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马玉仁洗劫小镇，掳走几十个姑娘，却被国共双方共同认作英雄

在中国，有一座丰碑是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立的。

国民党说他是陆军中将，共产党说他是抗日烈士。

可是在这两个名头之前，江苏盐城的老百姓只知道他一个身份：巨匪马玉仁。

一个曾经血洗集镇，把仇家零刀碎剐，抢掠妇女当小老婆的恶魔，他的名字居然能被昔日的死对头们一同刻在功劳簿上。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从1875年江苏盐城那片白花花的盐碱地说起。

对生在那儿的马玉仁来说，这地方不长庄稼，只长两种东西：穷苦和狠人。

他爹就是个在官府刀口和同行黑枪下讨生活的私盐贩子，从小教给他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这世道最硬的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这套活法，早早地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十三岁那年，他爹死了。

十五岁，他为了一点小事失手打死了人，从此成了官府通缉的亡命徒。

老天爷没给他留一条当好人的路，反而一脚把他踹进了那个年代唯一的快车道——玩命。

他天生有股蛮力，又练过几天拳脚，很快就在那些同样是亡命徒的私盐贩子里混出了名堂。

真正让他发家的，是从两个被打死的稽查队员身上扒下来的洋枪。

在那个年代，一把枪就能让你从被人踩的泥，变成踩人的爷。

这两杆枪，彻底改变了马玉仁的命运。

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地贩盐，他开始拉杆子，占山头。

谁的地盘大，他就去抢谁的；谁的人多，他就去吞了谁。

靠着一场又一场的黑吃黑，到了1908年，他手底下已经有上千号人和上百条枪，成了整个苏北没人敢惹的私盐大王。

他就是这片盐碱地上的土皇帝，信奉的只有一条：跟我走的吃香喝辣，挡我路的挫骨扬灰。

那个混乱的年代，就是他这种人的天堂。

清政府看他势大，就招安他，让他当官。

辛亥革命枪声一响，他看准风向，立马反正，因为打仗不要命，得了“虎将”的名号。

后来袁世凯当权，他又投了北洋，一路爬到了陆军中将的位置。

他这辈子，换过无数旗子，忠于的从来不是什么主义，而是能让他往上爬的权力。

可权力的游戏，总有翻桌子的时候。

1926年，五省联帅孙传芳起了疑心，一纸命令下来，把他扒得干干净净，所有军职一撸到底。

一夜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马玉仁。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帮旧部，重操旧业，又干起了土匪。

只不过，这一次的他，比以前更狠，更没有底线。

1930年，他干了一件让整个苏北都为之胆寒的事，就是“沙沟镇事件”。

起因是当地一个叫赵雨生的乡绅得罪了他。

为了报复，马玉仁带着三千多土匪，把富得流油的沙沟镇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不是抢劫，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和复仇。

他们冲进镇里，杀了二十多个人，把赵雨生抓起来，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至死，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镇上几十个年轻姑娘被从家里拖出来，像牲口一样分给了他的手下，有几个姿色好的，他自己留下来当了小老婆。

那一刻的马玉-仁，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头被仇恨和欲望支配的野兽。

如果他的人生就在这里画上句号，那么几十年后，当地的县志上只会留下两个字：巨匪。

可历史偏偏不让他就这么了结。

血洗沙沟镇没多久，中原大战爆发，他站错了队，跟着石友三反蒋，结果兵败如山倒，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虽然最后捡回一条命，但队伍散了，地盘没了，曾经的威风也成了过眼云烟。

1932年，57岁的他，像一头斗败了的孤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盐城老家。

半辈子打打杀杀，权力的滋味尝过，众叛亲离的苦也吃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杀不动了，这头猛虎终于停了下来，开始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发呆。

他开始干一些谁也想不到的事，一些和他前半辈子完全反着来的事。

他把抢来的家产一点点卖掉，拿钱去修水利。

今天盐城海边那条还在挡着潮水的防潮大堤，就是用他那些带血的银元筑起来的。

他捐钱办学，建医院。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亲自跑到沙沟镇，挨家挨户地给当年被他害死的那些人家磕头谢罪，送上重金补偿。

这些事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但也为他换来了一种乡亲们从未给过他的东西——敬畏。

那是一种复杂的感情，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尊敬。

人们看着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把自己变回“人”。

1937年，卢沟桥的炮声，把整个中国都点着了。

这炮声，也传到了盐城，震醒了那个正在赎罪的老头。

国难当头，就算是土匪，也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国。

62岁的马玉仁一拍桌子，给蒋介石写信，请求上阵杀敌。

信里就八个字：“马革裹尸，何所惧哉”。

国民政府给了他一个“苏鲁战区第一路游击司令”的头衔。

说白了，就是个光杆司令，没兵没饷，顶头上司还处处提防着他。

要是搁在以前，马玉仁早就翻脸不干了。

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他再一次倾家荡产，自己掏钱买枪买炮，硬是拉起了一支近千人的队伍，在敌后跟日本人干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给这支队伍立下了铁的规矩，也给自己的人生划下了一条新的底线。

他的亲侄子马益华，跟着他多年，匪气不改，在队伍里抢老百姓的东西。

马玉仁知道后，气得浑身发抖。

家里所有亲戚都来求情，他理都不理，当着全军的面，亲自下令把侄子给枪毙了。

他指着侄子的尸体，对着手下几百号人嘶吼：“都给我看清楚了！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学他这样祸害百姓，当汉奸，这就是下场！

我亲手打死他！”

这一枪，打死的不仅仅是马益华，也打死了过去的那个马玉仁。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和那个血洗沙沟镇的匪首，做了个了断。

日伪那边看他能打，派人来劝降，许诺高官厚禄。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杀。

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参谋长，劝他学汪精卫“曲线救国”，他二话不说，叫人把这个参谋长捆起来扔进了河里。

在抗日这件事情上，他冷酷得不近人情：不打鬼子，就得死。

1940年1月3日，马玉仁的生命，迎来了最后一次燃烧。

在盐城三合尖，他带着部队伏击一股日军。

战斗打响，65岁的他，还像年轻时一样，第一个冲出阵地。

一颗子弹先是打中了他的小腿，他没倒下。

紧接着，又是几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肚子和胸口。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最担心的不是死，而是怕自己司令的身份暴露，被日本人割下脑袋拿去邀功。

他忍着剧痛，解下头巾，把自己那把用了多年的手枪、金项链，还有一块怀表包在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警卫员扔到远处的河里。

那块怀表后来被打捞上来，上面有一个弹孔，指针永远停在了上午10点20分。

他死后，国民政府追赠他为陆军中将。

新中国成立后，他被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

沙沟镇的幸存者们，也最终原谅了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无尽伤痛，最后又为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复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