“我和芳子脑子里都有东西!若琳脑子里也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婆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转过头,看看舅舅,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指向我,又指向自己的头,然后用力捶打自己的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

“妈!别这样!”母亲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外婆却像是失控了,她挣脱母亲的手,继续捶打自己,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那声音太痛苦了,听得人心碎。

舅舅抱住她,用力制止她的动作。外婆在他怀里挣扎,眼泪糊了满脸,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她看向我,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说出什么。可是只有气流的声音,没有完整的字句。

最后,她突然安静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抬起手,指了指楼上。

然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瘫软在舅舅怀里,昏了过去。

06

外婆被紧急送回了医院。

周医生检查后说,是情绪过度激动引起的血压骤升,需要住院观察。病房里,外婆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吓人。

母亲守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舅舅站在窗前抽烟,虽然医院禁止吸烟,但护士看到他的脸色,没敢上前制止。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场景。外婆那个手势——指向楼上——是什么意思?

老宅的楼上,有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医生发来的信息:“徐小姐,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我起身走向神经内科。周医生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并列显示着我和外婆的脑部影像。

“请坐。”他示意我坐下,“您外婆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这次发作说明,她不能受太大刺激。”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医生看着我,眼神很温和:“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但有些话,我作为医生,必须告诉你们。”

“您说。”

“您和您外婆脑内的异物,从影像学特征来看,非常相似。”他调出几张对比图,“材质、形态、甚至周围的炎性反应模式,都高度一致。

这基本排除了偶然性的可能。”

“所以……真的是同一次伤害造成的?”

“极有可能。”周医生顿了顿,“而且,从异物周围组织的反应来看,它们进入颅内的时间应该非常接近。

您的这个可能稍晚一些,但前后相差不会超过几个月。”

几个月。我出生在1985年3月。如果这个推断正确,那么伤害应该发生在那年春天,或者更早一些。

“可是医生,如果真是伤害,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记忆?我外婆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忘了,但我父母呢?我舅舅呢?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周医生沉默了片刻:“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一种可能是,伤害发生时你们都不知情——比如,是某种非常隐蔽的方式。另一种可能是……”

他停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什么?”

“有人隐瞒了这件事。”周医生缓缓地说,“而且隐瞒了很多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想起舅舅在医院里的反应,想起母亲回忆1985年时肯定的语气,想起外婆那个痛苦的眼神。

如果真的有隐瞒,是谁?为什么?

“您外婆指向楼上的手势,我认为很重要。”周医生说,“她可能想告诉你们什么。在情况允许的时候,你们应该去找找。”

离开办公室时,我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侧的病房里传出各种声音:咳嗽声、呻吟声、仪器的嘀嗒声。

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回到外婆的病房,舅舅已经不见了。母亲说,他回家拿些换洗衣物。我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外婆,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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