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年毛主席接见女演员上官云珠，见面后直言：听说有人欺负过你？

1956年3月上旬，上海春寒料峭。市委机关里，陈毅刚从北京回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中央首长即日来沪视察，并点名想见《南岛风云》中饰演游击女兵的那位女演员。不到半天，这条消息就悄悄传遍了永安公司和各大剧团——那人正是上官云珠。

得知主席想见自己，上官云珠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紧张。彼时她三十六岁，刚拍完新片，嗓子还因为长时间配音而嘶哑。“我这样子，见得了主席吗？”她在化妆镜前低声自问，旁人却听得真真切切。同行的老化妆师安慰她：“符若华都能上前线，你怕什么？”

走进位于南京路的市政府大楼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回二十年前。那会儿，她还是江阴长泾镇里的一个机灵丫头，名叫韦均荃。父亲是小商贩，母亲会唱小曲，邻里夸她嗓音亮堂，觉得她生来是要吃这碗饭的人。可命运拐了个弯，17岁那年，她被草草许配给当地富户张大炎。婚后小镇封闭，她被拘进深宅，感觉自己像只失群的鸟。

1937年秋，日机轰炸苏南，烽火逼来。夫妻俩挤上一条破旧货船逃往上海。大都说“孤岛”不安全，可对她而言却像重生的港口。为了生计，她进了南京路的何氏照相馆做接待。老板见她眉眼生色，常拉她当模特，摆在橱窗里的照片一夜之间给她带来了人气。常来拍照的影人一声“姑娘，你有戏味”，像一道闪电击中她——演戏，也许真能让她飞出去。

1940年，她考进华光戏剧学校，台词本捧一遍就能背诵。天风剧社的名导丁聪拉她入团，连排带演，话剧舞台上的几个亮眼角色马上在《申报》上刷了屏。一批又一批片约砸来，她就像被拉上高速轨道的列车，先是《火葬》《儿女英雄传》，继而是1945年的《万家灯火》。这部片子让上海滩第一次真正记住了“上官云珠”这个艺名。

抗战结束，上海影坛却陷入“两派对峙”的内耗。来自沦陷区的演员被“大后方”同行视为“污点”，戏院里常听到偏激的指指点点。上官云珠不服，她拎着剧本一家家串门，“演戏都靠配合，闹分家怎么拍片？”这种拉家常式劝说，软中带硬，说多了还真起了作用，几个脾气最犟的演员在一次联合义演上握了手。老摄影师回忆：“她那天在台口一站，不用开口就能压住火气。”

1947年，国民党特务的黑名单悄悄粘到她家门口。因为私下传阅《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她被盯上了。拍《乌鸦与麻雀》时，她随身带两本台词本：一本真台词，一本应付突击搜查。试想一下，夜里收工，她得先把暗号本藏进褥子，再去关灯睡觉——神经绷得比电话线还紧。可危险越逼近，她越明白自己该走哪条路。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上官云珠和一群进步演员跑到南京路口，用高音喇叭朗诵《人民的胜利》；三天三夜，她几乎喊破了嗓子。那阵子，上千张战地海报都贴着她的笑脸，人们叫她“巾帼影星”，其实她不过是觉得，能自由说一句真话太不容易。

1951年在北京出席全国电影评奖会时，她第一次站到主席面前。那天，主席握住她的手，说：“女兵形象要有人味，你试试看。”简短一句，够她琢磨好几年。回沪后，她跟海军医院请了假，专门跑去南汇海滩找女民兵聊天、观察，她记下手势、眼神、行军时裤腿沾泥的样子，回片场再一点点抠。有人说她“较真得像学究”，她笑，“欠主席一句交代呢。”

1955年，《南岛风云》上映。符若华端着一杆步枪、半跪在椰林边的画面火遍全国，连南京路茶座里的老先生都议论：“这姑娘演得真像当过兵。”票房、口碑双丰收，她却没来得及享受掌声，就陷进了连轴转的宣传里。

1956年那次接见，毛主席侧身让座，语气轻松：“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上官云珠刚想谦逊一句，主席忽然话锋一转：“听说有人欺负过你？”一句看似随意，却让她心头一热——那几年被特务盯梢、被流言中伤的苦楚猛地涌上来。她忙站起身：“领导放心，过去的事不算事了。”陈毅在旁笑，说了句：“老朋友，就得让老首长关心关心。”

谈话不到半小时，主席提了三个要求：多演现实题材，多下基层体验，多帮青年演员。上官云珠一一记下。临别时，主席握手道：“文艺是人民的，你们的戏要让老百姓爱看。”这句话后来成了她选戏的尺度。有人邀请她拍商业片，她摆摆手：“离老百姓远的，我不接。”

1957年，她加入《舞台姐妹》的筹备，又跑到绍兴、杭州采风；1958年，她把全部积蓄捐给了抗洪募捐；至1960年，她连续三年担任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演员训练班老师，把自己总结的“观察小本”传给了一群新人。那本小本子，扉页只写了六个字：演人，先学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