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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以捧杀之法养废我十七载,竟把我看中的世子许给继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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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继母以捧杀之法养废我十七载,竟把我看中的世子许给继妹。大婚当日,世子竟搂着男倌敬酒,我窝于暖阁翻话本笑言:“母亲此招,妙极!”

“念慈,瞧瞧你妹妹多风光。这本该是你的世子妃之位,可惜了。”柳氏的声音淬着蜜糖,甜得发腻,每个字却又像针尖,扎在沈念慈的耳膜上。她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只掀起眼帘,隔着暖阁氤氲的茶雾,望向庭外那片喧嚣的红。今日,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宁安世子萧景珩,迎娶她继妹沈明珠的日子。满城皆知,是她沈念慈配不上世子,主动让贤。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呷一口茶。就在这时,贴身婢女青禾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附耳低语:“小姐,前院……前院出事了!世子爷他、他竟搂着个男倌,挨桌给宾客敬酒!”沈念慈闻言,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她放下茶盏,懒懒地翻开膝上的话本子,轻声道:“母亲此招,妙极!”



01

沈念慈是镇北侯沈无恙的嫡长女,母亲早逝,七岁起便由继母柳氏教养。

柳氏待她,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京中贵女们学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柳氏却对她说:“念慈啊,你爹功高盖世,你生来就是享福的命,何苦学那些劳什子的东西?咱们家不缺那几首曲子听,更不缺管家的人。”

于是,沈念慈成了京城第一“废物”贵女。她大字不识几个,每日只爱窝在院里看些神神叨叨的话本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性子被养得骄纵又懒散。

而柳氏的亲女儿沈明珠,则被她精心打造成了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是所有王孙公子心中的白月光。

两人并立,云泥之别。

半月前,柳氏泪眼婆娑地拉着她的手,进了她的院子。

“念慈,为娘有件事,想求你。”柳氏一开口,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沈念慈正歪在榻上看一本《南柯异闻录》,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母亲但说无妨。”

“你和宁安世子的婚事……你看……”柳氏欲言又止,用帕子摁着眼角,哭得更凶了,“你妹妹她,她对世子情根深种,前几日竟为了世子一句无心之言,投了湖……若不是救得及时,娘……娘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沈念慈“啪”地一声合上话本,坐直了身子。

柳氏心中一紧,以为她要发作。毕竟这门亲事是她生母在世时定下的,是她唯一的依仗。谁知沈念慈只是蹙着眉,一脸不耐烦:“投湖?为了萧景珩?她脑子坏了?”

柳氏一噎,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那萧景珩除了家世好些,脸长得好些,还有什么?整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京城里谁不知道?”沈念慈撇了撇嘴,满脸嫌弃,“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寻死觅活,值得吗?母亲,您该请个大夫给妹妹好好瞧瞧脑子了。”

柳氏被她这番混不吝的话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得不顺着往下说:“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可明珠她就是钻了牛角尖,她说……她说若不能嫁与世子,她便了无生趣。念慈,娘知道这委屈了你,可你能不能……能不能成全你妹妹?”

沈念慈盯着柳氏看了半晌,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慢悠悠地开口:“成全她?那我呢?我嫁谁去?”

柳氏见有门,连忙道:“娘已经为你物色好了!城西李员外家的公子,虽是商贾之家,但家财万贯,你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吃穿不愁,一辈子富贵安逸,岂不比在世子府看人脸色强?”

一个侯府嫡女,去配一个商贾之子?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沈念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眼睛一亮:“当真?李家有多少钱?嫁过去都归我管?”

柳氏被她这财迷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心中鄙夷更甚,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一听钱就忘了体面。她立刻点头:“自然!娘还能骗你?”

“好,”沈念慈干脆利落地应下,“这婚事,我让了。”

柳氏大喜过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筹谋了这么久,甚至准备了无数后手,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达成了。

她看着沈念慈那张肖似其母的绝色容颜上,此刻竟真的浮现出一丝对金钱的向往和贪婪,心中最后一点顾忌也烟消云散。

废物,终究是废物。

柳氏走后,青禾气得直掉眼泪:“小姐!你怎么能答应啊!那李员外的儿子就是个傻子!这门婚事要是传出去,您的脸往哪儿搁啊!”

沈念慈重新拿起话本,掸了掸封面上的灰,懒洋洋地道:“脸面?脸面值几个钱?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揣兜里吗?”

青禾急得跺脚:“可是……可是那是夫人为您定下的亲事啊!”

沈念念慈翻书的动作一顿,眸光微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轻笑一声:“就是因为是她定下的,我才更要离得远远的。”

那萧景珩,可不是什么良配。她母亲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

02

柳氏的动作很快。

不出三日,沈念慈“深明大义”,为成全妹妹“真爱”,主动退婚,并“自甘下嫁”商贾之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沈念慈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有人笑她蠢笨,守着金山要饭吃;有人笑她贪财,为了钱财自甘堕落;更有人“惋惜”她一片痴心错付,被继母和妹妹算计得体无完肤,却还蒙在鼓里。

而沈明珠,则成了“为爱奋不顾身”的典范,她与萧景珩的爱情故事被编排成各种版本,在茶楼酒肆里传唱,感人至深。

侯府内,柳氏看着沈明珠试穿那件用金线绣满凤凰的嫁衣,满脸慈爱与得意。

“珠儿,穿上这身嫁衣,你就是京城最尊贵的世子妃了。”

沈明珠抚摸着身上光滑的料子,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与傲慢。她瞥了一眼窗外,轻哼道:“姐姐也真是的,竟真的选了那个李家的傻子。母亲,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被你养傻了?”

柳氏冷笑一声:“她不是傻,是蠢。眼皮子浅,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她生母留下的那些嫁妆,才是真正的大头。等把你风光嫁出去,我再慢慢炮制她,让她把那些东西,都心甘情愿地吐出来!”

沈明珠眼睛一亮:“母亲英明!”

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下人来报,说大小姐过来了。

柳氏和沈明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

沈念慈晃悠悠地走进来,一身素净的衣裙,与满室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她看都没看沈明珠那身刺目的嫁衣,直接对柳氏开门见山:“母亲,我来跟您谈谈条件。”

柳氏一愣:“什么条件?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我是答应让婚,可没答应白让。”沈念慈拉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我听闻,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里,除了金银田产,还有京郊的一座温泉山庄,以及城南三间铺子,对吗?”

柳氏心头一跳,面不改色道:“确有此事。怎么,你想现在就要过去?”

“那倒不是。”沈念慈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我要的不多。第一,那三间铺子,现在就转到我的名下。第二,我母亲留下的所有陪嫁,列一张完整的单子给我,不许有任何错漏。第三,给我三万两白银的‘精神损失费’。毕竟,”她懒洋洋地瞥了沈明珠一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娶了别人,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这番话,简直是把“贪婪”和“无耻”写在了脸上。

沈明珠气得脸都白了:“沈念慈,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好心好意给你找了门富贵亲事,你竟还敢狮子大开口!”

沈念慈掏了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的无赖模样,“不愿意?那就算了。这婚,我不让了。萧景珩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是个世子。嫁给傻子还要倒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她就要起身往外走。

“等等!”柳氏急忙叫住她。

她死死盯着沈念慈,像是在评估什么。铺子和银子都好说,反正她嫁去李家后,自己有的是办法拿回来。但那份完整的嫁妆单子……她亡母的嫁妆丰厚得惊人,其中有几样东西,连她都眼馋了许久,早就想据为己有。若是列了单子,以后就不好下手了。

沈念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道:“单子要一式两份,一份给我,一份拿去官府备案。母亲,您也不想日后为了这点家事,闹得人尽皆知吧?”

柳氏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还知道去官府备案?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为了珠儿的未来,暂且忍了!一个被养废了十七年的草包,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沈念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走了。她前脚刚离开,沈明珠就气得摔了茶杯:“母亲!您怎么能答应她!她这分明是敲诈!”

柳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让她先得意几天。等你的婚事尘埃落定,她嫁去了李家,她的所有东西,连同她那条命,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03

柳氏虽然肉痛,但为了安抚沈念慈,让她安安分分地等着出嫁,还是很快就将城南的三间铺子和三万两银票交到了她手上。

至于那份嫁妆单子,她则动了手脚。她将其中最值钱的几样,如前朝名家的孤本字画、一块罕见的血玉麒麟镇纸,以及一个据说藏有秘密的紫檀木匣子,都悄悄隐去了。她料定沈念慈这个草包根本不识货,也记不清她母亲到底留了些什么,只要金银田产的大头对得上,她就不会发现。



沈念慈拿到单子,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了桌上,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万两的银票上,一张张数得眉开眼笑,看得一旁的青禾直叹气。

柳氏派来监视的丫鬟回去一说,柳氏彻底放了心。

接下来的日子,沈念acie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她拿着银票,派人将那三间位置极佳却经营不善的铺子重新修葺,一间改成了新式茶楼,专卖各种新奇口味的茶饮点心;一间改成了书局,却不卖圣贤书,专卖她平日里看的那些“不入流”的话本子;最后一间,则悄无声息,大门紧闭,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京城里的人听闻此事,又是一阵嘲笑。说这沈大小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拿着万金家产,尽做些赔本的买卖。

柳氏更是冷眼旁观,只等着看她血本无归,再哭着回来求自己。

然而,半个月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间新式茶楼,凭借着闻所未闻的“珍珠奶茶”和精致小巧的“马卡龙”,一炮而红,成了京中贵妇小姐们最爱去的消遣之地,每日流水上千两。

那间话本书局,推出的《霸道王爷爱上我》、《重生之嫡女复仇》等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竟引得全城追捧,连许多不识字的妇人,都愿意花钱请人去念。

沈念慈不仅没赔本,反而日进斗金。

柳氏气得砸了好几个茶杯。她想不通,一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草包,是如何想出这些赚钱的门道的?

她不知道,沈念慈看的那些“话本子”,封皮之下,藏着的是江南商会的经营心得、西洋传来的奇闻杂记,甚至是她母亲当年亲手写下的商战手札。

十七年的捧杀,柳氏让她远离了琴棋书画,却也给了她无人打扰的十七年,让她将母亲留下的真正“嫁妆”——那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学了个通透。

眼看着沈念慈的腰包越来越鼓,柳氏坐不住了。尤其是在清点沈明珠的嫁妆时,她看着那些自己费尽心机才从沈念慈生母嫁妆里“挪”出来的珍宝,越发觉得不甘心。

那块血玉麒麟镇纸,温润通透,是先帝御赐之物,价值连城。还有那只紫檀木匣子,传闻是前朝巨富所留,里面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地图。

她绝不能让这些东西,日后落回沈念慈手里。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沈明珠大婚前三日,柳氏以“添妆”为名,将那块血玉麒麟镇纸和几件名贵首饰“赏”给了沈念慈。

“念慈,这些都是你母亲的旧物,娘想着,总该留几件给你做个念想。”柳氏笑得一脸慈和。

沈念慈看着托盘里那块血玉麒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母亲。”

她收下了东西。

当晚,府中便起了贼。不偏不倚,丢的正是柳氏刚“赏”下来的那几件东西,尤其是那块血玉麒麟镇纸。

柳氏“勃然大怒”,立刻封锁侯府,扬言要彻查。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沈念慈。

“定是你监守自盗,贼喊捉贼!”沈明珠第一个发难,指着沈念慈的鼻子骂道,“你想把这些东西换成银子,对不对?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府里的下人也议论纷纷,都觉得大小姐做得出来这种事。

柳氏则假惺惺地劝道:“念慈,你若真是手头紧,跟娘说就是,何必行此下策?快把东西交出来,娘不与你计较。”

一场大戏,眼看就要唱到高潮。

沈念慈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丢了就丢了呗,几块破石头,值得这么大惊小怪?母亲若是非要找,那就报官吧。”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柳氏准备好的所有后招都无处施展。

报官?她怎么敢!这贼本就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栽赃沈念慈,逼她交出所有嫁妆“赔偿”。一旦报官,查出真相,她就完了。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却拿沈念慈毫无办法。

这场闹剧,最终只能不了了之。柳氏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损失了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麒麟,心中对沈念慈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她不知道,那晚的“贼”,其实是沈念慈自己的人。而那块血玉麒麟,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那间神秘的、从未开门的铺子地下密室里。

至于那只紫檀木匣子,柳氏翻遍了库房,也没找到。她以为是沈念慈早就藏了起来,却不知,那匣子早在十七年前,就被沈念慈的母亲托付给了最忠心的仆人,送出了侯府。

04

沈明珠大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整个镇北侯府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毕竟,府里要出一位世子妃了。

沈明珠的院子,更是门庭若市。送礼的、道贺的、巴结的,络绎不绝。她穿着华美的衣裳,众星捧月般坐在中央,享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恭维,脸上的笑容骄傲得近乎刻薄。

相比之下,沈念慈的“清秋院”则冷清得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除了青禾,再无旁人踏足。

偶尔有路过的下人,往院里瞥上一眼,看到的总是那位“可怜”的大小姐,歪在廊下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外面天大的喜事都与她无关。

下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同情。

“真是可怜,未婚夫婿被抢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什么没事人,我看是傻了吧唧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嘘,小声点!柳夫人说了,不许在府里议论大小姐,免得她想不开。”

“想不开?我看她乐得很呢!听说她那几家铺子赚了不少钱,守着钱过日子,可比在世子府受气强多了。”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青禾的耳朵里,气得她小脸通红。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青禾端着一盘新切的瓜果,愤愤不平地放在沈念慈手边。

沈念慈眼皮都未抬一下,翻过一页书,淡淡道:“让她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还能把它缝上不成?”

“可是……”青禾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念慈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青禾心中一凛,瞬间噤声。她总觉得,自家小姐从答应退婚的那一刻起,就好像变了个人。不,或许不是变了,而是……不再伪装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清秋院的宁静。

宁安世子萧景珩,一身锦衣华服,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长得确实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轻浮和傲慢,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他本是来找沈明珠的,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里。

看到院中那个只着素衣,却难掩绝色的女子,萧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浓浓的鄙夷。

“你就是沈念慈?”他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沈念慈终于放下了书,懒懒地抬眼看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本世子听闻,你为了三万两银子和几间铺子,就主动退了我们的婚事?”萧景珩的语气充满了嘲弄,“沈念慈,你还真是……廉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羞愧、愤怒或者后悔的表情。

然而,沈念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轻浅,却像一把软刀子,戳得他心口发堵。

“世子爷说笑了。”她慢悠悠地坐起身,理了理衣袖,“是念慈自知福薄,配不上世子爷这般金尊玉贵的人物。倒是妹妹,与世子爷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之合。念慈在此,提前恭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却偏偏让萧景珩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傻子,说不出的憋闷。



他本是来耀武扬威,来欣赏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的惨状的,可对方非但不惨,反而一副“我把你当垃圾扔了你还挺高兴”的模样,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萧景珩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沈明珠却寻了过来。

“景珩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沈明珠娇滴滴地走过来,亲热地挽住萧景珩的胳膊,挑衅地看了一眼沈念慈。

看到沈明珠,萧景珩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宠溺地刮了刮沈明珠的鼻子:“还不是想你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着,转身离去。

临走前,沈明珠回头,给了沈念慈一个胜利者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得意又残忍。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沈念慈却重新躺了回去,捡起话本子,轻声呢喃:“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青禾正要追问,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匆匆跑进院子,神色慌张地对沈念慈耳语了几句。

沈念慈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小姐,怎么了?”青禾紧张地问。

沈念慈合上书,缓缓站起身,望向京城西北的方向,那里,是她父亲镇守的北境。

她轻声道:“柳氏,恐怕要坐不住了。”

小厮带来的消息是:京中开始有流言,说镇北侯在边关打了败仗,损兵折将,圣上龙颜大怒,不日便要下旨问罪。

这流言来得蹊生,来得蹊跷,恰恰在沈明珠大婚之前。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要将镇北侯府,彻底踩进泥里。

05

流言如插翅的猛虎,一夜之间便席卷了整个京城。

起初还只是说镇北侯打了败仗,到了第二天,就变成了镇北侯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更有甚者,说圣上已经秘密拟旨,要将镇北侯府满门抄斩。

人心惶惶。

前几日还门庭若市的侯府,瞬间变得门可罗雀。那些曾经上赶着巴结柳氏和沈明珠的人,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宁安侯府也派人前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若是流言为真,这门婚事,恐怕要再议。

柳氏彻底慌了神。

她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女儿的世子妃之位,为了侯府未来的荣华富贵吗?若是沈无恙倒了,镇北侯府成了罪臣府,那一切都将化为泡影!沈明珠别说做世子妃,不被连累送进教坊司就算好的了。

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日之间,鬓角就添了白发。

沈明珠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她找到柳氏,哭着说:“母亲,怎么办啊?景珩哥哥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宁安侯府是不是要悔婚了?我不要!我不要做罪臣之女!”

柳氏心烦意乱,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你爹还没倒呢!只是流言而已!”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没底。沈无恙远在边关,消息传递不易,她根本无法辨别流言真假。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沈念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每日照旧看书、喝茶、打理她的铺子。她的茶楼和书局,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独树一帜,越发红火。

这副置身事外的悠闲姿态,深深刺痛了柳氏的眼睛。

她冲进清秋院,一把夺过沈念慈手中的话本,狠狠摔在地上。

“沈念慈!你还有心思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侯府都要塌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你爹要是倒了,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柳氏歇斯底里地吼道。

沈念慈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懒散的眸子里,此刻竟是一片清明与冷漠。

“母亲,您急什么?”她轻声反问,“流言止于智者。您若是信了,那便是自乱阵脚。”

“我……”柳氏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是啊,她身为侯府主母,怎能先乱了方寸?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沈念慈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慢条斯理地说道:“父亲镇守北境十七年,大小战役数百场,何曾有过败绩?他手握三十万镇北军,是陛下最倚重的大将。如今北境安稳,国泰民安,何来‘通敌叛国’一说?这分明是有人眼红侯府,故意散播谣言,想在明珠妹妹大婚前,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她一番分析,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竟让柳氏瞬间冷静了下来。

柳氏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草包,何时有了这般见识?

沈念慈却不给她深思的机会,继续道:“眼下我们能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将明珠妹妹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如此,才能让外面那些人看看,我镇北侯府,根基稳固,无惧任何流言蜚语。”

柳氏怔怔地听着,竟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

是啊,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露怯。只要明珠和世子的婚事顺利办成,两家成了姻亲,宁安侯府自然会帮忙辟谣。

“你说得对……”柳氏喃喃道,“是我想左了。”

她匆匆离去,重新开始张罗婚事,甚至比之前更加奢华,力求要办成京城几十年来最风光的一场婚礼。

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沈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青禾担忧地问:“小姐,您为什么要帮她?万一……万一流言是真的呢?”

“流言是假的。”沈念慈斩钉截铁地说,“但我父亲,是真的快回来了。”

她那间神秘的、从未开门的铺子,其实是一个情报站。她通过这个情报站,早已得知,父亲大破敌军,班师回朝的奏报,已在半月前就送往京城。只是不知被谁中途拦截,压了下来。而散播流言的人,正是朝中与父亲积怨已久的政敌。

他们想趁父亲回京之前,毁掉侯府的根基。

而柳氏,则是他们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沈念慈要做的,就是让柳氏和沈明珠,在这场虚假的繁华中,登上最高的舞台。

然后,再亲眼看着她们,摔得粉身碎骨。

婚礼如期举行。

敲锣打鼓,十里红妆,沈明珠风光无限地嫁入了宁安侯府。

镇北侯府的危机,似乎也随着这场盛大的婚礼,烟消云散。

柳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喜宴上,接受着众人的恭贺,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终于有了回报。

而沈念慈,则一个人待在清秋院的暖阁里,听着前院传来的喧闹声,悠闲地翻着话本。

直到青禾慌张地跑进来,带来那个荒唐又可笑的消息。

“小姐,前院……前院出事了!世子爷他、他竟搂着个男倌,挨桌给宾客敬酒!”

沈念慈笑了。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那抹刺眼的红,轻声道:“母亲此招,妙极!”

她算计了十七年,想把一颗鱼目塞给别人,自己抢走珍珠。却不知,她抢走的,才是一颗包裹着金箔的毒药。

就在沈念慈欣赏着这场闹剧,准备看柳氏如何收场时,一名亲信护卫突然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姐!侯爷……镇北侯的大军,已至京郊三十里!”

消息如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清秋院。柳氏正被前院的闹剧搞得焦头烂额,一听沈无恙回来了,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不是说打了败仗吗?她心中警铃大作,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向清秋院。这个被她玩弄于股掌的继女,绝不能让她在沈无恙面前乱说一个字!她提着裙摆,疯了似的冲进院子,一脚踹开暖阁的门,正对上沈念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你爹回来了又如何?”柳氏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这门亲事已成定局!沈明珠已经是世子妃!你这个废物,还想翻天不成?”她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狠狠扇下。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如铁、裹挟着血腥味的男人声音,从门口沉沉响起。“哦?本侯的女儿,谁敢动?”

06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瞬间将暖阁内本就稀薄的空气碾得粉碎。

柳氏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机械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门口,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高大男人负手而立。他身形魁梧,肩宽背阔,即使脱下了沉重的铠甲,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也未曾消减分毫。岁月在他英俊的脸上刻下了几道浅浅的纹路,却只更添了他的威严与深沉。他没有怒吼,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正是十七年来,只在家书中出现的镇北侯,沈无恙。

“侯……侯爷?”柳氏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您……您怎么……回来了?”

沈无恙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安然端坐的沈念慈身上。看到女儿虽衣着素净,但气色尚可,神态安然,他那颗在路上悬了半月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柳氏身上,那温度,比北境的寒冰更冷。

“本侯再不回来,是不是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剐在柳氏心上。

“不……不是的,侯爷,您听我解释……”柳氏慌了,彻底慌了。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个男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沈无恙没有理会她的辩解,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暖阁,身上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他走到沈念慈面前,伸出那双曾执掌千军万马的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念慈,爹回来了。”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简单的一句。

沈念慈站起身,对着他福了一礼,声音清脆,不带一丝委屈:“女儿恭迎父亲凯旋。”

这声“凯旋”,让沈无恙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知道京中关于他兵败的流言,也知道奏报被扣,就是想看看,在他不在的这十七年里,他的侯府,他的一双儿女,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他的女儿,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好。”沈无恙沉声应下,随即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柳氏,“来人!”

两名亲兵立刻从门外跨入,甲胄碰撞,发出冰冷的声音。

“将柳氏,带去祠堂!”

“侯爷!侯爷饶命啊!”柳氏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抱住沈无恙的腿,却被亲兵毫不留情地架住,“妾身是冤枉的!都是沈念慈!是她自己贪财,自愿让出婚事的!侯爷!”

她的哭喊声在院中回荡,却引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沈无恙看都未看她一眼,只对沈念慈道:“跟我来。”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方小小的暖阁,走向了那喧闹、荒唐,即将被彻底清洗的前院。

此时的前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宁安世子萧景珩搂着男倌醉醺醺地调笑,宾客们有的惊愕,有的鄙夷,有的则在看好戏。宁安侯夫妇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沈明珠更是摇摇欲坠,她精心策划的、最风光的一天,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沈无恙那张带着煞气的脸出现在喜宴上时,所有的喧哗与议论,戛然而止。

“镇……镇北侯?”宁安侯惊得站了起来。

“沈伯父?”萧景珩的酒也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推开了怀里的男倌。

沈无恙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身穿大红喜服,却满脸屈辱与狼狈的沈明珠身上。

“本侯的女儿,只有一个,叫沈念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不知今日嫁入宁安侯府的,是哪家的姑娘?”

一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氏、沈明珠,以及宁安侯府所有人的脸上。

这是镇北侯府,不认这门亲事!

宁安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原以为镇北侯府倒了,才默许了儿子换亲的胡闹之举,谁知沈无恙竟在这时风光归来!看他气势,哪里有半分打了败仗的样子?

沈明珠更是如遭雷击,她惨白着脸,望着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却从他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就在这时,沈无恙身后的沈念慈,缓缓上前一步。

她走到宴席中央,对着满座宾客,盈盈一拜。

“今日之事,原是我侯府家丑,本不该外扬。”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她说话,“但事已至此,念慈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传说中“蠢笨如猪”的侯府嫡女身上。

07

“第一件事,”沈念慈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目光清冷地扫过柳氏被押走的方向,“我与宁安世子的婚约,乃我生母在世时所定。继母柳氏,以我妹妹明珠‘情根深种、为爱投湖’为由,逼我让婚。我念及姐妹之情,不忍见她香消玉殒,这才‘自愿’退出。”

她将“为爱投湖”和“自愿”两个词咬得极重,其中的讽刺意味,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沈明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想反驳,却在沈无恙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件事,”沈念慈看向脸色铁青的萧景珩,“我为何愿意退出?因为我早已听闻,世子爷您‘龙阳之好’的名声,响彻京城。念慈自认无福消受,不敢与男子争宠,只能忍痛割爱,将这天大的福气,让给我那‘痴心一片’的妹妹。”

“你……你胡说!”萧景珩又惊又怒。他这癖好虽然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从未有人敢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沈念慈此举,无异于将他的脸皮剥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沈念慈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我是不是胡说,世子爷您心里最清楚。您今日大婚,都要带着‘心上人’来敬酒,可见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持。念慈佩服。”

“噗嗤——”宾客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便此起彼伏。宁安侯夫妇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五彩纷呈。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沈念acie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纸,举在手中,“柳氏以我‘贪财’为由,逼我退婚,作为交换,她将我生母留下的三间铺子和三万两银票给了我。各位或许都觉得我沈念慈见钱眼开,蠢笨不堪。但各位可知,我拿这些钱,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我开的茶楼,看似新奇,实则每一款茶饮,都根据古籍医书记载,有调理身体之效。我开的书局,看似不入流,实则每一本话本,都记录着我朝律法典故、民生疾苦,让百姓在消遣中知法懂法。”

“而那三万两银子,我一分未动,尽数换成了粮草药材,在一个月前,便已送往北境,送到了我父亲的三十万大军手中!”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沈无恙也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他确实在一个月前收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粮草,数量巨大,解了当时大军的燃眉之急。他一直以为是朝廷暗中补给,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出自自己这个被传言养废了的女儿之手!

“至于柳氏口口声声说我蠢笨,不学无术,每日只知看话本子……”沈念慈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一沓纸扬手一撒,纸张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

离得近的宾客捡起一张,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话本子!分明是工整无比的蝇头小楷,上面绘制的,是北境的地形图、敌军的布防图,以及详细的战术推演!其精妙之处,连在场的几位武将都看得心惊胆战!

“十七年来,柳氏不让我学琴棋书画,我便学兵法谋略。她不让我学管家女红,我便学经济商战。她以为将我养成一个废物,就能为她的女儿铺平道路,却不知,这恰好给了我无人打扰的十七年,让我将我母亲留下的真正财富,学了个通透!”

沈念慈的声音,在寂静的喜宴上回荡,掷地有声。

“我母亲的嫁妆,不是那些金银珠宝,而是这满腹的才学与谋略!我父亲的荣耀,不是这侯府的爵位,而是那三十万镇北军的忠心与北境百姓的安康!”

她缓缓转身,再次面向脸色惨白的沈明珠和萧景珩。

“所以,不是你们抢走了我的婚事。是我,沈念慈,看不上!”

“这桩被我弃如敝履的婚事,你们却当成珍宝抢了过去。如今,我只问一句——”

她的声音陡然凌厉,如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这颗我丢掉的烂果子,你们吃得,还开心吗?”

全场死寂。

沈明珠“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萧景珩的脸,则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噗通”一声,羞愤交加地跪倒在地。

这场京城最风光的婚礼,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场京城最盛大的闹剧和丑闻。

而沈念慈,这个被嘲笑了多年的“废物”,在今日,一战封神。

08

镇北侯府的这场大戏,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无恙雷厉风行。

他甚至没有等天亮,当晚便亲自押着柳氏进了宫,向皇帝请罪。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柳氏十七年来如何“捧杀”嫡女、如何构陷忠良、如何与朝中政敌勾结散播谣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皇帝本就因粮草奏报被扣一事心有怀疑,如今沈无恙人证物证俱全地摆在面前,龙颜大怒。当即便下旨,将柳氏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而那些与柳氏勾结、意图动摇军心的官员,则被连夜抄家下狱,一个都没跑掉。

至于沈明珠,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构陷,但“欺君罔上”,冒充嫡女与皇室宗亲联姻,已是重罪。皇帝看在沈无恙大胜归来的份上,没有将她问斩,却也下令,她与萧景珩的婚事“名实相符”,任何人不得解除。

这意味着,沈明珠将永远和那个让她当众蒙羞的纨绔子弟绑在一起。她的世子妃之梦没有破碎,却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宁安侯府也因此事颜面尽失,被皇帝斥责“治家不严,识人不明”,罚俸三年,闭门思过。萧景珩的世子之位虽然保住了,却也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据说,他自那日后,性情大变,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了沈明珠身上,夫妻二人院里,日日都能听到打骂哭嚎之声,宛如人间地狱。

而柳氏的最终下场,比死更难受。

沈无恙亲自求了情,说柳氏罪不至死,只求将她圈禁于城外静安寺,终身带发修行,为北境阵亡的将士祈福。

听起来是宽恕,实则是最残忍的惩罚。静安寺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而“为将士祈福”,意味着她每天都要面对那些她曾经构陷之人用性命换来的太平。这是一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精神凌迟。

处理完这些人,沈无恙才终于有时间,重新审视自己的女儿。

书房里,沈无恙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沈念慈,心中百感交集。他戎马一生,自认看人极准,却从未想过,自己最亏欠的女儿,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一棵如此坚韧挺拔的苍松。

“那些兵法谋略,都是你母亲教你的?”沈无恙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念慈点点头:“母亲说,女子立世,可以不懂风花雪月,但不能不懂安身立命。琴棋书画是锦上添花,唯有智慧和手段,才是雪中送炭。”

沈无恙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怀念与愧疚:“是我……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

“父亲不必自责。”沈念慈为他续上一杯茶,神色平静,“您为国尽忠,是为大义。女儿今日所为,不过是守住我们的家,是为小义。我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看着女儿如此通透豁达,沈无恙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子,推到沈念慈面前。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她说,等你及笄之后,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再交给你。”

正是柳氏遍寻不得的那只匣子。

沈念慈打开匣子,里面没有传闻中的宝藏地图,只有一枚小小的、刻着“念”字的私印,以及一封信。

信是她母亲的笔迹,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吾女念慈,见字如面。匣中之印,可调动‘听雪楼’。楼中万事,皆由你掌。切记,不为权,不为利,只为本心,为天下可为之事。母,苏文心绝笔。”

听雪楼!

饶是沈无一向镇定,看到这三个字,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那不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吗?传说其势力遍布朝野,无孔不入,楼主身份成谜,没想到,竟是自己的亡妻!

沈念慈握着那枚温热的私印,心中巨浪翻涌。原来,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开铺子、建情报站的那些看似艰难的起步,背后都有母亲早已为她铺好的路。

她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镇北侯府的阴霾,一扫而空。而她沈念慈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09

沈念慈一战成名。

如今的京城,无人再提那个“贪财蠢笨”的侯府嫡女,取而代之的,是“算无遗策、堪比卧龙”的奇女子沈念慈。

她的茶楼和书局,成了京城新的风向标。无数人慕名而来,不为喝茶看书,只为一睹这位传奇大小姐的风采。

上门提亲的媒人更是踏破了侯府的门槛。王孙公子,少年将军,青年才俊,送来的名帖堆成了小山。但沈念慈一概不见,只说国孝家事未了,暂不议婚。

沈无恙对此也毫无异议。见识了女儿的真本事后,他再不愿用寻常女子的标准去束缚她。他甚至开始将一些军中和朝堂上的事务拿来与她商议,每每都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出人意料却又直指核心的见解。

父女二人,从生疏的至亲,变成了最默契的战友。

这日,沈无恙从宫中议事回来,带回了一个人。

“念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七皇子,萧君赫。”

沈念慈正在沙盘上推演北境与西戎的边防部署,闻言抬头,便看到一个身穿月白常服的年轻男子,正含笑看着她。

男子身形清瘦,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文人的温润,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他不像其他皇子那般盛气凌人,反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淡然与疏离。

“见过七皇子。”沈念慈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萧君赫的目光落在沙盘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小姐的沙盘推演,比兵部那几位老将军做得还要精妙。”

“皇子谬赞了,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沈念慈淡淡道。

“纸上谈兵,也需胸中有丘壑。”萧君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西戎骑兵的棋子,在沈念慈原先的部署上,挪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若我是西戎主帅,我不会强攻雁门关,我会佯攻于此,实则分出一支轻骑,绕行千里,突袭你后方的粮草重地——乌沙堡。”

他此言一出,沈无恙和沈念慈皆是神色一凛。

这正是沈念慈推演了三天三夜,才找出的己方防线上最致命的破绽!而这个七皇子,竟只看了一眼,便一语道破!

沈念慈抬眸,第一次正视这个看似温润无害的皇子。

“皇子殿下为何会如此判断?”

萧君赫微微一笑,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因为西戎新任主帅‘孤狼’,其用兵之道,以诡谲狠辣著称,最擅长不按常理出牌。而乌沙堡,恰恰是所有人都会忽略的死角。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同样,最安全的地方,也往往最危险。”

他看着沈念慈,眼中带着欣赏与探究:“便如沈小姐一般。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温室里的娇花,谁知你却是能傲雪凌霜的寒梅。”

沈念慈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知道她。他不仅仅是看到了她在喜宴上的反击,更是看透了她十七年来的伪装与隐忍。

“皇子殿下既然知道西戎主帅的风格,想必也知道,我父亲的兵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吧?”沈念慈反将一军。

萧君赫毫不避讳地点头:“知道。扣下侯爷捷报,散播兵败流言的,是我三哥,誉王。他想借此打击侯爷,削弱太子在军中的势力。”

如此直白,如此坦诚。

沈念慈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沈无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辈机锋相对,眼中露出深思。他今日带七皇子回来,本是奉了皇帝之命,让他来“请教”边防事务,实则是皇帝想借此机会,为这个最不受宠、却也最深不可测的儿子,拉拢镇北侯府这支强大的臂助。

现在看来,这两个年轻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比政治联盟更有趣的化学反应。

“既然皇子殿下对西戎如此了解,”沈念acie拿起另一枚棋子,放在了沙盘的另一个位置,“那不知殿下对这招‘引狼入瓮,关门打狗’,有何见解?”

萧君赫看着她落子的位置,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

他笑了,如春风破冰。

“沈小姐的见解,便是我的见解。只是这‘门’,不好关。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去将那头‘孤狼’,引到我们想让他去的地方。”

沈念慈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勾:“这诱饵,殿下心中,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四目相对,一个深邃如夜,一个璀璨如星。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一场关乎国运的棋局,尚未开始,执棋之人,却已找到了彼此。

10

半年后,西戎来犯。

战报雪花般飞入京城,西戎主帅“孤狼”果然如萧君赫所料,佯攻雁门关,实则亲率一支三万人的精锐轻骑,绕道千里戈壁,直扑大周后方粮草重地乌沙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周后防即将崩溃,京城为之震动时,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送抵皇宫。

镇北侯沈无恙,早已在乌沙堡设下埋伏。与此同时,一支谁也想不到的奇兵,从天而降,截断了西戎轻骑的退路。这支奇兵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被所有人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七皇子,萧君赫。

原来,萧君赫早已用“游学”的名义,秘密前往北境,与沈无恙共同导演了这出“引狼入瓮”的大戏。

而那个将“孤狼”引诱至绝路的“诱饵”,是一批假的粮草,和一份由沈念慈亲手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大周边防图。

此一役,西戎精锐尽没,“孤狼”被生擒,西戎元气大伤,上表称臣,承诺十年内不敢再犯。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腾。

七皇子萧君赫,一战封王,被封为“靖王”,其声势,一时无两。而镇北侯府,更是荣耀至极。

誉王因构陷忠良、通传假军情等罪名,被削去王爵,圈禁宗府,彻底退出了储位之争。

一切尘埃落定后,靖王萧君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带着聘礼,踏入了镇北侯府的大门。

这一次,他不是来谈军国大事,而是来求娶他心中唯一的王妃。

沈无恙看着这个将自家女儿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的年轻皇子,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点头应允。

而此刻,京城某处破败的宅院里。

沈明珠正被喝得醉醺醺的萧景珩一脚踹倒在地。她曾经光滑如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伤痕,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麻木与怨毒。

“贱人!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萧景珩指着她破口大骂,“你姐姐成了靖王妃,你呢?你就是个万人唾弃的贱货!”

沈明珠趴在地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喜乐声,那是全城在为靖王与沈念慈的婚事庆贺。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抢走的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到头来才发现,她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而她丢掉的,才是那真正的无价之宝。

悔吗?

她的肠子都悔青了。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三年后。

靖王府的书房里,沈念慈正临窗而坐,手中拿着的,是听雪楼传来的最新密报。她如今已是靖王妃,却也是听雪楼真正的主人,更是靖王萧君赫最得力的臂助。

萧君赫从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着她手中的密报,柔声问:“江南盐运,有眉目了?”

“嗯。”沈念慈点点头,将密报递给他,“盘根错节,牵涉甚广。但再复杂的结,只要找到线头,总能解开。”

她转过身,对上他温柔而专注的眼眸,唇角弯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夫君,这天下,会如你所愿,海晏河清。”

萧君赫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与信赖。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那十七年的捧杀与蛰伏,终究成了她翱翔九天的,最强劲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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