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 年，邓小平赴河南视察，了解到爱国艺人常香玉的困境后动了怒，直言：“我来给她当后台！”

“常香玉同志，你入党了吗？”

1959年，河南郑州，刚看完戏的邓小平兴致正高，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后台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常香玉低着头搓着衣角，旁边的省委领导脸色在那变颜变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谁能想到，这个把家底都捐给国家的豫剧大师，竟然被一道看不见的门槛卡了整整7年，而拦路虎竟然是她那个“赖着不走”的丈夫。

01

事情得从1959年那个特殊的年份说起。

那时候，邓小平同志正在河南视察工作。老人家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戏，尤其是到了河南，那必须得听听地道的豫剧。那天晚上，他专门点了常香玉的《花木兰》。

台上的常香玉，那是真的一绝。那身段，那唱腔，一声“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唱得台下掌声雷动。邓小平在台下看得是津津有味，连连点头。那时候的常香玉，在全国那都是响当当的角儿，是人民艺术家，风光得很。

演出结束后，邓小平照例去后台接见演员。

这一见面，气氛本来挺融洽。邓小平和蔼地握着常香玉的手，嘘寒问暖，夸她戏唱得好，夸她觉悟高。聊着聊着，邓小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问了一句：

“香玉同志，你现在是党员了吧？”

这一问，直接把天聊死了。

刚才还热闹的后台，瞬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常香玉的脸“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敢接话。站在旁边的陪同干部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眼神直往地上飘，仿佛地上有缝能钻进去似的。

邓小平那是什么眼神？那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一眼就看出来这里头有事儿。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沉了下去。他问身边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有人壮着胆子，凑到邓小平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咕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常香玉同志表现那是没得说，那是积极要求进步的。但是嘛，这家庭成分稍微复杂了点。特别是她那个丈夫陈宪章，历史上有点“小九九”，属于“控制使用”的对象。按照那时候严格的政审规矩，这入党申请书，那是递一次被退一次，谁也不敢批。

听到这里，邓小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理会那些条条框框的解释，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重重地一放。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邓小平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常香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谨小慎微的干部，直接撂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话：

“常香玉是为国家立过大功的人！她的心是红的！地方上要是觉得难办，这入党介绍人我来当！这个问题，中央来给解决！”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能让邓公当场发火，还能让他亲自要当入党介绍人，这常香玉到底立了多大的功？

这事儿，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拉，拉到那个战火纷飞、激情燃烧的1951年。

02

1951年，那是什么光景？

鸭绿江那边，抗美援朝打得正凶。前线志愿军苦啊，是真的苦。美国人的飞机在天上跟下饺子似的扔炸弹，咱们的战士手里没有像样的防空武器，只能在坑道里憋着，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那时候国内都在喊“捐飞机、捐大炮”，支援前线。

可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知道那时候一架飞机多少钱吗？

15亿！

别吓着，这是旧币，折合到现在大概是15万左右。你可能觉得15万也不多啊？但在那个年代，老百姓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几块钱！这15亿旧币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连当时的大资本家听了都得哆嗦，谁敢想一个人能捐出一架飞机来？

可常香玉听了，眼珠子都红了。

那天她回家，看见丈夫陈宪章正拿着报纸叹气。报纸上写着志愿军因为没有制空权，伤亡惨重。常香玉把围裙一解，看着丈夫，说了一句让人觉得她是疯了的话。她说她想捐架飞机。

陈宪章吓得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地上。他跟常香玉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哪怕把家里底掏空了，恐怕也凑不够个零头。

常香玉这股子倔劲上来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告诉丈夫，没钱咱们就赚！把家里那辆唯一的卡车卖了，把房子卖了，把她那些唱戏攒下的金首饰全卖了！带着剧社全国巡演，唱也要唱出一架飞机来！

说干就干。这女人对自己是真狠。

她把三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孩子，直接扔进了托儿所。那时候最小的孩子才几岁？哭得嗓子都哑了，常香玉硬是没回头，抹着眼泪就走了。她把剧社那辆唯一的卡车卖了，那是剧社的命根子啊，没车怎么拉道具？

没车？那就用人扛！

1951年8月，香玉剧社出发了。西安、开封、郑州、新乡、武汉、广州、长沙……半年时间，他们像疯了一样跑了大半个中国。

你知道那时候是种什么日子吗？

为了省钱，常香玉带着演员睡地铺、吃咸菜、啃干粮。那时候交通不像今天这么方便，全是土路，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到了地方，卸了妆是搬运工，化了妆是穆桂英。

常香玉那时候身体并不好，嗓子经常充血。

有一回在广州，一天演两场大戏。那可是豫剧啊，全靠嗓子喊。演到下半场，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后台的人都劝她歇歇，她喝了一口凉水，咬着牙告诉大家，战士在前面流血，她这就流点汗，算个屁！

这180多场戏，不是唱出来的，是拿命拼出来的。

就在那半年里，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到一个城市，她就拼命地唱，拼命地演。老百姓也被感动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的老太太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有的孩子把存钱罐都砸了。

半年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15.27亿！

这笔巨款真的被她凑齐了。

当那架喷着“香玉剧社号”的米格-15战斗机飞过鸭绿江的时候，整个中国都轰动了。彭德怀司令员亲自发电报感谢，这在当时，那是天大的面子，是无上的光荣。

你说，这样一个连命都豁出去爱国的女人，入党怎么就这么难？

03

问题就出在她那个“背后的男人”——陈宪章身上。

现在人看陈宪章，那是豫剧改革的大功臣，常香玉的很多经典剧本都是他改的，他是常香玉艺术道路上的拐杖。但在那个年代，他的档案袋里装着一颗“雷”。

陈宪章是个读书人，有文化。但在早年间，他在国民党的三青团里干过，当过区队副，还当过教导员。

虽说后来他看透了国民党的腐败，主动脱离了，还帮着地下党做过事，资助过革命。但在50年代那种“唯成分论”的显微镜下，这段历史就是个洗不掉的污点，是个大麻烦。

组织上不是没找过常香玉谈话。

那时候的干部说话也直，直接告诉香玉同志，她的心是红的，但她枕边人不行。如果她想进步，是不是考虑……划清界限？

这话里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离婚。

只要离了婚，凭常香玉捐飞机的功劳，凭她的艺术成就，入党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甚至还能当更大的官，前途无量。

换一般人，为了前途，为了政治生命，可能真就离了。毕竟那时候，政治前途就是命啊，谁不想进步？

可常香玉不干。

她回家看着那个正在灯下给她改剧本的男人。这个男人，为了支持她唱戏，放弃了校长的体面工作；为了支持她捐飞机，二话不说卖房卖地；为了帮她改词儿，熬白了头发。

当年她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把她带走，还给她乱点鸳鸯谱，是陈宪章一路追随，不离不弃。

常香玉把入党申请书往抽屉里一锁。

她告诉组织上的人，陈宪章是有过错，但他早就改了。没有老陈，就没有现在的常香玉。如果要是为个名分把他踹了，那她常香玉成什么人了？这党，要是得靠离婚才能入，那她宁可先等等。

这一等，就是七八年。

她在台下受的那些委屈，比戏里还多。每次开会，别人都能过组织生活，她只能在外面等着；每次填表，那一栏“政治面貌”总是空的；每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丈夫是“国民党残渣余孽”，她只能咬着牙忍着。

直到1959年，邓小平来了。

04

邓小平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常香玉同志是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过大贡献的。”这句话直接给常香玉定了性。

在邓公眼里，看人要看大节，看主流，看对国家和人民的贡献。一个把身家性命都交给国家的艺术家，一个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女人，如果因为丈夫几十年前的一笔旧账就被拒之门外，那是党的损失，是不公平的。

邓小平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直接打破了当时那种僵化的思维。

有了邓公这句话，河南当地的那些顾虑全打消了。既然中央首长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1960年5月，常香玉终于站在了党旗下，举起了拳头。

那一刻，这个在舞台上演惯了悲欢离合的铁娘子，哭得像个孩子。她拿着那个红本本，手都在抖。

她拿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党员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革命不分先后，爱国不问出身。

这也证明了，党是讲道理的，是不会忘记那些真心实意为国家出力的人的。

但这事儿还没完。

常香玉入了党，那是真把“党员”这两个字刻在骨头里的。她不是那种入了党就为了当官享福的人，她是真把这当成一种责任，一种要把命都搭进去的责任。

05

时间一晃，到了2003年。

那时候，北京正在热火朝天地建“鸟巢”，为了2008年奥运会嘛。工地上全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民工，辛苦得很。

这个时候的常香玉，已经80岁高龄了。

不仅年纪大，身体也早就垮了。她被查出患了癌症，已经是晚期，疼起来浑身直冒冷汗，连床都下不了。医生给她下了死命令，必须绝对卧床休息，家里人也拦着不让动。

可常香玉在病床上听说奥运工地的工人们想听豫剧，想听她唱两嗓子。

老太太躺不住了。

她趁着家人不注意，把手上的吊针一拔，让人搀着就去了工地。她说，她是人民艺术家，人民想听，她爬也要爬去。

那天，她化了全妆，穿了戏服。

在工地临时搭建的简陋台子上，她一开嗓，底下的农民工兄弟掌声雷动。她笑着，唱着，那个精气神，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快死的人。她依然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花木兰”。

可谁知道，她的裤子里，血正在往外流。

演出一结束，她是被抬上救护车的。回到医院，裤子和皮肉都粘在了一起，脱下来的时候全是血。

医生看了直掉眼泪，埋怨她这是不要命了。

常香玉躺在病床上，虚弱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可她脸上带着笑。

她告诉身边的孩子们，戏比天大。观众想听，她就得唱。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倒在台上。

2004年6月，常香玉走了。

她这一辈子，没攒下什么金银财宝，那架“香玉剧社号”早就退役进了博物馆，成了国家的一级文物。但她留下的东西，比那架飞机还要重。

你看，历史有时候挺有意思。

当年那些拿着放大镜挑她毛病、卡着不让她入党的人，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

当年那个因为“成分不好”差点毁了她的丈夫陈宪章，陪她走完了一生，成了豫剧史上的金牌编剧，两个人的名字紧紧绑在了一起；

而那个在1959年拍桌子说“我给她当后台”的老人，用一次发火，保住了一颗滚烫的爱国心，也让后人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共产党人的胸怀。

这事儿吧，说到底就一个理：人心这杆秤，比什么档案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