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8月初,北京西城一座安静的四合院忽然被敲门声打破。几位年轻人冲进屋内,桌椅翻倒、抽屉被拉开,一本发黄的医书掉到地上。书页滑落时,一张毛笔字条飘了出来——“李治不能死——毛泽东”。领头的青年愣住,抿了抿嘴,带人悄然退去。院里老人扶好眼镜,低声嘀咕:“还是这几笔字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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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倒回到1935年2月,云南威信县城外山谷迷雾未散。红一方面军正在转移,随队军医李治躺在担架上,高烧四十度,神志时醒时昏。毛主席得知后,嘱咐警卫写下八个字塞进鸡蛋篮,“李治不能死”。鸡蛋被送到临时医所,傅连暲拆篮取物,才发现那张纸条。没有昂贵的青霉素,医生们只能用碘酒、针筒与草药强行降温、排毒。四天后,李治转危为安,纸条被他折好藏进医书。
很多人不知道,在这张纸条出现之前,李治早已是红军“救命神针”。李治生于1898年江西永新县,家境算不上寒苦。十五岁那年家乡霍乱肆虐,他眼睁睁看着两位表兄撒手人寰,决定弃文从医。1917年考入上海南洋医专,毕业后回乡行医。诊所刚开两年,碰上国民党部队抓人补医务缺口,他被迫戴上上尉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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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进攻南昌”计划失败后,张辉瓒第18师在龙冈被红军包围,李治随师被俘。他原以为此行必死,却发现红军先给伤兵喂药再做政治工作,哭着喊杀的俘虏居然一个不漏地被送去包扎。那一刻,李治心里那条线断了,他请求留下,成为红军卫生员。
井冈山到赣南,大小战斗不断,伤员累积。缺药、缺麻醉、缺手术灯,李治用纱布条绑膝盖当止血带,用河卵石烧红取弹片。有人打趣:“李大夫,你手比刀快。”罗瑞卿中弹、师部炊事员断臂,都是他硬顶住。苏区老百姓背地里送他外号“大金刚”。
遵义会议后,中央纵队加快行军。周恩来因营养不良并发高热,腹部剧痛。李治翻书、比对、再查体,判断是肝脓肿,必须穿刺引流。条件简陋,最长的针也不足十厘米,他把针尾接上竹杆,再磨光针头。手术中抽出浑浊脓液两碗,周总理才缓过气来。事后周恩来拍拍他肩膀:“要不是你,我真得交代。”
同年5月盘县空袭,贺子珍为护钟赤兵被炸伤十余处。李治先用酒精刀片摘弹片,再以马尾针缝合,最后把刚采来的豌豆尖捣烂敷创口。贺子珍疼得直冒汗,他用家乡话哄她:“快好了,再忍一忍。”隔天,毛主席紧急赶到,语气低沉:“贺子珍就拜托你。”李治作揖:“包在我身上。”
长征结束后,李治因营养性心肌炎差点倒下,多位医生会诊。毛主席得信,再次写下那八字纸条,连同鸡蛋送去病榻。李治回忆这一幕时说:“那鸡蛋味道一般,这张纸条分量最重。”
1949年建国,李治升任总后卫生部副部长,却依旧穿着旧军装,腰里别枪。一次他持枪直闯中南海,警卫拦住。毛主席远远看见,笑着招手:“让他进,枪也带着。”李治汇报军医器械短缺,希望拨款三千万旧币。毛主席爽快批出三亿元,并叮嘱:“病不能等,设备先到。”
1955年授衔,傅连暲是中将,李治却主动要求排到少将。有人不解,他摆手:“前线伤员没问过我级别,我也别讲究这些。”那年他六十出头,依旧在手术台执刀。
进入1960年代,风云突变。李治成为批判对象,四合院被搜查多次。弹药箱、军功章都被拖走,唯独那本《内外科举要》没人在意。纸条夹在书页,如同沉睡证人。一次红卫兵见到字条,皱眉问:“真是主席手迹?”老人淡淡回了一句:“你们若疑心,可去请主席发话。”对方面面相觑,悻悻而走。就这样,一张旧纸把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1989年7月,北京阜外医院病房灯光昏黄,九十一岁的李治再也举不起手术刀。护士替他整理被角,他示意翻开那本医书,纸条仍在,褪成浅褐色。老人目光定格片刻,随后轻阖眼帘,呼吸渐缓。窗外,蝉声如常,夜风掠过走廊。那八个字静静躺在书页间,如同一段时代的注脚,也像一把无形的手,护送了一位军医走过烽火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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