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毛主席在杭州听戏，演出结束，主席兴犹未尽，想见一人

1960年3月18日傍晚，西子湖畔薄雾缭绕，湖面似被春雨轻轻抹亮。同一天，中南海刚刚送走尼泊尔王国首相的毛泽东，乘专列抵达杭州。外界只知道他要在这里短暂停留，却没人想到，一出婺剧会让这位巨人停下匆匆脚步。

那时，全国正经历三年困难时期，粮食紧张、工地停工、干部下乡，一切急需提振士气。文化，无声地承担起纾解精神压力的角色。毛泽东自小酷爱戏曲，他深知舞台不是简单的娱乐，而是与民众沟通的桥梁。赴杭前，他特地嘱咐值班人员：“到地方后，找场好戏。”

机会很快送上门。浙江省第一次青年演员现场会正在进行，婺剧团选演《牡丹对课》。这出戏改编自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传统折子，摒弃了旧时打情骂俏的庸俗桥段，主打“斗智”。京剧大师梅兰芳早年就说过“徽无婺不成剧”，对婺剧的唱腔、身段推崇备至。毛泽东听说后，立即点头，“就看它。”

下午四点，剧团在省文化局会议室接到加急电话：晚上七点半，杭州饭店礼堂演出，观众中有重要首长。没人敢怠慢。赶道具，调服装，排练不到三小时，一群平均年龄二十六岁的青年踩着天黑走进了灯光璀璨的礼堂。

帷幕拉开，锣鼓点密，白牡丹身着绣花紫裙闪身上场。她的扮演者郑兰香刚满二十一岁，嗓音清亮、眼神俏丽；张荷饰吕洞宾，须生行当，唱念厚重而不拖沓。台词诙谐，折扇翻飞，“仙凡对课”被演成一场近乎即兴的智力比拼。毛泽东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时而前倾，时而轻拍扶手，笑声从座椅间隙溢出。第一场末，他已鼓掌三次。

九点，落幕。常规做法是谢幕完毕即撤台，可场务递来条子：“主席想见演员。”灯光没灭，上楼梯的脚步声却急促了。演员们心里七上八下——排练室里演戏轻松，见到毛泽东可不是日常。

三楼会客厅陈设简朴，几把藤椅、一盆桂花。毛泽东微笑起身，与郑兰香握手：“今天你赢了，白牡丹占了上风。”随即扭头对张荷：“吕洞宾输了，可别泄气。”一句玩笑，拉近了气氛。郑兰香稍定神：“演得粗糙，请主席多批评。”毛泽东摆手：“年轻人肯琢磨，才有味道。”

舞曲突然响起，节拍悠缓。毛泽东伸手：“白牡丹，跳支舞？”郑兰香点头。厅里地板不宽，两人步子极慢，像在小径散步。交谈间，毛泽东问起她学艺始末，师承何人，日排练多久。郑兰香回答：“1955年进团，跟周越先、徐汝英师傅练功，去年又向昆曲前辈姚传芗讨教。”毛泽东轻轻“嗯”了一声，似在把信息存入心底。

曲终，他示意众人围坐。谈话转向剧本改编。“过去宫廷戏多逗趣取巧，味太淡。”毛泽东停顿片刻，“你们把它改成斗智，挺好。老神仙输给凡间少女，有意思。说明一件事——人可以改变命运。”说到这里，他抬手划了个半圆，“这就是人定胜天。”

接下来又说到史料。原来，历史确有吕洞宾其人，山西永乐镇人氏，中年仍屡试不第，性格偏狭。舞台将其神化，后人再把神仙拖回凡尘，讽刺意味更浓。听到“偏狭”二字，张荷忍不住插句：“难怪今天挨训。”众人哄笑，毛泽东也笑：“戏里戏外，都得像样。”

时间逼近午夜，厅外传来更换守卫的脚步声。音乐又起，这次是活泼的快四步。毛泽东点了饰演童儿的小演员：“顽皮的，一起来。”孩子红着脸被拉进舞圈。其他演员拍拍手，跟着打节拍，场景轻松却不失分寸。

零点过后，警卫轻声提醒休息。毛泽东起身，同每位演员握手，道声“辛苦”，转身离去。回房间前，他对秘书说：“这帮年轻人，有朝气，记下名字，多关心。”

第二天，文化部门便把青年演员的资料报送北京，郑兰香不久成为浙江第一批“中青年工艺人才重点培养对象”。多年后，她回忆那一夜，仍记得毛泽东的两句话：“年轻就要斗智”、“人定胜天”。张荷则说：“亏得那回输赢，才让婺剧被更多人看见。”

对外界而言，短短数小时或许只是领袖闲暇；对戏曲人，这却是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相逢。婺剧，也借助那束聚光灯，挤进了更广阔的国家舞台。此后十余年，浙江婺剧团频频登上全国会演、工农兵演出专场，流派技艺传入北方高等院校，完成了一次从区域到全国的跃迁。

所以，1960年杭州饭店的那间小厅，不仅存放了一段珍贵的文化记忆，还见证了传统艺术与时代精神的握手。至于舞池中那几支慢步舞曲，虽早已散作风声，却在后来无数舞台上，被后辈演员的开场锣鼓反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