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二三年五月的一个深夜,北京城刚消停没多久,紫禁城里却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这不是蒙古骑兵打进来了,也不是哪发大水了,而是一件让六十四岁的永乐大帝朱棣怎么都想不通的事: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朱高燧,居然备好了砒霜,打算把他送走。
这事儿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朱棣是谁啊?
那是造反专业的祖师爷,当年靠着八百人起家,硬是从侄子手里抢了江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到了晚年,差点在自家饭桌上阴沟里翻船。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了一辈子鹰,最后差点让家里的麻雀啄瞎了眼。
说起这个朱高燧,在老朱家绝对是个异类。
大哥朱高炽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因为身体不好天天被亲爹嫌弃;二哥朱高煦是个肌肉猛男,野心写再脸上,总是被敲打。
唯独这个老三朱高燧,拿的是标准的“团宠”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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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因为年纪小,徐皇后把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靖难打仗那种苦活累活没让他干,建国后分封地盘却一点没少给。
这种“躺赢”的人生,让他产生了一种严重的错觉:这大明朝就是个自助餐厅,他想吃哪盘菜,都不用给钱。
哪怕是到了永乐二十一年,朱棣身体都不行了,这小子还在做梦。
当时的局势很明显,大哥太子的位置越来越稳,二哥虽然不服气但也翻不起大浪。
朱高燧心里开始发慌,他平时没少给大哥使绊子,一旦老爹要是哪天走了,大哥那个胖子坐上皇位,自己这好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于是,这位被惯坏的赵王爷,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名为“鱼死网破”的疯狂念头。
但他拉起来的这个谋反班底,说实话,简直是在侮辱大明锦衣卫的业务能力。
核心成员也就那么两三个,护卫指挥孟贤、太监杨庆的干儿子,还有一个叫高以正的狗头军师。
这帮人凑在一起合计了半天,想出来的计策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趁着朱棣病重,买通御厨在药里下毒,趁乱伪造诏书,废了太子,立赵王。
这计划听着挺狠,执行起来全是窟窿。
最搞笑的是那个高以正,为了壮大声势,居然想拉自己的亲家王瑜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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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瑜是个明白人,一听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当场吓得魂都没了。
他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跟着你们干,成了未必有肉吃,败了肯定全家变肉泥。
这就是典型的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那个瓷器活,结果瓷器没修好,先把自个儿手划烂了。
王瑜为了保命,上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反杀”。
他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趁着夜色翻墙跑路,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大内向朱棣告密。
等朱棣拿到王瑜的供词,把还在做美梦的朱高燧叫到面前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按照朱棣以往的脾气,比如当年处理方孝孺,那是诛十族都不带眨眼的。
面对这种逆子,也就是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的事。
朱棣当时气得手都在抖,把供词往地上一摔,冷冷地问是不是他干的。
这时候的朱高燧,哪还有平日里那种嚣张劲儿,早就吓得瘫在地上,像个鹌鹑一样,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真正的高手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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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高炽站了出来。
这胖子平时看着窝囊,关键时刻脑子那是真好使。
他没说弟弟无罪,也没说弟弟该杀,而是说了一句特别有水平的话。
大意是说,这肯定是下人被蒙蔽了心智,想要谋求富贵,我弟弟平时虽然混蛋了点,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干这种杀头的事。
这话谁信啊?
朱棣不信,朱高炽自己估计都不信。
但在那个特定的政治高压锅里,这句话给了朱棣一个台阶,也保全了皇家最后一点体面。
很多人后来读这段历史,觉得朱棣是心软了,毕竟是亲儿子。
其实吧,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朱棣的不杀,比杀更需要算计。
晚年的朱棣深受“靖难之役”骨肉相残的梦魇困扰,他杀了一辈子人,在生命的尽头,实在不想再让手上沾染儿子的血,重演当年逼死侄子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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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留下朱高燧,反而能稳固太子的地位。
朱高炽这番求情,展现出了极高的政治姿态——仁爱、宽容、顾全大局。
这正是朱棣一直犹豫太子是否过于软弱时,最希望看到的品质。
通过宽恕一个傻儿子,朱棣确立了太子的威信,也向朝臣展示了未来君主的仁德。
这笔政治账,老皇帝算得比谁都精,里子面子全都要。
最后这场惊天投毒案的结局,荒诞得让人想笑。
几个倒霉的从犯被处死,那个告密者王瑜升官发财,直接封了铁券,也就是拿到了免死金牌。
而主谋朱高燧呢?
仅仅是被剥夺了冠服,没过几天就恢复了爵位,该吃吃该喝喝。
但这对于朱高燧来说,或许比死还难受。
经此一役,那个狂妄的赵王算是彻底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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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自己在父亲和大哥面前是多么幼稚可笑。
这件事的后劲儿还是挺大的。
到了后来二哥朱高煦真正起兵造反的时候,曾经多次写信拉拢朱高燧,让他一起干。
朱高燧每次都装聋作哑,坚决不掺和。
等到了宣德年间,侄子当了皇帝,他更是主动上交兵权,彻底变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那个曾经想毒杀父亲的“狂妄居士”,终究是被现实的铁拳,锤成了一颗圆滑却无害的铜豌豆。
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如果没有狮子的牙齿,最好连兔子的野心都不要有。
参考资料:
张廷玉等,《明史·卷一百一十八·列传第六》,中华书局,1974年。
(明)杨士奇等纂修,《明太宗实录》,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83年。
孟森,《明清史讲义》,中华书局,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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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一年八月,朱高燧病死,终年五十岁,谥号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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