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年皱眉:“秦窈,当初你二话不说跑出国,也没要它,早就没了资格做它的妈妈。”
“现在你看也看过了,可以回去了。”
秦窈嘟起嘴:“外面天黑又下雨,我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能不能……在这住一晚?”
裴聿年想拒绝。
可窗外确实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
他下意识看向温枝,想说服她同意,以前每次秦窈来,温枝都会闹,他总要费一番功夫安抚。
但这一次,他还没开口,温枝就说话了。
“客房在一楼最里面那间,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她语气平静,“想住就住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裴聿年愣住了。
助理握着电话,转头看向病房里那个靠着回忆和营养液、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的男人,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一年后。
温枝因工作表现出色,被总部调派回国,参与一个重要国际会议的翻译工作。
会议地点在市中心最高规格的会展中心。
裴聿年得知消息时,正在开会。
助理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文件上划出长长一道。
他沉默了许久,才挥了挥手,示意会议继续。
可后半程会议,他明显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窗外。一遍,又一遍。
在那个无数个他忘了的生日,她独自一人守着蛋糕,等到深夜,等到天亮,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吃掉已经融化的奶油,和变得干硬的面包。
裴聿年听着,干涸的眼角不断有泪水涌出。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渐渐涣散,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美好的事。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无声地,对着空气,对着怀里冰冷的相框,对着那段循环播放的、永远也等不到回应的语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枝枝……”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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