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年2月23日,智利外海。
美国捕鲸船“太子号”(其实也就是“海豚号”)的瞭望员,看见了这辈子最邪门的一幕。
海面上飘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舢板,在那堆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乱骨头中间,蜷缩着两个像骷髅一样的“东西”。
当救援水手捏着鼻子凑过去时,这两个生物竟然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手里还死死护着几块没啃完的骨头。
这哪还是人啊?
但他俩确确实实是人,正是失踪了整整三个月的埃塞克斯号船长波拉德,还有他的船员。
谁能想到,这艘当初承载着全村发财梦的大船,最后变成了一个考验人类底线的地狱?
这事儿吧,得从19世纪初那个疯狂的年代说起。
那时候地球上正闹“能源危机”,不过缺的不是石油,是润滑油。
工业革命搞得热火朝天,纺织机、蒸汽机转得飞快,没润滑油几天就得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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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唯一的办法是猪油,可猪长得太慢了,供不上。
于是资本家把眼光盯上了大海——鲸鱼油。
尤其是抹香鲸脑油,那简直是当年的“液体黄金”,既能让机器丝滑运转,又能让伦敦的舞厅亮如白昼。
在这种暴利的刺激下,美国南塔基特岛成了一座浮在油上的城市。
无数年轻人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跳上捕鲸船,这就包括那艘倒霉催的埃塞克斯号。
1819年,28岁的波拉德船长站在甲板上,意气风发。
这哥们太年轻了,想赚钱想疯了。
其实老水手早就觉得不对劲。
出海才三天,船就被风暴狠狠揍了一顿。
在迷信的航海界,这种“开门黑”绝对是大凶之兆,换做稳重的老船长早就返航修整了。
但波拉德不干,他不但不修,还越跑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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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凑够满舱的鲸油,他们在加拉帕戈斯群岛甚至干了件缺德事:因为船员无聊搞恶作剧,放火烧了一座海龟岛。
这一把火,把整座岛的生态都给烧绝了。
这种对他者的极度傲慢,似乎冥冥中惹恼了老天爷,给后来的惨剧埋了个大雷。
真正的报应,在1820年11月到了。
当他们在南太平洋围猎一群抹香鲸时,一头体型巨大的雄性抹香鲸突然不跑了。
它调转头,像一枚长了眼睛的生物鱼雷,全速撞向埃塞克斯号。
这不是意外,这就是复仇。
几十吨重的木船,几分钟就被撞散架了。
20个大老爷们瞬间成了难民,手里只有三艘加高了船舷的小破艇,还有只够吃个把月的干粮。
接下来的这一刻,是整个人类航海史上最让人无语的决策瞬间。
大家摊开湿漉漉的海图一算,此时离他们最近的陆地——法属波利尼西亚的社会群岛(就是现在大溪地那边),顺风顺水,几天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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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波拉德船长和大副蔡斯死活不干。
理由听着特荒诞:他们听说那边的土著是“食人族”。
他们投票决定放弃最近的生路,掉头往东,试图横跨几千公里去南美洲。
这操作,相当于放着门口的急诊不去,非要爬着去隔壁省看病。
漂流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太阳毒得像火烤,海水咸得像毒药。
随着干粮耗尽,三艘小艇在风暴里散了。
二副乔伊很快病死,他的尸体没被扔进海里,而是被饥饿的同伴分了。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时刻,发生在波拉德船长那艘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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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点人性被饥饿磨碎后,幸存的四个人决定执行古老的“海洋法则”——抽签杀人。
四个大活人,在茫茫大海上抓阄。
谁死,谁活,谁动手,全看命。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这个孩子是波拉德的亲表弟。
出海前,波拉德还拍着胸脯跟科芬他妈保证:“放心,我会像护着亲儿子一样护着他。”
那一刻,波拉德彻底崩溃了,他哭着喊着要替表弟去死。
但这个17岁的少年,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决绝。
他拒绝交换,甚至平静地把头靠在船帮上,等着那致命的一枪。
“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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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把波拉德的灵魂也给崩碎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另一名幸存者,就靠着啃食亲人的血肉苟延残喘。
直到被“太子号”救起的那一刻,他们的人性其实早就死在那艘小艇上了。
这事儿的结局,比海难本身还让人唏嘘。
获救后的波拉德想重操旧业,结果又沉了一次船。
这下所有人都说他是“被上帝诅咒的人”,再也没人敢雇他。
他的余生,只能在南塔基特岛当个默默无闻的打更人。
每年的11月20日,就是埃塞克斯号沉没那天,他都会把自己关屋里,绝食忏悔。
而大副蔡斯,虽然表面上混得不错,成了有钱的商船船长,但心里早疯了。
据他后人回忆,这老头晚年有严重的囤积癖,阁楼里藏满了食物。
哪怕家里富得流油,他还是每晚在饥饿的噩梦里惊醒,最后在精神病院凄凉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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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后,有个叫赫尔曼·梅尔维尔的作家听说了这段往事。
他没怎么写那些吃人的恶心细节,而是被那头复仇的抹香鲸震住了。
书里的亚哈船长是个悲剧英雄,但在真实的历史里,哪有什么英雄主义?
如果你现在去南塔基特岛,当年的辉煌早就没影了。
只有埃塞克斯号的故事像道伤疤,提醒着现代人:那个漂在海上的小艇其实从未远去,它就是人类欲望的一面镜子。
参考资料:
纳撒尼尔·菲尔布里克,《海洋深处:埃塞克斯号捕鲸船的悲剧》,企鹅出版社,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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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尼克尔森,《失去的航海日志》,南塔基特历史协会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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