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满月宴,撑起的却是几代人难言的体面与心酸。
盛佩玉第二个女儿出生,家里热闹得像过年。
要说这背后的故事,光是“排场”两个字就能写出一部小小的家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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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拍板,这次必须“摆场面”,理由很简单:如夫人的朋友圈子非富即贵,门面不能掉。
说白了,一切都在给外人看。
可真正受累的是女人。
佩玉身子本就不好,孩子还小,喂奶、照料,连请个奶娘都得走套路。
荐头店、签合同,奶娘不能同丈夫同房,也怕她中途跑了。
连断奶要不要给棉袄裤,都得写进协议。
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只为那点讲究。
至于孩子,老法子的剪脐带、烧红缎子灰、挂锁片,外面看是吉利,实际上谁管她苦不苦?
等到满月那天,全家总动员。
衣服金锁首饰一字排开,红得刺眼。
穿堂过客厅,福禄寿神像、寿糕寿面,喜气洋洋。
可谁知道,背后多少规矩是逼出来的?
第一胎金锁大,第二胎就要小点,第三胎更小——生得再多,也没人指望你能有四五六。
大房的规矩,一代代传下来,谁敢违抗?
来宾都是“神仙”,见了面讲排场,叩拜、行礼,谁也不能少。
表面一团和气,实际上各有心事。
邵家自从祖母去世,亲戚四散,谁和谁亲近,谁和谁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再清楚不过。
至于那些四叔五叔,早就各奔东西,小妾散了,房产也卖了,热闹只剩下流言和回忆。
有趣的是,最得宠的不是儿孙,是嗣母。
老一辈的女人,心酸多,规矩也多。
佩玉怀孕,嗣母常来家里住,假子真孙的道理,到这时候才见分晓。
满月礼上,姆妈笑得最开心。
阔太太们的红包、佣人的赏钱,全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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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佩玉自己,只能给自家佣人一个喜封,剩下的——都归姆妈管。
你以为热闹只是家里的事?
外面的世界早已风雨飘摇。
金屋月刊停了,新月月刊勉强维持,邵洵美跟朋友们合伙印书,生意难做。
家里谋生,外头乱成一锅粥。
日本人一打过来,连奶娘都难找了。
孩子出生,兵荒马乱,母亲还得挨家挨户去讨一口“改运饭”。
打仗影响的是谁?
还是最底层的女人和孩子。
嗣母去世,更是一场拉锯。
家产、遗物、葬礼,哪个环节不藏着旧时代的算计?
她的宝贝早被强盗抢了,只剩下点翡翠戒指。
后来连丧葬用的锡箔都是她自己生前叠好的。
做人做到这份上,不是勤俭,而是活得太明白。
葬礼过后,亲戚照旧各回各家。
没人关心后事,合影也丢了。
佩玉和洵美,日子还得过。
碰上徐悲鸿来家里,画肖像、聊天、吃饭——只是一阵风景。
等转眼到了南京,才发现生活里多的是意外和无常。
洵美腹泻发烧,孙逵方救急,险些出大事。
大病初愈,旅馆房费一天九十,花起来不心疼吗?
可再算计,也得撑着人情往来。
到最后,谁还记得当初那个满月宴?
衣服、首饰、排场,热闹一场,不过是给别人看的。
有几个人真心念着孩子安好,家人平安?
人情冷暖,一桌筵席就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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