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的那个清晨,长安城是被一抹血色惊醒的。
皇宫北门玄武门,本该是帝国最威严的门户,此刻却铺着一层黏稠的红。
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尸身,就倒在这门口,让整座都城都为之一窒。
秦王李世民活了下来,几天后,他走进了太极宫,权力像一件不合身的旧袍子,从他父亲李渊身上,缓缓滑落到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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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总爱把这天的事归结为一场激烈的兄弟火并,一次被逼到墙角的绝地反击。
人们说,那是一个年轻人走投无路时的冲动。
可如果真是冲动,为何长安城外的驻军纹丝不动?
如果真是仓促行事,为何太子宫和齐王府的两千精兵赶来,却连一扇门都冲不破?
这不像一场冲动的豪赌,倒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
猎物,就是他的大哥、小弟,甚至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这盘棋,李世民早已布好,玄武门的那声弓弦响,不过是收官的落子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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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粮仓,藏着另一场战争
武德四年,李世民平定王世充后,在洛阳待了足足三个月。
在明面上,他是安抚百姓,处理战后事务。
但在暗地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
王世充留下的大批粮草,并没有全部上缴国库,而是被悄悄地、一车一车地转移,最后囤进了秦王府在洛阳的秘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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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粮食就是底气,就是控制人心的硬通货。
有了粮,就能养兵,就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城里的局面。
李世民不光是藏粮,他还借着处理洛阳事务的机会,提拔了二十多个当地的将领。
他对这些人说的话,不是官样文章,而是“共掌天下”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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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许诺,对那些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来说,比金银财宝更有分量。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他在玄武门最可靠的力量。
大哥李建成不是傻子,他隐约察觉到了洛阳的异样。
他不止一次地向父皇李渊告状,说二弟在外面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可这些话,传到宫里,总像是石沉大海。
秦王府的谋士房玄龄等人在朝中上下周旋,一边在朝堂上把事情淡化成“兄弟间的寻常摩擦”,一边和后宫打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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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在层层宫墙之间被过滤、被延迟,李渊听到的,只是儿子们之间的一些小矛盾,真正的危险,被藏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
长安的将军们为何都成了“聋子”
玄武门那天,最奇怪的现象,莫过于长安城内外驻军的死寂。
皇宫门口杀得天翻地覆,喊杀声恐怕半个城都听得见。
从李建成被杀,到他的部将冯翊、薛万彻率领两千多东宫卫队赶来反扑,在玄武门下厮杀了不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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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动静,长安附近的驻军不可能毫无察觉。
只要李渊一道旨意,派个心腹拿着虎符去调兵,最近的部队很快就能赶到皇宫平乱。
可偏偏,没有一个兵过来。
李渊这位皇帝,在那一刻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个调不动兵的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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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他顾及父子亲情,不愿出手?
这显然说不通。当时宫门外乱作一团,他根本不清楚李建成是死是活。
就算知道了,皇帝的权力面前,亲情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还有别的儿子,自己也正值壮年,完全不必急着交出一切。
真正的原因,是李世民早就动了这步棋。
在动手之前,他已经说服了当时唐朝军中最有分量的两个人物,李靖和李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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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军神级的人物,他们的态度,直接决定了整个帝国军队的动向。
有了这两人的默许,长安城周边的军队自然都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当李渊想调兵时才发现,自己手里已经没牌可打了。
秦王府那区区几百府兵,之所以敢在天子脚下动手,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有任何外力来干涉这场“家事”。
一扇门,两个叛徒,和一支致命的箭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天还没亮。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十来个人,悄悄埋伏在了玄武门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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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上穿的铠甲,还是秦王妃长孙氏亲手为他们一一披上的。
没过多久,李建成和李元吉骑着马来了。
他们对玄武门的守将常何非常放心,因为常何明面上是太子的人。
可他们不知道,这位常何,早就被李世民重金和承诺收买了。
就在李建成一行人刚刚进门,他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猛地一勒马缰,想掉头。
但晚了。身后的那扇沉重的大门,被常何下令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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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支箭射来,正中李建成的脖颈,当场毙命。
这支箭,来自他的亲弟弟李世民。
旁边的李元吉慌了神,也想拉弓反击,却被尉迟敬德一箭射下马来。
混乱中,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卫队被迅速解决。
这场伏击的成功,不仅仅靠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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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背后是一连串精密的准备。
东宫那边也不是全无防备,他们原本计划借着为李元吉北伐突厥送行的机会,在昆明池设伏,除掉李世民。
可这个计划,被东宫率更丞王晊提前泄露给了秦王。
王晊这个关键人物的策反,让李世民拿到了“正当防卫”的口实。
他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师出有名地“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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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边的皇帝与殿上的新朝臣
玄武门的战斗结束后,尉迟敬德浑身是血,披着甲,提着矛,径直闯进了宫内。
此时的李渊,正和大臣裴寂、萧瑀等人在南海池上泛舟。
看到尉迟敬德这副模样,李渊大惊失色,厉声喝问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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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叩拜在地,声音却异常平静,他说,“皇太子与齐王作乱,秦王已举兵诛之。
恐惊动陛下,特来宿卫。”
李渊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更让他心死的,是身边人的反应。
当李世民随后赶到,面对着父亲时,他身边的两位心腹大臣,萧瑀和陈叔达,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站出来劝李渊立秦王为太子,并将国事交由太子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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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都是李渊最信任的门阀重臣。
可李渊到这时才明白,他们也早已是李世民的人。
自己被彻底架空了。军队调不动,心腹大臣也反水了。
就连之前被他贬出长安的房玄龄等人,不知何时也已秘密潜回,出现在了李世民身边,为他策划了这一切。
李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两个月后,他被迫传位给李世民,自己当起了太上皇。
很多年后,已是贞观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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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太宗李世民心血来潮,非要看记录自己言行的《起居注》。
当他看到关于玄武门之变“六月四日事”的记载时,觉得史官写得“语多微隐”,不够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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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监修国史的房玄龄说,“朕之所为,亦类是耳,史官何讳焉!”
他要求史官们“削去浮辞,直书其事”。
当然,是按照他的意思,去“直书”。
这位靠着一场完美谋杀登上权力顶峰的皇帝,在最后,还要亲手为自己修一部无可挑剔的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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