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被男助理抱起,我刚想叫好,她却怒扇助理,对我吼:“老公,你看够没?”
这一声吼,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比扇在助理脸上的那一下,更狠,更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个年轻英俊、满脸错愕的男助理脸上,转移到了我这里。
我,陈风,穿着一身与这场庆功宴格格不入的廉价西装,站在角落里,像个误入天鹅湖的土鸭子。
手里的那杯红酒,瞬间变得无比烫手。
而我的妻子,林晚,众星捧月般站在宴会厅中央,妆容精致,一袭酒红色长裙,高贵得如同女王。
她,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是这家蒸蒸日上的设计公司的老板。
而我,是她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在建筑工地上混饭吃的丈夫。
我和林晚,曾经不是这样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相识,在学校后街的麻辣烫小摊上定情。
那时候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最喜欢我身上的阳光味道。
那时候的我,是个穷小子,但我敢为了给她买一支她喜欢的画笔,啃上一个星期的馒头。
毕业后,我们留在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我进了建筑公司,从最底层的技术员干起,跟着项目天南地北地跑。
风吹日晒,钢筋水泥,是我生活的全部。
很苦,很累。
但每次发了工资,把大部分钱打给林晚时,听着她在电话那头雀跃的声音,我觉得一切都值。
她说:“陈风,等我们攒够了钱,就买个小房子,不用太大,有个阳台种满花就好。”
我笑着说:“好,我给你买个带大花园的。”
我把这个梦想,刻在了心里。
我玩命地工作,加班,驻扎在最偏远艰苦的工地,只为了多拿一点补贴。
工友们笑我“陈铁人”,说我为了钱不要命。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我和林晚的那个家。
三年,整整三年。
我用汗水,甚至是一些小伤,换来了一张五十万的存折。
那张薄薄的纸,在我眼里,比任何图纸都重。
我揣着它,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像个揣着绝世珍宝的乞丐,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林晚面前。
我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我们房子的首付,够了。
可她见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拉着我,说她有一个比买房更重要的梦想。
她想创业。
她学的是设计,一直想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陈风,给我三年,不,两年!我一定能做起来!到时候,我们想买什么样的房子就买什么样的房子!”
她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我曾经在大学时见过,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她眼里的光,我犹豫了。
那五十万,是我拿命换来的,是我们在大城市的根。
可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我心软了。
我把那张存折,连同我的梦想,一起交到了她的手上。
我说:“晚晚,去做吧,我支持你。”
她抱着我,哭了,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我也笑了,我觉得,能让她实现梦想,比我自己住进大房子,更让我满足。
林晚的公司,开起来了。
一开始很难,她没日没夜地画图,跑客户,陪酒。
我心疼她,只要一有空,就从工地赶回来,给她洗衣做饭,捏肩捶背。
我的工资,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全部给了她,作为公司的流动资金。
那段时间,我们又回到了大学时的状态,虽然清贫,但心是贴在一起的。
转机出现在第二年。
林晚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公司一下子活了过来。
她开始招兵买马,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从一个小工作室,变成了业界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
她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身上的衣服,从棉布裙子,变成了我叫不上名字的奢侈品牌。
她开始叫我“陈风”,而不是“老公”。
她会嫌弃我满是灰尘的工装裤,会皱着眉让我把安全帽放到门外。
我们之间的通话,也从一个小时的温存,变成了三两句的交代。
“今晚有应酬,不回去了。”
“嗯,知道了,少喝点酒。”
“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些?烦不烦?”
电话那头,是不耐烦的嘟嘟声。
我拿着手机,愣在嘈杂的工地上,心里空落落的。
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远到,我站在她公司的庆功宴上,都像个外人。
这场庆功宴,是为了庆祝公司拿下一个地标性建筑的设计项目。
林晚特意打电话,让我一定要来。
她说:“公司的元老们都在,你作为家属,也该露个面。”
“家属”这个词,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才是那个最早,也是付出最多的“投资人”。
但我还是来了。
我脱下工装,换上了衣柜里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
现在穿,已经有些紧了。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晚像个女王,被一群人簇拥着,言笑晏晏。
那个年轻的男助理,叫小张,就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他年轻,帅气,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他会恰到好处地为林晚递上酒杯,会在她耳边低声提醒着什么。
两人看起来,默契十足。
甚至,比我们这对夫妻,更像一对璧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端着酒杯,想找个角落待着,可总有人过来,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我。
“这位是?”
林晚会淡淡地介绍:“我爱人,陈风。”
然后,对方会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轻蔑的微笑,和我握握手,客套两句,便转身走开。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含义。
一个工地上搬砖的,怎么配得上林总这样的女强人?
我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是我让她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我应该为她高兴。
我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那一幕发生。
林晚大概是喝多了,脚下有些不稳,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小张,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伸手一揽。
不是扶,而是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全场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我也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有点想笑。
这场景,太像偶像剧了。
我甚至下意识地想跟着大家起哄,喊一声“好!”
可那个“好”字还没出口,就看到了林晚的反应。
她先是惊慌,随即满脸通红,不是害羞,是愤怒。
她挣扎着从小张的怀里下来,站稳后,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小张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小张捂着脸,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我也懵了。
我以为,她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是在告诉别人,她不是可以随便被轻薄的。
我心里,甚至升起一丝欣慰。
可下一秒,她却猛地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然后,就吼出了那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老公,你看够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打小张?
她又为什么对我吼?
她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扶她?
还是在怪我,像个看客一样,欣赏了这场“好戏”?
她的眼神,充满了羞愤和指责,仿佛我才是那个让她当众出丑的罪魁祸G首。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讽,有鄙夷。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被一寸寸地剥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我多想冲上去,质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我不能。
我一旦发作,只会让她更下不来台,让这场闹剧,变得更加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出了宴会厅。
我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
城市的霓虹,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我和林晚的旧照片。
照片里,她依偎在我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那时候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拥有了全世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我跟不上她的脚步了吗?
还是她的世界里,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喂,是陈师傅吗?你父亲的病情有些变化,需要尽快手术,你明天能过来一趟,把手术费交一下吗?”
“多少钱?”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前期费用,大概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
又是一个五十万。
我挂了电话,蹲在马路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回了家。
林晚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前,优雅地喝着咖啡。
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了?”
“嗯。”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爸病了,需要做手术。”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什么病?严重吗?”
“尿毒症,需要换肾,手术费要五十万。”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么多?”
“嗯。”
“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记得,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报,盈利了三百万。”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了一丝锐利:“公司的钱,是用来发展的,不是我们家的提款机。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董事会。”
“董事会?”我冷笑一声,“你忘了,这家公司,是怎么来的吗?”
“陈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我只是在提醒你,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我知道那是救命钱!”她也激动起来,“可我真的拿不出来!公司的账上,根本没有那么多活钱!到处都是窟窿要补!”
“窟窿?”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手上的那个包,十几万。你开的那辆车,上百万。你昨晚办庆功宴的那个酒店,一晚上几十万。你告诉我,你没钱?”
“那是公司运营的必要成本!是门面!”她也站了起来,与我对峙,“你一个在工地上混的,懂什么叫商业运作吗?”
“我不懂商业运作!”我的情绪,终于失控了,“我只知道,当初,我把那五十万给你的时候,你说,两年,你就能还我一个家!现在呢?家在哪儿?我爸躺在医院里等死,你却在跟我谈公司的门面!”
“陈风!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气得浑身发抖,“林晚,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些年,我对你,对你家,怎么样?”
“你弟弟赌博,欠了二十万,是谁半夜去赌场把他捞出来的?是我!”
“你妈生病住院,是谁在医院前前后后伺候了半个月?是我!”
“你创业初期,是谁把所有工资都给你,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还是我!”
“现在,我爸需要救命钱了,你跟我谈公司的门面?谈资金周转?”
我一声声的质问,像一把把锤子,敲在她的心上,也敲碎了我自己最后的一点幻想。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逃也似的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她的父母,和她的弟弟林强。
他们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脸上堆着笑。
“晚晚,听说你昨天办庆功宴,我们特地过来给你祝贺!”林母一进门,就拉住林晚的手。
林父也跟着附和:“我们家晚晚就是有出息!”
林强更是直接:“姐,公司又赚钱了?是不是该给弟弟换辆车了?”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我这个面色铁青的“外人”。
林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林母说着,眼神扫过我,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哟,陈风也在啊。”
那语气,仿佛我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客人。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晚。
“钱,你到底给不给?”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林母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什么钱?陈风,你一大早跑来跟晚晚要什么钱?”
“妈,你别管。”林晚试图阻止她。
可林母怎么可能不管。
她一把甩开林晚的手,走到我面前,叉着腰,一副审问的架势。
“我问你话呢!你跟晚晚要什么钱?她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赚钱养家,你一个大男人,不出去挣钱,还有脸跟老婆伸手?”
“我爸病了,需要手术费。”我冷冷地回答。
“你爸病了,管我们家晚晚什么事?你自己没钱吗?你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吗?那点几瓜两枣的,给你爸看病不够?”林母的语气,尖酸刻薄。
我气得发笑。
“阿姨,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林强欠了二十万赌债,是谁拿钱堵上的?”
林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强也急了,跳起来指着我:“陈风,你他妈别胡说八道!那是我姐给我的钱!”
“是你姐给你的?”我转向林晚,“是吗,晚晚?那笔钱,是从我们俩共同的账户里转出去的,而那个账户里,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工资!”
林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父见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陈风,你爸生病,我们也很着急,但是晚晚的公司确实困难,你看……”
“爸!”林晚打断他,她看着我,眼神复杂,“陈风,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林晚,从你昨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吼出那句话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好看可言了!”
“我那是……我那是一时情急!”她辩解道。
“情急?”我逼近一步,“你情急,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羞辱我?你情急,就可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问你,昨晚小张抱你,你为什么要打他?你打他,是因为他冒犯了你,还是因为,你怕我误会,怕你们之间的关系暴露?”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父母和弟弟,也都愣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胡说?”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昨晚在街上游荡时,一个陌生号码发给我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林晚和小张并肩站着,小张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林晚的腰上。
两人的姿态,亲密得不像是普通的老板和下属。
“这是什么?”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林晚看到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想要删除,却被我死死攥住手腕。
“怎么?敢做不敢认?”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切地解释,“那晚是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小张只是送我过去!”
“见客户需要搂着腰吗?”我冷笑着反问。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林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炸了。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风,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自己没本事,就怀疑我姐?我告诉你,我姐能有今天,全靠她自己!你呢?你就是个寄生虫!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我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
“要不是你,我姐早就嫁入豪门了!还用得着跟你这个穷光蛋窝在这里?”
“你爸要死了,关我们屁事!有本事你自己去赚钱啊!别他妈赖着我姐!”
一句句恶毒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林父林母,和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林晚。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一家人。
这就是我用血汗钱供养起来的“亲人”。
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理所当然。
我所有的牺牲,都成了笑话。
我,陈风,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我笑了。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寄生虫,好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然后,猛地一挥手,将茶几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哗啦——”
咖啡杯,果盘,遥控器,碎了一地。
林家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风!你疯了!”林晚尖叫道。
“对,我疯了!”我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我就是被你们这群白眼狼给逼疯的!”
我指着林强,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林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吃的,穿的,玩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你开的那辆破车,是我在工地上顶着四十度高温,一根钢筋一根钢筋扛出来的!你凭什么骂我?”
我又指向林母:“还有你!阿姨!当初你生病,是谁把你从乡下接到城里最好的医院?是谁给你端屎端尿,连你亲儿子都不管?现在你女儿出息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林晚的身上。
那个我曾经爱入骨髓,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
我的心,疼得像被撕裂了一样。
“林晚,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我不要你的家,不要你的公司,我只要一样东西。”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狠狠地摔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这是当初我给你转账五十万的银行回执。”
“这是我们婚后,我每一笔工资的流水记录。”
“这是你公司注册时,法人代表还是我的名字的原始文件,后来才变更成你的。”
“还有这个,”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这是我咨询律师后,拟定的财产分割协议。”
我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林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根据婚姻法,你现在的公司,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公司的启动资金,全部来源于我。所以,我有权要求分割公司至少一半的资产。”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马上,给我转五十万。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爸妈,你弟弟,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第二,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们就算算,这家公司,到底是谁的。你林总这些年,是怎么用我的血汗钱,给自己打造金身,养活你这一家子吸血鬼的!”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父林母,张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林强,也收起了刚才的嚣张,眼神里透着惊恐。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男人,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如此……陌生。
林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她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得如此齐全。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傻子。
“陈风,”她开口,声音干涩,“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你们逼我的。”我看着她,心如死灰。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自嘲地笑了,“从你嫌弃我身上有灰尘的时候,从你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从你昨晚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死了。”
“现在,我只跟你谈钱。”
“五十万,救我爸的命。”
“给,还是不给,你选。”
我下了最后通牒,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林晚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满是疲惫和妥协。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给你。”
林父林母还想说什么,被林晚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强更是缩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晚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操作转账。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x时xx分入账人民币500,000.00元,活期余额……】
看着那串数字,我没有丝毫的喜悦。
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我用这笔钱,救了我父亲的命。
却彻底埋葬了我的爱情,我的婚姻。
我收起手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陈风!”
林晚在背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钱,因为我的家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没有回答。
“你以为,公司真的像表面上那么风光吗?”
“你以为,小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飘散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有些虚无。
我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解释。
对错,真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林晚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也隔绝了,我所有的过去。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我在医院里,陪了他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林晚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
我们之间,仿佛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出院那天,我帮父亲收拾好东西,准备送他回老家休养。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你老婆公司的真相吗?】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诈骗短信,准备删掉。
可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就来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晚公司的股权结构图。
在股东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张伟。
备注是:副总经理,持股30%。
而这个张伟的照片,赫然就是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助理,小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助理,怎么可能持有公司30%的股份?
这几乎是仅次于林晚的第二大股东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三条短信又来了。
【他不止是公司的股东,他还是你老婆的……债主。】
【你老婆的公司,早就被他掏空了。庆功宴上的那个大项目,也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你给的那五十万,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他的账上。】
【想知道更多吗?今晚八点,城南的‘老地方’咖啡馆,我等你。】
我拿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的车流旁,手脚冰凉。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短信里的话,像一个个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债主?
掏空?
设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说,她和小张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我无法想象的秘密?
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又是谁?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无数个疑问,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和那个约定的地点。
我知道,我必须去。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陷阱,我都要去弄个明白。
我要知道,我输掉的,究竟是一场婚姻,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转头,对父亲说:“爸,你先跟我朋友回去,我有点急事,晚点就到。”
父亲看着我凝重的脸色,担忧地问:“风啊,出什么事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爸,一点工作上的小事。”
我将父亲送上朋友的车,看着车子远去,然后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老地方咖啡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