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 年小贤与曹大海的恩怨始末
上世纪 90 年代的吉林延边,走私车生意暗流涌动,不少人靠着倒腾无手续豪车赚得盆满钵满。今天要讲的,就是小贤和延吉的曹大海结怨的来龙去脉。这曹大海,说起来真算不上个讲究人,至于他是怎么算计贤哥的,咱们得从汽车厂大哥刘俊的一段买车经历慢慢说起。
那时候的延边,玩车、卖车、倒腾车的人里藏着不少 “大哥”,他们专做走私车的勾当 —— 从南方把车运到延边,再经曹大海等人之手倒腾出去,这些车没手续、全靠套牌上路。搁当年,相关检查没那么严格,可要是放到现在,抓住就是重罚。
故事的起点,是长春范家屯轮胎加工厂的老板刘俊。刘俊算是汽车厂的老牌大哥,他这厂子能开起来,全靠小贤出面摆平了和彭淼的纠纷。打那以后,刘俊的厂子顺风顺水,当地的地痞流氓看在小贤的面子上,没人敢来找麻烦。
厂子生意红火,刘俊赚了不少钱。哪个男人不爱车?早先他开的是一台蓝鸟,眼看着身边的社会大哥,比如梁旭东他们,都开上了威风的 4500,心里也痒痒,琢磨着换台好车。他跟身边兄弟交代:“帮我打听打听,不管有没有手续、是不是套牌,只要车好、价格实惠就行,有合适的就告诉我。”
消息散出去没几天,还真就有了眉目。延吉有个外号叫 “二黑子” 的大哥,本名王少斌,人长得又矮又黑,在当地走私车圈里很有门路。刘俊通过朋友搭上了线,很快就接到了二黑子的电话。
“喂,是刘俊大哥吗?”“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听我兄弟说,你想买台车?”“我确实有这想法,你们延边那边,主要都有啥车啊?”“俊哥,你想要啥车,我这儿基本都有。你要是方便,就来延边溜达一趟,当面看车。都是实在人,指定给你最实惠的价。”“那行,我明天下午动身,晚上到,后天一早咱俩见面,你看方便不?”“太方便了!俊哥你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刘俊没多耽搁,第二天只带了一个司机,开着一辆车,揣着一万多块现金,就从长春范家屯往延吉赶。虽说都在吉林省境内,可这路程不算近,差不多赶上长春到沈阳的距离,足足几百公里。
到了延吉,刘俊找了家宾馆好好歇了一晚。转天一早,他就和二黑子碰了面。两人是头一回见,二黑子却格外热情,一见面就握着刘俊的手寒暄:“俊哥,欢迎来延边!”
刘俊也不客气,直奔主题:“兄弟,我来之前就听说你这生意做得地道。方便的话,带我去看看你的车呗?”
二黑子点点头:“俊哥跟我走就行,就是地方偏了点,在农村那边的大院里。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怕的就是有人盯梢、使坏。”
刘俊跟着二黑子的车一路往郊外走,最后到了一处山脚下的大院。从外边看,这院子跟废弃工厂没啥两样,谁也想不到里头藏着猫腻。等二黑子打开大门,刘俊当场就看呆了 —— 院子里整整齐齐停着将近二十台车,每一台都崭新锃亮。
什么 4500、丰田皇冠、虎头奔、奥迪 100,还有蓝鸟、本田、吉普、面包车,市面上流行的车型几乎一应俱全。刘俊忍不住问:“兄弟,你这些车,价格都不贵吧?”
二黑子拍着胸脯说:“俊哥,看你是长春过来的实在人,我也诚心结交。你看中哪台,我给你的价,保准你别处打听不着。”
刘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别的车都没入眼,唯独盯上了一台军绿色的丰田 4500—— 正是梁旭东同款的大吉普,往那儿一站,气派十足,哪个老爷们看了能不心动?
他围着车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眼神里满是喜欢。二黑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问:“俊哥,是不是看中这台了?”
“这车确实不错,得多少钱啊?”
二黑子反问:“俊哥,你是行家,这台车要是搁长春,全新的得卖多少钱?”“那要是正规手续的新车,没个一百三四十万拿不下来。”
“俊哥,我这台车,本钱 45 万,你要是想要,给我 50 万就行,我就挣你 5 万块辛苦钱。”
这话一出,刘俊着实吃了一惊:“全新的 4500,你只卖我 50 万?真的假的?”
“俊哥,换别人来,我少说也得卖六七十万,挣个十几万不成问题。但我瞅你这人实在,才给你这个价。咱干这行,担着多大风险啊,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刘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敞亮了:“兄弟,你要是真按这个价卖给我,那我今儿就定下了!”
“俊哥你还信不过我?你今儿给钱,今儿就能把车开走。要是钱没带够,先把车开回去也成!”
“你就不怕我开着车跑了?” 刘俊打趣道。
“俊哥,我要是信不过你,就不会带你来看这个大院了!”
就这一句话,说到了刘俊的心坎里。混社会的人,谁不图个面子?二黑子这番话,既给足了他尊重,又显得格外仗义。别说 50 万,就算多要两万、五万,刘俊也乐意掏这个钱。
二黑子趁热打铁:“俊哥,既然看中了,今儿就别走了。你要么让兄弟送钱过来,要么直接转账。晚上我做东,领你尝尝延边的小吃,咱俩好好喝一杯。”
刘俊欣然应允,当即安排人回长春取钱,晚上就跟着二黑子去了一家潮州烤肉馆。酒过三巡,两人从陌生变得热络,越聊越投机。刘俊发现,二黑子这人不仅实在,还特别豪爽,喝酒都是杯杯见底,一点不磨叽。
几杯白酒下肚,二黑子突然话锋一转:“俊哥,你觉得我这人咋样?”
刘俊笑着说:“老弟,咱俩虽说刚认识,但我看得出来,你这人,可交!”
得到肯定的答复,二黑子也打开了话匣子:“俊哥,实不相瞒,我今儿找你,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要是你肯帮我,这台车我一分钱不挣,45 万本钱价给你!”
刘俊一愣:“兄弟,啥事儿这么郑重,还用上‘求’字了?”
“俊哥,我敢带你来看我的车场,来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 —— 你在长春,为人处世、交朋友都没的说。” 二黑子一脸诚恳,“咱延吉这地方,跟长春比起来差远了。我这走私车生意,一直都是做熟人生意,没啥大发展。我想往长春拓展拓展,俊哥,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个靠谱的人?合伙干也行,让他占干股也行,关键是这人得有实力、能罩得住。要是你肯跟我一起干,这台车我直接送你!”
这话听得刘俊心里直犯嘀咕,他沉吟片刻说:“兄弟,这事儿不小,我今儿没法给你答复,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毕竟这生意风险大,真要是哪天严打起来,可不是小事儿。”
二黑子也不勉强:“行,俊哥,我理解。我是真拿你当亲哥哥,你要是肯帮我,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这钱,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挣完的,肯定有你一份。”
二黑子这番话,句句都在理上,看得出来是个懂规矩、不贪心的人。晚上回到宾馆,刘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清楚,这走私车生意,绝对是个暴利的买卖,谁干谁挣钱。
可转念一想,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小贤当初的帮衬。要是没有小贤,别说开轮胎厂挣钱,能不能在范家屯立足都是个问题。做人不能忘本,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带着兄弟一起?
想到这儿,刘俊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小贤的电话。
“喂,小贤,我是你俊哥。”电话那头传来小贤爽朗的声音:“俊哥,最近挺好的吧?”“兄弟,我现在在延吉呢,过来看看车,寻思换台新车。”“哟,这是又发财了啊,好事儿!”“发啥财啊,我打电话是有个事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要是你愿意,哥帮你牵线搭桥。”“俊哥你说,我听着。”“我在这儿认识个老弟,叫二黑子,是做走私车生意的。人特别实在,讲究。他想往长春拓展生意,想找个靠谱的合伙人。我寻思着,这买卖挣钱,不能我自己占着,得想着你。”
小贤听完笑了:“俊哥,你干你的就行,我这边也不差钱。”
“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 刘俊急了,“我刘俊能在范家屯把厂子开起来,当地没人敢找麻烦,全靠你小贤!没有你,哪有我今天?你要是认我这个哥,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儿!”
“俊哥,咱俩是啥关系,说这干啥。”“正因为是兄弟,有好事才得一起分享!” 刘俊语气坚定,“这人我替你考察过了,绝对靠谱。这走私车生意,闭眼都能挣钱。你要是信我,我就把他领到长春,跟你见一面。”
小贤沉吟片刻,点头答应:“行,俊哥,我听你的,你安排就行。”
“那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别到时候我把人领过去了,你又不干了,那可就不好了。”“放心吧俊哥,我心里有数,知道你是为我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跟二黑子说,要是他方便,我就带他回长春,跟你见个面!”
挂了电话,刘俊心里一阵感慨。搁现在,一听说挣钱,多少人红了眼,别说兄弟,亲爹都能翻脸。可在当年,讲究的就是 “有钱一起挣,有难一起扛”,这才是真兄弟。
转天一早,二黑子早早地来宾馆接刘俊。两人一见面,二黑子就笑着问:“俊哥,那事儿你琢磨得咋样了?”
刘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想往长春发展,我给你介绍个人。”
二黑子一愣:“俊哥,咱俩一起干不就行了,咋还介绍别人啊?”
“兄弟,哥跟你交个实底。我平时不常在长春待着,虽说认识些人,但跟我要介绍的这位比起来,差远了。” 刘俊一脸认真,“我不是贬低自己,主要是我想让你这生意能做大做强。我要介绍的这位,是我过命的兄弟,比我还讲究、还仁义,在长春,那是响当当的一把大哥。”
二黑子有些犹豫:“俊哥,人家那么大的来头,能搭理我吗?”
“有我在,你怕啥!” 刘俊拍着胸脯保证,“我帮你引荐。我跟你说,你要是能跟他处好,长春的生意肯定顺风顺水。要是处不好,你这买卖在长春根本做不起来。哥向你保证,一定帮你把这事儿办成,让大伙儿都挣着钱!”
二黑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俊哥,不管成不成,老弟都认你这个哥!”
“啥也别说了,跟我回长春!”
就这样,刘俊带着二黑子,从延吉往长春赶。路上,刘俊又给小贤打了个电话:“兄弟,我们往回走了,你在哪儿呢?”
小贤说:“俊哥,别来金海滩了,直接来我茶楼吧,咱们在这儿谈。”
“行,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车子一路疾驰,谁也没想到,这趟长春之行,不仅没能让二黑子的生意落地,反而牵扯出了小贤和曹大海的一段恩怨。
电话一挂,刘俊带着二黑子直奔长春。二黑子虽说以前也来过长春,但这次是正经来谈生意,坐在车里,手心里都攥着汗,忍不住嘟囔:“俊哥,我咋有点紧张呢。”
“你紧张个啥?” 刘俊瞥了他一眼。
“这可是长春一把大哥啊,万一人家瞧不上咱咋办?俊哥,不管这买卖谈不谈得成,我得去给大哥买几条烟、两瓶酒,礼数得到位。”
“用不着!” 刘俊摆了摆手,语气硬气,“你俊哥在长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啥都不用买。你这么捧我,我还能不捧你?跟我走就行!”
“别啊俊哥,头一回见大哥,空手去也太不懂规矩了,咱毕竟是小老弟。” 二黑子还在坚持。
“啥小老弟?你是我兄弟!走!” 刘俊态度坚决,他这人,向来就讲究一个义气。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地方。抬头一瞅,茶楼门楣上三个鎏金大字 ——聚贤阁,气派十足。
二黑子下了车,本来就矮瘦黑,往那儿一站,半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他在延吉本就是二线角色,这会儿更是显得有些局促。
刘俊冲他摆摆手:“走,进去,我给你引荐引荐。”
刚一踏进茶楼大门,就听见有人招呼。一楼茶台那儿,海波、老瘸正坐着喝茶唠嗑,见了刘俊,立马起身:“俊哥来了!”
“老瘸、海波,小贤呢?” 刘俊问道。
“贤哥在楼上办公室呢,俊哥你直接上去就行。”
“行,你们坐着。二黑,跟我上楼。”
俩人噔噔噔上了二楼,刘俊抬手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小贤正坐在里头,见了刘俊,当即站起身,笑着打趣:“俊哥,啥风把你吹来了?老长时间不来看我,我都想你了!”
“兄弟,你可别挑我。” 刘俊哈哈一笑,“俊哥不得忙着挣钱嘛,哪能跟你比 —— 金海滩、大茶楼,整个南关区都是你的地盘!我可比不上你。”
“刘俊,你少挤兑我!” 小贤笑骂道。
俩人关系是真铁,说话开玩笑,从来都不带急眼的。寒暄了几句,刘俊转头冲二黑子招手:“二黑,过来。这位比你大,叫声贤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好兄弟。”
换旁人,比如梁旭东,这会儿指定端着架子,坐着不动弹,顶多瞥一眼说句 “你来了”。但小贤不是这样的人,他主动伸出手,满脸客气:“你好你好,兄弟!”
二黑子紧张得手都有点抖,赶紧握住小贤的手,连声说道:“贤哥好!贤哥好!”
“兄弟,坐。” 小贤指了指茶台,“边喝茶边聊。”
三人落座,刘俊开门见山:“兄弟,这二黑在延边做走私车生意,做得挺不错。他想跟你合作合作,买卖上的事儿我不太懂,尤其是走私车这行,更是两眼一抹黑,让他自己跟你说。”
二黑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贤哥,我干汽车销售七八年了,这生意说句实在话,一本万利。车的进价,低到你不敢想象。
当然,风险也大。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好,社会上的人不能来捣乱,白道上的关系也得摆得平,不然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我在延边做得还行,但延边地方太小了,而且我基本只做熟人生意,没啥发展空间。所以我想来长春闯闯,可我在长春,黑白两道谁都不认识,两眼一抹黑。
我寻思着,跟你合作,买卖上的事儿不用你操心,要是出了啥岔子,你帮我摆平就行。我每个月给你分三成利润,贤哥,你看咋样?”
小贤点了根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三成太多了,你这利润就太薄了。这样吧,我占两成就行,那一成,给你俊哥。”
刘俊一听,立马摆手:“小贤,你别跟我来这套!我把兄弟领你这儿来,是拿你当哥们儿。你要这么干,不是骂我吗?”
“俊哥,这是应该的!” 小贤认真说道。
“再应该我也不要!” 刘俊态度坚决,“你俩自己谈,别的事儿我不管。”
二黑子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佩服。他连忙说道:“贤哥,我咋都行,听你的。只要你肯帮我在长春站住脚,咋的都成。”
小贤见刘俊是真不要,思忖了一下:“既然俊哥不要,那老弟,我就真只占两成利润。
在长春,我不敢说能帮你多大忙,但你想把车卖给谁,只管点名。长春地面上,我多少还能说上话。”
刘俊在一旁帮腔,满脸自豪:“二黑,我跟你说,你可别把贤哥当成普通的社会大哥。往远了说,他就是当世的秦琼秦叔宝!有名的朋友八百,无名的朋友不计其数,你信不信?”
“信!咋能不信!” 二黑子连连点头,“俊哥的朋友,肯定错不了!”
小贤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两成利润我也不白拿。场地我给你找 —— 上海路有个杨彪的场子,停个一百来台车不成问题,地方有的是。
兄弟,你放手去卖就行。咱丑话说前头,钱财都是小事,别因为这点钱伤了和气,那就不值当了。我小贤,不在乎多挣少挣,就图个痛快。”
小贤这话,是真没把钱放在心上。二黑子也识趣,当即表态:“贤哥你放心,兄弟我做事,绝对不差事儿!宁可我少挣,也不能亏了你的!”
“行,这话我信。” 小贤拍了拍大腿,“俊哥,咱俩老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晚上,咱哥仨去金海滩,不醉不归!”
小贤好酒,二黑子也好喝,刘俊更是海量。这哥仨碰到一块儿,那肯定是要喝个痛快的。
当天晚上,小贤做东,先摆了一桌好酒好菜,酒足饭饱之后,又领着俩人去金海滩夜总会唱歌。几人玩得不亦乐乎,都喝得酩酊大醉。刘俊干脆没走,直接在金海滩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聚贤阁的办公室里,小贤、刘俊、二黑子正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后续的规划 —— 车运过来停哪儿、怎么定价、卖给哪些人,聊得不亦乐乎。
小贤想起场地的事儿,冲海波吩咐道:“海波,你给杨彪打个电话,告诉他,上海路那老厂房先别卖,借我用一年。”
海波皱了皱眉:“贤哥,杨彪好像挺着急卖的,头两天我瞅着他那儿都挂出租出售的牌子了。”
“你就打个电话,说是我说的,让他先留一年,一年以后再卖。” 小贤语气笃定。
“行,我这就去打。” 海波应道,“我一提你要用,他肯定不敢卖。”
“告诉他,不行就给他点房租。一个破院子,一年给他一万块钱,够意思了。”
“好嘞。” 海波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办公室里,三人继续聊着。谁都没料到,这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找上门来。
金海滩的经理周明,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贤哥!”
“老周,咋了?” 小贤抬头问道。
“哥,楼下来了个延吉的老板,说非要见你。”
“延吉的老板?”
一听 “延吉” 两字,刘俊和二黑子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延吉的?谁啊?”
周明看向小贤:“贤哥,让他上来不?”
“啥事儿啊?”
“说是找你有好事儿,特意奔着你的名头来的。”
“行,带上来吧,我正好见见。”
周明应声退下,没过多久,就领着三个人上了楼。为首的那人,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冲小贤伸出手:“贤哥你好!您就是贤哥吧?”
小贤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
就在两人握手的功夫,那人一转头,瞧见了屋里的二黑子,当即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嗓子:“哎呀!”
小贤一愣,问道:“咋的?你们认识?”
那人咧嘴一笑,冲二黑子说道:“二黑,你也在这儿呢?啥时候到的长春啊?”
二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我昨天就到了。”
刘俊一头雾水,瞅着二黑:“你们俩认识啊?”
二黑耷拉着脑袋,声音更低了:“嗯,延吉的,同行……”
刘俊没再追问,小贤也没多问。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来人,绝非善茬。他一屁股坐下,瞥了二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二黑啊,都是老乡,兴你来找贤哥谈生意,也兴我来嘛!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来谈车的吧?”
二黑抬眼瞅了瞅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大海,你……”
“我不管你谈的啥。” 来人打断他,转头看向小贤,满脸堆笑,“贤哥,我也是来谈车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延吉的曹大海。
二黑在曹大海面前,半点底气都没有。他太清楚俩人的实力差距了 —— 曹大海在延吉走私车圈子里,是实打实的一号人物,比他厉害得多。二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买卖,怕是要被曹大海搅黄了。
曹大海压根没搭理二黑,径直冲小贤说道:“贤哥,我姓曹,叫曹大海,老家延吉的。我跟您说实话,我早就想来长春做车生意了。
我特意打听了,哥们儿就跟我说一句话 —— 长春谁是大哥?除了贤哥您,没别人!这话,对我曹大海影响老大了!”
他一口一个 “您”,姿态放得极低。
小贤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他:“兄弟,过奖了。你今天来,到底啥意思?”
“贤哥,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带着诚意来的。” 曹大海拍着胸脯,“想必这位老黑,已经跟您谈过了吧?但我不管你们谈得咋样,我曹大海的诚意,绝对比他足!
贤哥,我也是干这行的。我在延吉的车库,老黑肯定知道,比他那小破院子大多了!他手里撑死也就二十来台车,连三十台都没有,而且车的档次、价位,都上不了台面。”
小贤看了曹大海一眼,又瞥了瞥一旁的二黑。二黑低着头,一声不吭 —— 曹大海说的,都是实话。在延吉,曹大海就是压着他一头的存在。
曹大海见二黑不敢吭声,越发得意,嗓门也高了几分:“贤哥,我跟他可不一样!
我在延吉,有两个大院!一个院里停四十多台车,另一个院接近五十台,加起来足足一百来台!
而且贤哥,我不瞒您说,我背后有两个老板撑腰!我手里的车,就没有低于六七十万的,全是好车!
贤哥,咱哥俩合作吧!不管老黑给你分多少,我肯定比他多!而且我比他会做生意,能给您带来更多效益!”
小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兄弟,第一,我跟你不认识;第二……”
“贤哥,不认识没关系啊,这不就认识了嘛!” 曹大海打断他,一脸精明,“买卖买卖,有买有卖才叫买卖,对不对?
贤哥,咱混社会的,图啥啊?不就是为了挣钱嘛!风里来雨里去的,不都是为了这点钱!”
“老弟,你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小贤笑了笑,“行,那我听听,你打算给我分多少?”
小贤这话一出,二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完了完了,这生意彻底黄了!曹大海这小子,太不讲究了,这明摆着是撬行啊!
刘俊也看出了二黑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老黑,有我在呢,怕啥?”
“俊哥,你是不知道啊!” 二黑急得声音都发颤,“曹大海比我有钱多了!他这是明摆着抢生意啊!贤哥要是真跟他合作了,我咋办啊?”
刘俊心里也没底了,嘴上却还硬撑着:“应该…… 应该不会吧。不行一会儿我再帮你说说,你先稳住。”
二黑哪还稳得住,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太了解曹大海了,这人,是真有实力。
曹大海见小贤松口,立马来了精神,大手一挥:“贤哥!我给您分三成!不光是三成利润,我还特意给您带了个礼物!知道贤哥不差钱,但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给嫂子开!”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贤哥,您瞅瞅,宝马!还是有正规手续的,红色的!专门给嫂子准备的!”
小贤瞥了一眼车钥匙,挑了挑眉:“老弟,你这出手,够大方的啊。”
“哥,跟大人物谈事儿,哪能空手来!” 曹大海笑得越发得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二黑在一旁听得心都凉了 —— 曹大海这手笔,太大了!换做旁人,肯定当场就答应了!毕竟,谁能拒绝一台崭新的宝马车,还有更高的利润分成呢?
曹大海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小贤在长春是真大哥,只要能搭上小贤这条线,在长春的生意,就稳了。
二黑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俊哥,白谈了…… 彻底白谈了……”
小贤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瞅了曹大海一眼,淡淡开口:“兄弟,挺有钱啊。”
“贤哥,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诚意十足!” 曹大海满脸堆笑,“您看,咱哥俩合作,行不行?只要您点头,咱立马就能干起来!”
“但是我有句丑话,得说到前头。” 曹大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咱要是合作了,您就不能再跟别人合作了。这买卖,说白了,讲究个独家,不然太乱,您说是不是?”
“说得有道理。” 小贤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我跟二黑,昨天就已经谈好了。我这人,讲究个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能反悔。所以,你的提议,我不能答应。”
曹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贤居然会拒绝 —— 放着更高的利润和宝马车不要,非要跟二黑这个小角色合作?
他愣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贤哥,您可想好了!跟我合作,您能挣更多的钱!”
“钱这东西,够花就行。” 小贤摆了摆手,“我小贤交朋友,看的是人品,不是钱。二黑是我兄弟领来的,人实在,讲究。你这买卖,我不做。”
曹大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站起身,死死地瞪了二黑一眼,又看向小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行,贤哥,您够意思!那我曹大海,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撂下一句狠话:“贤哥,您今天不给我这个面子,将来,可别后悔!”
小贤压根没搭理他,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茶。
曹大海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愤愤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二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激动地站起身,冲小贤深深鞠了一躬:“贤哥!啥也不说了!老弟我服了!”
起初,刘俊跟他说小贤如何如何仗义,他还半信半疑。但今天这事儿,彻底让他心服口服 —— 在真金白银和宝马车面前,小贤愣是不为所动,守着承诺,这才是真大哥!
小贤扶起他,笑着说道:“兄弟,客气啥。说了两成就是两成,按规矩来。在长春,有我小贤在,没人敢找你麻烦!你放手去干!”
“哎!哎!” 二黑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泛红。
刘俊在一旁,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贤,你这小子,够意思!”
三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他们谁都没料到,曹大海这一走,心里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咽不下这口气,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另一边,曹大海带着手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金海滩。他的司机兼小弟军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海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算了?” 曹大海咬牙切齿,“我曹大海啥时候吃过这亏!小贤不给我面子,二黑那小子也敢骑我头上!这仇,我必须报!”
军子连忙说道:“海哥,我之前打听了,长春除了小贤,还有个老江湖,在二道区挺有势力,叫老歪,姓吴。咱要不要找找他?”
曹大海眼睛一亮,阴恻恻地笑了:“行!走!去二道区,找这个老歪!我就不信,离了小贤,我曹大海在长春还混不下去了!”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二道区。
曹大海这人,向来是看人下菜碟。对小贤,他舍得下血本送宝马、分三成利;可对老歪,他就换了一副嘴脸。
见到老歪的时候,曹大海没提宝马车的事儿,也没说分三成利,只掏出十万块钱,往桌上一拍,又许诺给老歪两成干股,张口就说要合作做走私车生意。
老歪本身岁数大了,在二道区的买卖也不景气,远不如小贤风光。他见着白花花的银子和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拍板:“老弟,这买卖,我跟你干了!有我老歪在二道区,没人敢找你麻烦!”
曹大海看着老歪那副贪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里清楚,老歪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根本成不了大事。但眼下,他需要老歪的势力,去对付小贤和二黑。
老歪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行!这事儿咱干了!歪哥不是跟你吹,长春这帮老板、社会人,哪个不给我几分薄面?你只管放手干,出事儿有我兜着!”
“那妥了,歪哥!” 曹大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你把车运到二道来,场地我给你找,有的是大院儿!” 老歪大手一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边曹大海和老歪一拍即合,那边二黑子王少斌也没闲着,已经从延吉开始往长春运车了。曹大海这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绝非拖泥带水之辈。
早年间的曹大海,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 他在延吉当过房地产总经理,家底殷实,手底下更是养着几百号兄弟,论财力和势力,比小贤还要阔绰几分。
虽说二黑子的车运得勤快,但论实力,他和曹大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一回也就只能运个十台八台,第一批九台车运到上海路杨彪的老厂房里,清一色的好货:老式雅阁、丰田佳美、皇冠、日产蓝鸟,摆了满满一院子。
起初,这批车根本没人问津。关键时刻,还是小贤出手相助。以小贤在长春的地位,他的面子,比真金白银还值钱。
小贤拿起电话,随手拨了出去:“喂,杨彪,我小贤。”
电话那头传来杨彪恭敬的声音:“哎呀,贤哥!啥风把你吹来了?”
“忙啥呢?” 小贤语气随意。
“嗨,还能忙啥,研究开发的事儿呗!最近瞅上绿园那片儿了,打算盘块地搞搞项目。贤哥有啥指示?” 杨彪对小贤,向来是言听计从。
小贤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我一个哥们儿最近倒腾了一批车,全搁你那上海路的老厂子里。你手里缺车不?”
“车?啥车啊?” 杨彪愣了一下。
“啥车都有,你想要啥有啥。”
“贤哥,不瞒你说,我最近资金有点紧。” 杨彪面露难色,“大部分钱都砸在项目上了……”
“杨彪!” 小贤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哎,贤哥你说!” 杨彪立马改口。
“我是听你汇报资金情况来了?” 小贤笑骂道,“这批车都是好货,价格还便宜。你下午抽空过去瞅瞅,看好了就挑两台。给手底下兄弟也换换座驾,多划算。”
“这…… 行!那我下午过去看看!” 杨彪哪敢推辞。
“等着啊。” 小贤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杨彪握着听筒,心里直犯嘀咕:小贤不是开金海滩的吗?咋还倒腾起车来了?该不会是想坑我吧?
带着一肚子疑惑,杨彪下午准时赶到了上海路的老厂房。一进院子,他就愣住了 —— 院子里的车擦得锃亮,一台台都崭新如初。一问价格,更是惊掉了下巴:二三十万就能拿下一台豪车,就说那丰田佳美,新车指导价七十多万,这儿才卖二十七八万!
杨彪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合着小贤是真给他送福利来了!他当场拍板:“行!这丰田佳美、皇冠,还有那台凌志,我全要了!”
一口气买走三台,可把二黑子给惊呆了。当时刘俊也在旁边帮忙,见二黑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老黑,知道他是谁不?”
“谁啊?” 二黑子一脸茫然。
“长春贵阳街的开发商,杨彪!真正的大老板!” 刘俊解释道。
“那他咋跑我这儿买车来了?” 二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傻小子!” 刘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不是因为小贤一句话!他敢不来吗?”
“我的天!一上午就卖了三台!” 二黑子激动得直搓手。
“这从哪儿到哪儿!” 刘俊得意道,“小贤要是真发力帮你,别说三台,这一院子车,一上午就能清仓!”
“我信!我信!” 二黑子连连点头。
小贤是真上心帮二黑子。给杨彪打完电话,他又挨个给建材市场的大哥们拨电话:“铁子,我上海路老厂子里有批车,我哥们儿的。你过去瞅瞅,相中哪个直接开走,价格绝对实惠!”
“妥了贤哥!正好我想买车,这就过去!”
不出两天,第一批九台车就被抢购一空。二黑子赶回延吉,马不停蹄地组织第二批货源。如此往复,生意越做越红火。
那段时间,小贤几乎啥也不用干,天天坐在金海滩里打电话,给长春的老板们牵线搭桥。也就半个来月的功夫,二黑子就在长春卖出去将近 30 台车,纯利润一百多万!刨去给小贤的分成,二黑子净赚一百多万,小贤也轻松入账五六十万。
小贤心里乐开了花:这买卖,真不赖!
可长春的有钱人就那么些,市场很快就饱和了。这边二黑子赚得盆满钵满,那边曹大海和老歪可就愁坏了。
曹大海的第一批车,18 台豪车运到长春二十多天,愣是一台没卖出去。老歪也急得团团转,天天打电话给熟人推销:“铁子,我这儿有批好车,过来瞅瞅呗?”
对方却连连摆手:“哎呀歪哥,不凑巧,我刚买完车!”
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这个答复。老歪彻底懵了:不对啊!我在长春的面子,啥时候这么不值钱了?他哪里知道,长春的老板们早就让小贤给 “承包” 了。二道和南关虽说是两个区,但老歪和小贤向来不对付,自然也摸不清小贤的动向。
看着二黑子的车一到长春就被抢空,曹大海眼红得不行。眼瞅着二黑子又运来了 15 台豪车,其中光是凌志 LS400 就有六台 —— 那可是和宝马七系、奥迪 A8 一个级别的高端豪车,在当时的长春,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曹大海坐不住了,急匆匆地跑到老歪的地盘,阴沉着脸说道:“歪哥,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歪抬眼瞅他:“咱俩都是合作伙伴了,有话直说!”
“歪哥,咱这车卖不出去,不是没市场,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曹大海咬着牙说道。
“哦?啥意思?” 老歪来了精神。
“我在延吉有个对手,也是倒腾走私车的,叫王少斌,就是那个二黑子!我估摸着,就是他跑到长春来抢生意,这才断了咱的财路!” 曹大海恨恨地说道。
“同行?” 老歪皱起眉头。
“歪哥,我是延吉人,在长春没啥人脉。这事儿,还得靠你!” 曹大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我听说,二黑子那 15 台车,就停在上海路的老厂房里。歪哥,你在长春人面广,能不能想办法…… 给他点颜色看看?”
“咋整?” 老歪问道。
“这种走私车,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曹大海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要是有关系,就给相关部门报个信,把他那 15 台车全扣了!罚他个倾家荡产!只要他的车没了,咱的车不就好卖了?”
老歪犹豫了:“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讲究?”
“歪哥!都啥时候了,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曹大海急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俩都得喝西北风!我就是提个建议,干不干,你说了算!可你想想,那些车,卖出去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老歪眼珠子一转,贪念战胜了犹豫:“行!干了!那小子叫啥?”
“王少斌,延吉的!”
“不认识!” 老歪大手一挥,“他那车停哪儿了?”
“上海路,一个废弃的大厂房,楼是白色的!”
“白色的楼?” 老歪眼睛一亮,“是不是杨彪的老厂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 曹大海摇头。
“甭管是谁的厂子!” 老歪拍着胸脯说道,“一个外地来的臭鱼烂虾,我收拾他,跟玩儿似的!他那儿有多少台车?”
“十五六台!全是好车!”
老歪不再犹豫,当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韩队长!我,二道老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歪哥!啥事儿啊?”
“你在哪儿呢?”
“在队里呢!下午还得去外地执行任务!咋了?”
“我问你,走私车这一块儿,归你管不?”
“那必须归我管啊!正管!”
“那你赶紧带人去上海路,杨彪那老厂房!” 老歪语气急促,“里面有十五六台走私豪车,全是延吉过来的!你直接给我扣了,人也给我抓回来!”
“真的假的?” 韩队长来了精神。
“我还能骗你?” 老歪哼了一声,“你别管我咋知道的,也别提我的名儿!赶紧去!晚了,人跑了,车也没了!”
“妥了歪哥!这就去!” 韩队长挂了电话,立马召集人手。
曹大海看着老歪放下电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歪哥,还是你厉害!”
“哼!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老歪得意洋洋。
没过多久,八辆执法车就浩浩荡荡地开到了上海路的老厂房门口。韩队长一挥手,执法人员们立刻冲了进去。
此时,二黑子正在院子里清点车辆,看到这阵仗,当场就懵了:“哎!你们…… 你们是干啥的?”
“闭嘴!” 一名执法人员厉声喝道,“这些车都是你的?”
“是…… 是我的!” 二黑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拿出手续来!行驶证、登记证,统统拿出来!” 韩队长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子里的豪车。
二黑子瞬间慌了神 —— 这些走私车,哪儿来的正规手续啊!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哥,这事儿…… 这事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 韩队长冷笑一声,“这些车全是走私的!按照规定,全部没收!所有人,都给我带走!”
话音刚落,执法人员就一拥而上,将二黑子和他的几个手下控制住。那些车的钥匙都插在门上,执法人员们直接上车,发动引擎。十五台豪车,就这样被浩浩荡荡地开回了二道区分局。
到了分局,二黑子直接被戴上手铐,锁在了暖气管子上,连动弹一下都费劲。
韩队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二黑子:“说吧!这些车是哪儿来的?卖给谁了?跟谁合伙干的?老实交代,算你立功!”
二黑子心里咯噔一下 —— 他不想拖累小贤,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长春,他一个外地人,根本无力回天。思来想去,二黑子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抬头看向韩队长,低声说道:“大哥,屋里没外人,你把门关上,我跟你说句实话。”
韩队长皱了皱眉:“有话直说!我问你,车是哪儿来的!”
“大哥,咱都是明白人!” 二黑子陪着笑脸,“你放我一马,这十五台车,你相中哪台,我直接送你!”
“哼!你这是想贿赂我?” 韩队长脸色一沉,“我告诉你,走私十五台豪车,够你蹲好几年大牢了!你现在交代,还能从轻处理!要是嘴硬,有你好果子吃!”
“大哥,我不敢贿赂你!” 二黑子连忙说道,“你让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打电话?行!你想打给谁?你的合伙人?” 韩队长似笑非笑。
“我提个人,你听听认不认识!要是认识,这事儿…… 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二黑子咽了口唾沫。
“谁?”
“刘俊!”
“刘俊?哪个刘俊?” 韩队长一脸茫然。
“那…… 小贤呢?” 二黑子又报出一个名字。
“小贤?哪个小贤?”
“就是在三道街开茶楼,民航路开金海滩的那个小贤!” 二黑子急忙解释。
韩队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你…… 你认识小贤?”
“认识!当然认识!贤哥是我大哥!” 二黑子连忙点头。
“你真认识?” 韩队长明显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 二黑子拍着胸脯说道,“你让我给他打个电话,他要是说认识我,咱这事儿,好商量!”
韩队长沉吟片刻,将手机递给二黑子:“行!你打!要是敢耍花样,有你好受的!”
二黑子接过手机,连忙拨通了小贤的电话。电话还没接通,他又抬头看向韩队长:“大哥,是我跟贤哥说,还是你说?”
“你说!” 韩队长盯着他。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小贤熟悉的声音:“喂?二黑?咋的了?”
二黑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贤哥!我出事儿了!我…… 我现在在二道分公司!”
“二道分公司?你跑那儿干啥去了?” 小贤愣了一下。
“不是我要去的!是被人抓来的!” 二黑子急得快哭了,“咱那十五台车,全被人扣了!他们说要收拾我!贤哥,你快救救我!”
“没事儿!慌啥!” 小贤的声音沉稳有力,“我马上过去!啥问题都没有!你等着!抓你的人是谁,知道不?”
“好像姓韩,他…… 他好像认识你!”
“行!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马上到!见面再说!”
“好!好!贤哥,我等你!”
二黑子挂了电话,看向韩队长,底气足了不少:“大哥,我贤哥马上过来!他说,见面跟你聊!”
韩队长看着二黑,语气缓和了不少:“老弟,我这事儿可不是针对你。你干这行的,心里也清楚,估摸着是你们在哪儿得罪人了,有人举报,我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出警。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我理解哥。” 二黑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
“那就行。” 韩队长松了口气,“一会儿小贤要是来了,你也别乱说话。哥毕竟没打你没骂你,对你也算客气。”
“明白,哥,我肯定不乱说!”
“行!” 韩队长冲旁边的手下挥挥手,“把他手铐打开,给拿盒烟,让他坐会儿!”
手铐 “咔哒” 一声被解开,二黑揉着发麻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吓出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这会儿总算缓过神来了。
另一边,小贤挂了二黑的电话,脸色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大庆!”
“贤哥,咋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于永庆的声音。
“你赶紧来二道分公司!认识人不?”
“认识啊!咋回事儿?”
“我一个老弟让人扣那儿了!”
“妥了贤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于永庆的电话,小贤觉得还不够稳妥,又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三哥,我老五!”
“老五啊,咋了?” 霍忠贤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二道分公司你认识人不?”
“认识啊!那二道一把高局,跟我关系铁着呢!我在杨浦大街开的场子,每年给他上供多少,他心里门儿清!” 霍忠贤语气得意。
“三哥,我在二道出点事儿,你跟我去一趟分公司呗!”
“去!必须去!” 霍忠贤拍着胸脯,“我这就过去,直接给你找高局!你先往哪儿赶,咱门口碰头!”
“行,谢了三哥!”
小贤挂了电话,拎起外套就往外走。等他赶到二道分公司门口时,于永庆的凌志和霍忠贤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最有意思的是,霍忠贤刚下车,门口六七个穿制服的就围了上来,抢着给他点烟,那叫一个殷勤。霍忠贤叼着烟,冲远处的小贤挥挥手:“老五!这儿呢!”
制服们一扭头,看见小贤,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哈腰:“贤哥好!”
小贤点点头,走了过去。于永庆凑上来,拍着胸脯说道:“贤哥,啥事儿?你说吧!哪个队长?哪个经理?我直接指他鼻子骂!”
霍忠贤也跟着说道:“对!老五,有三哥在,这二道地界上,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小贤心里一阵暖和,这俩哥们儿,确实够意思。于永庆关系硬,霍忠贤则是拿钱喂出来的路子,俩人凑一块儿,啥事都好办。
三个人说着话,就往分公司里走。一进大厅,霍忠贤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张嘴就来:“高局!我忠贤!我到你单位楼下了!赶紧下来!我带个老弟过来,跟你认识认识!别跟我摆架子啊!咱俩一起洗桑拿的时候,你那点儿事儿我还不知道?赶紧的!”
挂了电话,于永庆乐了:“三哥,你是真硬气!贤哥,有三哥出马,我就不吱声了,看三哥给你摆平!”
小贤笑着点点头:“行!”
霍忠贤这电话是真管用。没几分钟,楼梯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离老远就喊:“忠贤!你小子可算来了!”
俩人走到一块儿,热情地握着手,那关系一看就不一般。霍忠贤拉着他,冲小贤摆摆手:“高局,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兄弟,南关小贤!”
高局一瞅小贤,眼睛立马亮了:“哎呦!这不是南关小贤嘛!久仰大名!前段时间老田开大会,还在市总公司提你来着!何局更是当着我们的面儿夸你,说你是南关一把好手!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你好啊兄弟!”
高局握着小贤的手,那叫一个亲热,唯独把旁边的于永庆晾在了一边。
于永庆的脸当时就耷拉下来了,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高局瞅见了,皱着眉头问:“这兄弟咋了?瞅着不高兴啊?是我哪儿得罪你了?”
小贤一看这架势,知道于永庆的牛脾气上来了 —— 他最受不了别人冷落,谁要是不给他面子,他肯定翻脸。
霍忠贤也连忙打圆场:“大庆,咋的了?”
于永庆冷笑一声,看着高局:“高局,贵人多忘事啊!咋的,不认识我了?”
高局愣了愣:“老弟,咱俩见过吗?”
“见过吗?” 于永庆挑眉,“六年前,九零年!我记得你上我家给我爸送礼,排队排到下午才进的屋!咋的?今天我来了,你就不认识了?”
高局脸色一变:“老弟,你这话可没边儿了!我现在是二道分公司一把,我能上你家给你爸送礼?你爸是谁啊?”
“我爸叫于淼!”
于永庆这话一出口,高局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他上下打量着于永庆,声音都哆嗦了:“于…… 于淼?你是于永庆?”
“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哎呦!我的大侄儿!” 高局连忙改口,拍着大腿,“你这孩子,咋不早说!我跟你爸是一辈儿的!当年我还是铁路分公司的小兵儿,你爸可是我老领导!我咋能管你叫老弟呢!得叫大侄儿!”
于永庆撇撇嘴:“那我是不是得叫你高叔?”
“必须的!必须叫高叔!” 高局陪着笑,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来的这三位,他一个都惹不起。小贤在南关的名头比他响,霍忠贤是给他送钱的财神爷,于永庆他爸更是铁路分公司的老领导,那是他的老上司!
高局连忙把三人往办公室让:“哥几个,快屋里坐!你们仨一块儿来,肯定不是小事儿!说吧!到了二道,就跟到了家一样!有啥事儿,吱声!大侄儿,你也别生气,是高叔眼拙!”
于永庆哼了一声:“我没事儿,我哥有事儿找你!”
小贤这才开口,语气平静:“高哥,是这么回事儿。我一个延吉来的老弟,在长春做点小买卖,不容易。倒腾了点儿车,手续不太全。”
“手续不太全?” 高局眉头一皱,“是走私车吧?多少台?”
“十五台。”
“哎呦!十五台!” 高局倒吸一口凉气。
“高哥,这十五台车,被你手下一个姓韩的队长扣了。” 小贤接着说道。
“我知道!小韩子嘛!他就管这块儿!” 高局点点头,随即面露难色,“小贤啊,不是哥不帮你,这事儿…… 难办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不你先等等,我这边运作运作?”
于永庆当场就急了:“运作个屁!高叔!这点儿事儿,还用得着运作?不行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跟你说!”
“大侄儿!别别别!” 高局连忙摆手,“你高叔这不是为难嘛!我虽是领导,但也得按程序来啊!”
小贤摆摆手,拦住了于永庆:“大庆,别冲动。高哥说得对,是得按规矩来。”
顿了顿,小贤看着高局,语气淡然:“高哥,既然这么难办,那这事儿就不办了。车,你扣着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哎!小贤!你这话就见外了!” 高局一听就急了,“咱俩谁跟谁啊!你跟老田关系那么好,你这不是吓唬我嘛!”
他生怕小贤真去找市总公司的田局,那他可就麻烦了。高局连忙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小韩子!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韩队长的声音:“是!高局!”
挂了电话,高局冲三人赔着笑:“哥几个稍等,他马上到!我问问情况!”
小贤没说话,心里却暗暗佩服霍忠贤 —— 这三哥,人脉是真硬。
没一会儿,韩队长就推门进来了,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高局!”
“韩队长!” 高局板着脸,“下午你在南关扣了十五台车,有这事儿吧?”
“是!高局!” 韩队长挺直腰板,“经过我们严查,这十五台车都没有正规手续,属于走私车辆,完全不符合……”
“行了行了!” 高局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些我都知道!我今天要批评你!”
韩队长一愣:“高局,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
“规章制度?” 高局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忘了一条规矩?我们是二道分公司!你凭什么跑到南关去抓人?跑到南关去执行任务?”
“领导!这案子不分区域……”
“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高局一拍桌子,“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听您的!” 韩队长吓得一哆嗦。
“我也不愿意多说你!” 高局叹了口气,“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吗?刚才市总公司的田局都给我打电话了!说这个案子本来是南关何局管的,现在落到我手里,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何局都来找我了,我总不能把你推出去吧?要不你去跟何局解释?或者去市总公司找老田?”
韩队长脸都白了,连忙说道:“是!一切听从高局指示!”
“这就对了!” 高局点点头,“我们二道分公司,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维护二道的和谐安定!去吧!”
韩队长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走了。
高局这才转过身,冲小贤赔着笑:“兄弟,放心吧!一会儿你把人领走,车开走就行!对了,你是不是得给田局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知道!这就打!”
小贤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局的电话:“田哥!我小贤!”
“贤弟啊!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想哥了?” 田局的声音很爽朗。
“可不是嘛!” 小贤笑了笑,“田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一批车,让二道分公司扣了。高局知道是我的车,也知道咱俩的关系,事儿办得挺利索,让我把车开回去。我跟你汇报一下!”
“啥车?”
“你别管了哥!就是外地倒腾来的,十五台,手续不全。”
“你小子!咋还干这玩意儿?” 田局叹了口气。
“哥,你还不知道我?我就在南关倒腾,不出事儿!” 小贤笑着说道,“晚上我给你送一台过去,新车,车况贼好!”
“你这小子!” 田局笑骂道,“行了行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别让人抓了把柄,到时候我也不好办!”
“放心吧哥!我尽快处理掉!”
“行了!有事儿让小高来找我!”
挂了电话,小贤冲高局点点头:“高哥,事儿说完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别别别!不留下来喝杯茶?” 高局连忙挽留。
“不了!改日吧!” 小贤摆摆手。
高局也不勉强,亲自把三人送到门口:“兄弟!以后有空,去金海滩坐坐!有忠贤和大侄儿的关系,咱都是自家人!”
“一定!”
三人出了办公室,直奔关押二黑的屋子。小贤推开门,喊了一声:“二黑!”
二黑正坐立不安,听见声音,连忙抬头,看见小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贤哥!我没事儿吧?”
“啥事儿没有!” 小贤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高局,“这是二道分公司的高局!”
二黑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高哥好!”
“哎!好!” 高局笑着点点头,“以后都是自家人!”
二黑彻底懵了 —— 贤哥这能量也太大了!进二道分公司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领导还亲自送出门!
几人来到后院,看着那十五台被扣押的豪车,高局问道:“这车,是你们自己开回去,还是我让人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开!” 小贤摆摆手。
他掏出手机,给老瘸打了个电话:“老瘸!带几个兄弟来二道分公司后院,把车开回上海路的厂子!”
挂了电话,小贤带着二黑,和霍忠贤、于永庆告辞,离开了二道分公司。
回到金海滩的办公室,二黑激动得语无伦次:“贤哥!这次真多亏你了!不然我这后半辈子,就得蹲大牢了!”
“先别说这个!” 小贤摆摆手,脸色沉了下来,“二黑,你跟我说句实话!之前卖车都好好的,怎么这次突然就被人点了?肯定是有人举报你!”
“哥!百分百是有人举报!” 二黑咬牙切齿,“我在长春没得罪人,肯定是延吉那边的同行!”
“不对!” 小贤摇摇头,“长春本地人要是知道这是我小贤的买卖,借他个胆子也不敢举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等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小贤拿起手机,拨通了韩队长的电话:“韩队长!我是南关小贤!”
“哎呀!贤哥!你好你好!” 韩队长的语气格外热情。
“韩队长,有个事儿,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小贤开门见山,“我那十五台车,你肯定是收到举报才去扣的吧?你跟我说实话,是谁举报的?我保证不说是你说的!我就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阴我,也好防着点儿!”
韩队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贤哥,这事儿吧,我真不好说……”
“韩队长,你放心!” 小贤说道,“长春这帮人,跟我关系都不错,他们肯定是不知道这是我的买卖,不然也不会举报!我就是想打个电话,跟他唠唠,化解一下误会!”
韩队长琢磨了一下,觉得小贤说的有道理,便松了口:“其实吧,你们俩还真认识!而且我听说,关系还不错!他就是二道的…… 老歪!”
“老歪?!” 小贤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行!韩队长,谢谢你!这事儿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哎!贤哥仗义!”
挂了电话,小贤气乐了:“妈的!老歪这狗东西!居然敢举报我!这里面肯定有曹大海的事儿!”
他二话不说,又拨了老歪的电话:“老歪!我小贤!”
“哎呀!兄弟!咋的了?” 老歪的声音透着一股虚伪的热情。
“你在哪儿呢?” 小贤语气冰冷。
“我在二道呢!” 老歪乐呵呵地说道,“这天儿不错,我跟哥几个门口烤牛肉呢!刚烤上,味儿正着呢!你要不要来尝尝?咱哥俩喝点儿!”
“先别说喝酒的事儿!” 小贤打断他,“我问你!是不是你给二道分公司打的电话,举报我上海路厂子里的十五台车?”
老歪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了:“兄弟!那是你的车啊?!我真不知道!我对天发誓!撒谎我出门就让车撞死!是曹大海跟我说的,说那是延吉一个小子的车,跟我合伙干买卖,让我帮忙举报一下!他没提你啊!”
“曹大海?” 小贤的眼神更冷了,“他在哪儿呢?”
“他…… 他还在我这儿呢!跟我们一块儿烤牛肉呢!”
“老歪!” 小贤咬着牙说道,“咱俩都是长春的,我希望你能分清里外拐!别让曹大海把你带沟里去!我这就过去!你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你该吃吃你的,别跟他说这事儿!”
“行!行!你过来吧!” 老歪连忙应道。
挂了电话,小贤猛地一拍桌子,对旁边的二黑说道:“走!跟我去二道!”
随即又大喊一声:“海波儿!”
门口的海波儿 “噌” 地一下就窜了进来:“贤哥!”
“老瘸呢?方片儿呢?”
“都在楼下呢!”
“喊上他们!跟我去二道!”
“是!”
小贤、二黑、海波儿、老瘸、方片儿,一行五人,坐着虎头奔,直奔二道老歪家。南关到二道,路不算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老歪家门口,小贤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热闹景象。
八九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身上纹着龙画凤,围着两个烤炉,手里拎着啤酒瓶,吆五喝六地唠着嗑。
曹大海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吹着牛,手里拿着一串烤牛肉:“我跟你们说!当年我跟歪哥,在二道这地界,从东头砍到西头!就没有不认识我们的!这可不是吹牛!”
旁边几个汉子连忙附和:“那是!二哥当年就是牛逼!帮歪哥打江山,那是真敢冲!”
曹大海正吹得得意,一抬头,就看见脸色铁青的小贤,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院儿里这帮光膀子的正吹得唾沫横飞,就听 “吱嘎” 一声,一台挂着四个七牌照的虎头奔,“啪嚓” 一下停在了门口。
这帮纹身的汉子瞬间就安静了,一个个扭头瞅着那车,有人压低了嗓门说道:“别吵吵!小点声儿!是贤哥来了!这主儿最膈应咱们这种装腔作势的,别惹他不痛快!”
手里的啤酒瓶子,全都轻手轻脚地搁在了地上,没人敢再咋咋呼呼地喝酒了。
小贤从后排车门下来,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海波儿、方片儿紧随其后,老瘸和二黑跟在最后边,一行人往院里走。
老歪赶紧站起身,迎了上来,摆着手打哈哈:“兄弟!你这电话里也没说明白,到底咋回事儿啊?”
小贤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冷声道:“歪哥,我今儿个不是找你的。”
话音落,他已经站到了曹大海跟前。
曹大海刚才还吹得眉飞色舞,这会儿看见小贤,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贤…… 贤哥。”
小贤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好啊,兄弟。又见面了。来,说话,站起来说。”
“贤哥,这…… 这咋个意思啊?” 曹大海慌了神,还想往老歪身后躲,嘴里嘟囔着,“咱这车不都卖得挺好的吗?”
“我让你站起来!” 小贤的声音陡然拔高。
曹大海身子一哆嗦,刚要起身,又扭头冲老歪喊:“歪哥!你看这…… 这是啥情况啊?”
他话还没说完,小贤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冷笑,紧接着,“啪” 的一声脆响 ——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直接扇在了曹大海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曹大海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他捂着脸,又惊又怒地吼道:“小贤!你他妈什么意思?!”
老歪赶紧上前打圆场:“小贤!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歪哥,你先别吱声。” 小贤没看老歪,目光死死盯着曹大海,一字一句地问,“疼不疼?我问你,疼不疼?”
曹大海捂着脸,咬着牙:“挺…… 挺疼的。”
“疼就对了!” 小贤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今儿个给你这个嘴巴子,是让你长个教训!曹大海,你他妈是不是觉得在长春,你能反天了?啊?你还敢举报我?你是真不知道我小贤是干啥的,还是装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明着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的话,你给我记死了!长春的走私车买卖,你不能碰!只要是你曹大海的车,敢进长春地界儿,我见一台砸一台!这话,是我小贤说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老歪。
老歪心里一咯噔,连忙赔笑:“小贤,你看这……”
“歪哥。” 小贤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咱俩都是长春的,一个二道,一个南关,啥关系,我就不跟你掰扯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要是认我这个兄弟,就别再跟曹大海掺和。他的车,你别帮着卖。反过来,我这边的买卖,算你一份儿。”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冷了下来:“但你要是非得跟他一条道走到黑,那别怪我小贤不给你面子。今儿个丑话搁这儿,曹大海的车,只要再敢进长春一台,我不光砸车,连带着你老歪的场子,我也得去逛逛!”
“贤哥!” 海波儿在一旁应声,声音洪亮,“我记住了!来一台砸一台!”
小贤瞥了一眼还在捂着脸发呆的曹大海,撂下一句 “好自为之”,一摆手:“走!”
一行人转身就走,上了虎头奔,扬长而去。
曹大海捂着脸,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老歪看着小贤的车影消失在路口,吧嗒吧嗒嘴,啥也说不出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小贤这一巴掌,是打给曹大海的,但这番话,更是说给他听的 —— 那是赤裸裸的警告!
曹大海缓了半天,才扭头看向老歪,带着哭腔问道:“歪哥…… 我这事儿…… 咋办啊?”
老歪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语气冷淡:“大海啊,不是歪哥不帮你。刚才你也看见了,小贤跟我关系确实不错。再者说,当初是你让我去举报的,你咋不跟我说那车是小贤的呢?这事儿,我没法管。”
他顿了顿,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劝你一句,这长春的买卖,你就别惦记了。咱俩的合作,到这儿就算了吧。你把那 18 台车,赶紧开回延吉去。”
老歪是真怕了。小贤那眼神,那语气,他太清楚了 —— 那是真敢动手的主儿!他可不想为了曹大海,把自己搭进去。
曹大海一听这话,急了:“歪哥!那我给你的那 10 万呢?!”
“啥 10 万?” 老歪眼睛一瞪,装傻充愣,“我咋不知道有啥 10 万?”
“歪哥!我来跟你合作,是带着诚意来的!” 曹大海急得直跺脚,“这一个来月,我 18 台车一台没卖出去,我都没说啥!现在你单方面毁约,那 10 万定金,你得退给我!”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啊!” 老歪冷笑一声,“车没卖出去,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老歪没帮你吗?长春的老板,我跟你联系了多少?是人家都买完了,跟我有啥关系?我帮你跑前跑后,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里外里,就我一个人吃亏呗?” 曹大海气得脸都绿了。
“你吃亏也好,占便宜也罢,跟我没关系。” 老歪摆了摆手,不耐烦了,“我就告诉你一句话,长春这地界,没人能整得过小贤。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在这儿给我惹麻烦!”
“行!行!歪哥,你厉害!” 曹大海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咱俩合作到此为止!以后你别求我,我也不会再跟你合作!”
“你可拉倒吧!” 老歪嗤笑一声,“我在长春混这么多年,还用得着求你?你赶紧把车开走,把我这地方腾出来!”
曹大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认栽,当天下午就从延吉调了兄弟过来,把那 18 台车,灰溜溜地运回了延吉。
这事儿说到底,谁最窝囊?老歪啥损失没有,白赚了 10 万;小贤更不用说,几十万揣进兜里,还彻底拿捏了长春的走私车市场;最憋屈的,就是曹大海。
想当初,他在延吉,根本就瞧不上二黑这样的小角色。可现在呢?二黑跟着小贤,在长春卖车卖得风生水起,他曹大海跑来长春,赔了 10 万不说,18 台车风吹日晒,一台没卖出去,最后还让人扇了一巴掌,灰头土脸地滚回了延吉。
换谁,谁心里能好受?
曹大海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回到延吉,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在长春,我整不过你小贤,整不过你二黑,那在延吉,我还整不过你们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军子!”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啪” 的一下就跑了进来,低头哈腰地喊:“海哥!”
“你去给我办件事!” 曹大海阴沉着脸,眼里透着狠光。
“哥,你说!”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找几个靠谱的兄弟,死死盯着二黑!” 曹大海咬着牙说道,“他这批车已经运到长春了,咱管不着。但下一批车,只要他敢从延吉往长春运,你就给我想办法,半道上给我拦下来!”
他顿了顿,恶狠狠地补充道:“听好了!这辆车都是走私的,没手续没合同!直接给我抢了!拉回我的大院儿!”
军子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哥,这么干,等于跟二黑撕破脸了啊!”
“撕破脸就撕破脸!他算个什么东西?!” 曹大海一拍桌子,怒吼道,“他以为认识个小贤,就了不起了?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了?!你放心去办!他那些车没手续,量他也不敢报官!就算他报了,在延吉这地界,他也整不过我!给我把车抢了,扣下!”
“行!哥,我知道了!” 军子不敢再多说,连忙应声。
曹大海的算盘打得精 —— 走私车没手续没凭证,抢了也白抢,二黑有苦说不出!
这边曹大海憋着坏,那边二黑的买卖却越做越红火。那 15 台车,小贤给田局送了一台,田局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小贤那老弟,对我是真够意思!”
剩下的 14 台车,没用一个月,就全卖光了。有小贤的面子在,长春的老板们抢着买,根本不愁销路。
等二黑回到延吉,准备再进一批车的时候,恰逢路上查得严,他没敢多进,只进了八台。但这八台,全是高端豪车,光进货价就将近 200 万!
军子很快就把消息报给了曹大海:“海哥!二黑这回进了八台车,全是好车,值钱着呢!”
曹大海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好!就按原计划来!他只要一出延吉地界,你就给我拦下!多带点兄弟,记住了,别把车刮蹭了,那都是钱!”
“放心吧哥!保证办妥!”
军子挂了电话,立刻召集人手。他带了多少人?足足 50 来号!曹大海在延吉,虽说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大哥,但在 1996 年,也算得上是二线顶尖、一线末位的人物了。到了 1997、1998 年,他在延吉更是混得风生水起,无人敢惹。
这边二黑却没当回事儿,他亲自押车,加上他自己的车,一共九台,雇了八个司机,浩浩荡荡地从延吉往长春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