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夏天,比往年更显闷热。
空气里像是裹着一层厚重的湿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村口老槐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声线混着午后的热浪,在辽宁本溪桓仁县的这个小渔村里漫溢开来。
2008年6月18号下午三点多,村民李婶挎着竹篮准备去河边洗衣裳,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踉跄着站稳,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院墙外的草丛里,赫然躺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
衣服被揉得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更刺眼的是,衣摆和袖口处凝结着大片暗褐色的斑块,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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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李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竹篮里的肥皂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村里平日里安静祥和,别说血衣了,连打架斗殴的事情都少见。
她定了定神,又探头看了看那件血衣,心里直发毛:“这是谁的衣服?怎么会有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村民们纷纷围到李婶家院外,对着草丛里的血衣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张永成穿的那件?”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张永成?他不是好几天没露面了吗?”
另一个人接话道,“我记得上周三还看见他在村里收山货,之后就没见过人影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正是村民刘晓琳。
她快步走到草丛边,目光落在血衣上,身体瞬间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的村民连忙扶住她:“晓琳,你咋了?”
刘晓琳嘴唇颤抖着,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永成的衣服。这是他2008年6月11号晚上在我家收山货时穿的那件,我绝不会认错。”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张永成失踪一周了,现在出现了带血的衣服,难道他出事了?”
“这血是怎么回事?他不会是被人害了吧?”
刘晓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2008年6月11号晚上十点多,他在我家收完山货就走了,临走时还说第二天再来收一批。我以为他只是出远门了,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有人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别愣着了,赶紧报警啊!”
2008年6月18号下午四点,桓仁县公安局的警车呼啸着驶进了村子。
负责带队的是刑侦大队的老刑警马国涛,他今年五十出头,皮肤黝黑,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格外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刑警小林,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严肃。
“谁是第一个发现血衣的?”马国涛下车后,直奔李婶家院外,沉声问道。
李婶连忙上前,把自己发现血衣的经过说了一遍。
马国涛点了点头,示意技术人员先对血衣进行初步勘查,然后走到刘晓琳面前:“你说这件衣服是张永成的?你确定吗?”
刘晓琳用力点头,抹了抹眼泪:“我确定。这件夹克是他去年冬天买的,袖口内侧有个小小的补丁,是我帮他缝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技术人员果然在袖口内侧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补丁,和刘晓琳说的一致。
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血衣装进证物袋,准备带回局里进行DNA鉴定。
“张永成失踪一周了,这期间有没有人联系过他?或者有没有人见过他?”马国涛继续问道。
刘晓琳摇了摇头:“没有。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姐姐在邻村,平时除了收山货,很少和别人来往。我这几天也试着联系过他,但是一直联系不上。”
马国涛又走访了周围的几位村民,了解到张永成是个收山货的小贩,平时经常在附近几个村子转悠,为人还算老实,没听说过和谁结过怨。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村里,确实是2008年6月11号晚上,在刘晓琳家收山货。
“刘女士,你再仔细想想,2008年6月11号晚上张永成离开你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跟着他?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马国涛问道。
刘晓琳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异常。他收完山货,结了钱就走了,当时天很黑,我也没注意有没有人跟着他。他走的时候说,第二天一早会再来,还让我把剩下的山货准备好。”
初步调查结束后,马国涛带着小林回到了公安局。
2008年6月18号当天晚上,DNA鉴定结果就出来了:血衣上的血迹,确实是张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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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张永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小林看着鉴定报告,脸色凝重地说道,“血衣上的出血量不小,而且衣服被丢弃在偏僻的草丛里,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马国涛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永成很可能已经遇害了。2008年6月11号晚上离开刘晓琳家后,就是他遇害的关键时间段。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张永成的尸体,同时查明他的社会关系,看看谁有作案动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警方围绕张永成的活动轨迹展开了全面排查,走访了他经常去的几个收山货的村子,询问了大量村民和生意伙伴,但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张永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遇害的痕迹。
就在马国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离奇的消息传来。
张永成的姐姐张永莲找到了警方,说她梦见弟弟被人杀害了,还托梦告诉了她埋尸的地点。
“马警官,我真的梦见我弟弟了。”张永莲红着眼睛,语气急切地说道,“他浑身是血,站在我床边,说他被人杀了,尸体埋在咱们村后山的一片灌木丛里,让我一定要帮他报仇。”
小林听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大姐,这只是个梦,不能当真啊。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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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涛却没有立刻否定,他看着张永莲,问道:“你再仔细说说,梦里的场景具体是怎样的?灌木丛周围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张永莲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梦里的灌木丛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我弟弟说,他就埋在灌木丛中间,那里的土是新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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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涛沉思了片刻,对小林说:“不管这梦是真是假,我们都去看看。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过。”
2008年6月19号一早,马国涛带着小林和几名侦查人员,跟着张永莲来到了她所说的后山。
后山植被茂密,到处都是齐腰深的草丛和灌木丛,想要找到梦里的地点,并不容易。
张永莲带着众人在山里转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找到了一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头。
石头旁边,果然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就是这里了。”张永莲指着灌木丛,声音有些颤抖。
马国涛示意侦查人员上前查看。
一名侦查人员拨开灌木丛,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喊道:“马队,这里的土有问题!”
马国涛连忙走过去,只见灌木丛中间的一片土地,颜色明显比周围的深。
周围的土因为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已经发白,而这片土却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像是刚被翻动过。
“准备工具,挖!”马国涛下令道。
侦查人员立刻拿出带来的铁铲,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没过多久,铁铲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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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挖掘的动作更加谨慎了。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挖开,一具男尸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