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英赴任广东前，主席让他找一人：无论犯什么罪，一定安排工作

1934年9月25日，庐山会议室灯火通明，蒋介石摊开被称为“铁桶计划”的厚厚文件。坐在角落的莫雄低头记笔记，目光却始终飘向门口。会后雨夜，他把那一叠情报塞进旧军大衣，沿山路疾走，到山下已经凌晨。短波机的杂音里，一份绝密部署飞向瑞金，一周后中央红军决定突围，这便是长征的源头之一。

十五年后，1949年10月1日清晨，北京。开国典礼前的准备会上，毛泽东看见叶剑英，压低声音叮嘱：“去广东时，把莫雄找回来。不论他说犯过什么罪，要用。”一句话，任务落在叶帅肩头。

广州解放时局混乱，旧部、逃兵、特务纷杂。叶剑英安排接管的当晚，仍抽出时间到市郊梅花村打听。三天后，香港传来口信：莫雄化名栖身九龙，行踪谨慎。叶剑英写了亲笔信，附上一张通行条，“转交老朋友，请他回家”。

船靠黄埔，七十岁的莫雄拄杖上岸，衣衫洗得发白。他见到叶剑英，第一句话是：“没想到还能见面。”叶点头，只回了两个字：“需要。”短短回答，胜过寒暄。

北江匪患成了广东最棘手的烂摊子。叶剑英提议让莫雄统筹治安，省里有人反对：“旧军官靠得住？”叶只说：“他熟地形，也熟人情。”会议不再争辩。十一月，莫雄出任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三个月时间，十几股悍匪相继缴枪，沿江货船重启，乡绅与农民都松了口气。

然而土地改革一到，激愤的贫雇农认定“旧官僚”必须清算。某县土改小组草拟名单，莫雄排在第一。批示一路上传，甚至有人附言“速处理”。关键时刻，叶剑英再次亮态度：“此人对革命贡献巨大，要保护。”简短批示，把枪毙令硬生生按住。

局势稍稳，莫雄的身世才在干部中流传开——1891年，他在广东揭阳放过牛，当过杂役；1907年加入同盟会；黄花岗起义、讨伐张勋、驱逐陈炯明都能找到他的名字。孙中山亲笔任命他为旅长，北伐时他还救过被困桂林的蒋介石。这段履历在档案上写得密密麻麻，却远不及他给红军送去“铁桶计划”那一笔醒目。

德安专员、毕节保安司令、南雄县长——抚今追昔，这些看似替国民党办事的职位，被莫雄一次次用来掩护红军。德安时期，他把中央特科人员塞进公署；毕节，他虚张声势撤空守备，放走七八千红军伤病员；南雄，他借抗战释放了几百名被捕的共产党人。表面效忠南京，暗里却持续输送生机。蒋介石几度震怒，南京监狱也关过他，但老资格总有人替他说情，半年后又能走出来。

1949年夏，国民党警备司令胡长青在广州贴出布告：“莫雄，格杀勿论。”特务准备在码头下手，莫雄夜里换了衣服逃向香港。谁料这段流亡生活只持续了两个月，叶剑英的信把他带回大陆，也把他推到新角色。

1955年，莫雄同父异母的弟弟莫汉潜来广州，递出反共救国军委任状，试图策反他。莫雄关上门，转身把情况报告省里。审查结束，组织上仅留下一句简单评价——“政治立场坚定”。

1978年春，广东省政协组织赴京参观团。人民大会堂里，叶剑英握住莫雄的手，两位白发老人对视片刻，无需多言。次年，莫雄当选全国政协委员，继续在参事室里批卷宗、写参考，字迹依旧硬朗。

1980年初夏，广州骄阳炽热。莫雄因病住进中山医学院附院，他叮嘱护士：“桌上那本旧字典别动。”字典封皮磨损，看不出颜色，里面仍夹着当年那份抄录“铁桶计划”的药水纸。六月底，病情恶化，他平静闭眼，终年八十九岁。

文件柜里留下的是几十封介绍信、数本破旧军用地图，还有中央印发的任命通报。极为简短，却串起了一个人在不同政权与立场间谨慎游走又始终握紧信念的全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