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一家要去成都旅行,我忙前忙后地帮他们收拾行李。
他们一家三口却心安理得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商量着要怎么玩。
我一手带大的孙子正对他妈妈比划着:“太好了妈妈,这几天都不用看见这个丑老太婆了。”
儿媳是特殊学校的老师,孙子也会一点手语。
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了更好地跟儿媳搞好关系,我也偷偷学了手语。
我愕然地看着他们。
儿子不满地催促道:“妈,你能不能快点,我们要赶不上飞机了。”
我麻木地将最后一件衣服装进他们的行李箱,然后将行李箱合上。
孙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朝他爸妈比划道:“终于能和爷爷还有宋阿姨一起出去玩了,我期待好久了。”
我愣住了,我的老伴人在国外,要三个月才能回来,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去成都呢?
还有,孙子提到的宋阿姨是谁?
1
看着他们拎着行李就要往外走,我下意识地说道:“吃过饭再走吧。”
桌上是我凌晨四点起床准备的早餐。
“谁要吃这些东西啊,难吃死了。”浩浩伸手打掉了我递给他的小笼包。
早起忙碌积压的疲惫在此刻转化成了怒火:“浩浩,奶奶不是教育过你不能浪费粮食吗?”
“我说了不吃了,是你非要给我的!”浩浩梗着脖子和我犟道。
“你……”我气得满脸通红。
“好了,妈,你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儿子终于从手机上挪开眼睛。
儿媳趁机一把拉过浩浩,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本来早起就够烦躁了,你就不要找事了。”儿子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这么烫!我昨晚不是说了吗,我们今早要赶飞机,让你早点起来做饭。”儿子的声音有了隐隐的怒气。
浩浩朝他妈妈比划道:“奶奶真是又蠢又笨,连饭都做不好。身上还老有味道。就像茅坑里的石头。”
儿媳陈朝云竟然朝他宠溺一笑,比划道:“我们浩浩懂的真多,都知道茅坑里的石头了。”
我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我早晨四点多做好饭后将粥放在锅里保温,等他们起床后又忙着帮他们收拾行李。
原本想昨晚收拾的,他们嫌我影响他们看电视,让我早晨再弄。
我一个人忙前忙后,粥端出来的时候晚了一些。
“算了,不吃了。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儿子嘟嘟囔囔地说道。
儿媳陈朝云也是一脸的嫌弃。
“还好宋阿姨说早晨给我带披萨和汉堡,到时候爸爸妈妈也一起吃吧。”浩浩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兴奋地说道,这次没有用手语。
听到这句话,儿子儿媳脸色好转。
我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宋阿姨是谁?”
“哎呀,你烦不烦啊,问这么多干嘛。”浩浩恢复那副嫌弃的样子。
“哎,爸打电话催我们了,我们快走吧。”儿子接起电话,拉着行李就往外走。
“你爸不是在国外吗?”我刚问出口,屋里传来我婆婆的声音:“建芳,你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给我换纸尿裤,一大早吵吵嚷嚷,觉都不让人好好睡。”
2
我回屋伺候完瘫痪在床的婆婆后,儿子一家早已出门。
我坐在沙发上发愣,此刻应该在国外的老公陆运昌怎么会和儿子一家一起去旅游?
浩浩嘴里的宋阿姨,又是谁?
想得脑袋疼时,突然灵光一现,宋阿姨,难道是宋晴晴?
宋晴晴原本是陆运昌的邻居,比陆运昌小几岁,生得明眸皓齿,和长相斯文的陆运昌也算般配。
两人据说有些情谊,可惜陆运昌家穷,家里只有个一身是病的寡母。
宋晴晴在十八岁那年嫁给了镇上的富户的儿子,陆运昌着实消沉了一阵子。
后来有人来说媒,而我也喜欢读书人,想着宋晴晴已经结婚,陆运昌总有忘记她的一天。
欢欢喜喜地嫁给了他,供他读书,照顾他多病的母亲。
一晃多年,不曾想他竟然和宋晴晴的又联系上了。
我呆呆地坐着,多年的辛苦付出此刻化成眼泪流出。
“愣着干什么,饭都凉了,赶紧过来热热,我大孙子说得没错,你真是啥事都干不好。”
婆婆摇着轮椅走了出来,十年前她双腿瘫痪,加上儿媳怀孕,我便辞职在家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们。
“哎呦,一把年纪了,还在学人家小姑娘哭呢,本来就满脸褶子,现在倒是更丑了。”
“怪不得我儿子不愿意回家!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让我儿子娶你!”
婆婆骂骂咧咧地说着。
“妈,你知道陆运昌没出国,对吗?他和宋晴晴在一起?”
我直愣愣地问道。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知道又怎样?还不是因为你拿不出手?我儿子可是大教授,经常被采访上电视的,让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个黄脸婆老婆,可是丢死人了。”
“我儿子没跟你离婚,你该知足!能嫁到我们陆家,是你的福气。”
“行了,赶紧热好饭端过来,我饿了。”婆婆不耐烦地吩咐道。
我冷笑一声:“你自己热吧。”
然后直接起身,打车去了机场。
3
儿子一家正在候机厅的一家餐馆吃饭,对面坐着的可不就是我的老公陆运昌和宋晴晴。
宋晴晴看着可真年轻,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也就四十出头,怪不得浩浩叫她宋阿姨,而不是宋奶奶。
陆运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儒雅的气质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
“汉堡比奶奶做的饭好吃多了,还是宋阿姨好,奶奶从不让我吃这些,说什么不健康,我看她就是抠门精,舍不得花钱。”浩浩冲宋晴晴说道。
“你奶奶一直在家里打转,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自然不懂这些。”宋晴晴亲昵地抚摸着浩浩的头。
儿媳陈朝云在另一边挽着宋晴晴的手:“您要真是我婆婆该多好啊,上次您去我们学校演讲,大家都以为您不到四十呢。都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又通情达理的婆婆。”
“大家还让您再去讲讲怎么在忙碌的生活中保持优雅呢。”
“对,哪像我妈,每天就知道锅碗瓢盆,一天到晚灰扑扑的,只会给我丢脸。”儿子接着说道,说完他转身看向陆运昌:“爸,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妈啊?”
闻言,陆运昌和宋晴晴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两人很快就释然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爷爷,你怎么不跟我奶奶离婚啊,我想让宋阿姨当我的奶奶。”我一手带大的浩浩天真地看向他的爷爷。
宋晴晴轻笑一声:“你奶奶也不容易,她这种毫无生存技能的女人,又是这个年纪了,离了婚,怕是只能捡破烂为生了。当初邻居一场,我也不忍心看她晚年凄凉。”
“您还是太善良了。”儿媳陈朝云笑着说。
“而且,浩浩年纪小,浩浩太奶奶也需要人照顾,让你妈照顾他们总比请个保姆放心。也算给你妈个留在你家的机会。”
宋晴晴优雅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陆运昌:“我可不是不想照顾陆阿姨,你们也知道,我有自己的事业,不像赵建芳。”
陆运昌语气温柔:“我自然知道。”
结婚三十年,他从没这样跟我说过话,面对我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天性如此。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原来,这些年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免费保姆。
甚至,这个做保姆的机会都是他们施舍给我的。
最近这十来年,一年365天,陆运昌有300天都在出差,原来只是不想回家啊。
我在给婆婆端屎端尿,抱着年幼的浩浩走来走去时,他们却在外面风花雪月,外表收拾得光鲜亮丽,过着别人眼里优雅的舒适的生活。
凭什么!
4
我径直上前,夺过宋晴晴手里的咖啡,直接泼在她脸上。
宋晴晴尖叫,儿媳赶紧拿纸巾帮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陆运昌和儿子转头看向我这个始作俑者。
“妈?”
“建芳?”
他们的表情很精彩,从愤怒到错愕然后闪过羞愧再到一脸嫌弃。
“你果然上不得台面。”陆运昌说这话时,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被抓包的愧疚。
“陆运昌,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亲眼见到还是心痛难忍,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刻我甚至还希望他能开口跟我解释,说他有事突然回国,说他只是和宋晴晴偶遇。
但是他没有,他看向我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跟晴晴道歉!”陆运昌冷冷地开口。
儿子一家三口也是愤怒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他们的敌人。
“运昌,算了,别难为建芳了,她知道道歉是干什么吗?倒是可惜你送我的这个包了,这咖啡渍怕是擦不干净了。”收拾妥当的宋晴晴站了出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身上的衣服。
“没关系,等下飞机再给你买一个。”陆运昌安慰她。
“爷爷,奶奶一点文化都没有,怎么会知道道歉是干什么。”浩浩靠着宋晴晴看着我继续说道,
“道歉就是让你跟宋阿姨说对不起,老太婆。”
看着孩子眼中满满的恶意,我只觉得气血上涌,冲上前去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将他们的行李扔了个满地。
然后揪住了陆运昌的衣领。
“陆建昌,这些年我体谅你工作辛苦,常年出差,在家里任劳任怨,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有些歇斯底里。
陆运昌毫不犹豫地抓住我的双手,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真是有辱斯文,我陆建昌当初怎么会娶你这种泼妇!”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宋晴晴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扯乱的衣领,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建芳,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配得上运昌?”
“你这个狐狸精……”我爬起来想要去撕扯宋晴晴,却被儿子挡住。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你爸公然带着这个狐狸精去玩,你说我在闹?”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不是爸不想带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拿得出手?而且,你走了,谁照顾奶奶?”儿子捏了捏眉头。
他以为,我追过来,只是在生气他们没有带我。
“好了,该登机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儿媳催促着儿子,小声抱怨着:“早饭不好好做,出来吃也不让人吃安稳。”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却不再理我,拉着行李要走,看我还要上前,宋晴晴朝店里的服务人员说道:“你们怎么搞的,这种人都放进来。”
有人上前拦住我。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老公,我儿子一家!”我冲拦着我的服务员喊道。
服务员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让开。
宋晴晴正挽着陆运昌:“走吧,老公。”说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他们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看着的确像一家人。
靠近我的服务员用手捂住了鼻子,我才注意到,自己系着围裙,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全是给婆婆换尿不湿时,被她故意弄上的尿骚味。
怪不得没人相信我。
我想我此时的确是个泼妇,可是我结婚三十年的老公出轨十多年了,我要怎么保持优雅?我只恨不得上去将他们撕成碎片!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竟然说陆教授是自己老公。人家可是研究青铜器的专家,国家高端人才。”
“陆教授和他夫人宋女士刚接受了采访,两人成婚多年恩爱如初,还上热搜了呢。”
“这个大妈估计是得了什么癔症,上网上多了,脑子坏掉了,什么人都敢攀扯。”
陆运昌他们已经走远,拦着我的服务员也散了。
我呆呆地坐了一会,才往家走去,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刚进家门,竟看到瘫痪了十年的婆婆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