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中秋节前夕，我做好一桌子饭菜等女儿回家，却无意中刷到了她新鲜出炉的直播切片。
视频里，她举着扎啤酒杯，双目赤红，哭得梨花带雨：
“敬我和养母的二十年。”
我鼻头一酸，以为是她要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对我这个妈妈的深情告白。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她满头青筋暴起地哭诉着：
“第一杯酒，敬您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女儿，从小对我不管不问，敬我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只能在放学以后去小吃街捡垃圾的二十年。”
“第二杯酒，敬我因为没钱交学杂费被叫家长，却反被您当着全校人的面污蔑偷了家里的钱，从此我从此被冠上小偷的称号，被霸凌整整三年，一度想跳楼重开！”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泪，不经意间向直播间的观众展示着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陈年伤疤。
看着这个跟平日里总是粘着我撒娇的女儿判若两人的女孩。
我目眦欲裂，愤然起身时险些把身前的碗摔碎。
“通知财务，把宁如霜的卡给我停了，这个月的额度，一分都不许打！”
1
“第三杯酒，敬您在我十八岁那年，把即将上大学逃离你们魔爪的我，送去给年过五十的有钱叔叔！”
“如果不是我机灵逃脱，很可能就……”
此话一出，视频里的评论区陡然沸腾了起来。
【合理猜测，博主家是不是有个养父母亲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啊？建议博主小心一点哦，说不定养父母以后还要靠你来养育你弟弟妹妹呢……】
【怪不得当初抱养的是个女儿，该给的爱和教育一样都没给，却要在女儿长大成人以后榨干她最后一丝生育价值，出卖她得到好处！这是什么畜生父母！】
【唉，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都自由！愿博主早日脱离苦海，为自己而活。】
【如果博主需要帮助就请吱一声，评论区的男性同胞们别的不说，绝对讲义气！】
眼看着底下的谣言越传越过分，宁如霜却没有开口澄清，只是情绪崩溃似的掉着眼泪，反手关掉了直播。
切片视频到此结束，我手抖得已经不成样子，心里一片冰凉。
就算我确实在她回家的前几天，因为她花钱太过大手大脚跟她吵过一架，限制了她的消费额度。
可她也不能因此就编造那样的谎话，在直播间抹黑和造谣我！
这十八年来，只因她心思敏感，我和老公从不敢跟她说一句重话，打心眼里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什么时候亏待过她！
我攥紧双拳，深深吐了口气。
刚拨通老公的电话，“啪嗒”一声，门开了。
化着精致淡妆的宁如霜在看到我时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
“哎呀妈妈，我那些同学都出国旅游去了！都怪你非要扣我一半的生活费，我预算不够只能回家陪你和爸爸过节！”
换做之前，我兴许还会因为她冲我撒娇多给她打几个钱。
可我看着她行李箱上那个G家最新款的包，又想到前几天副卡突然被划走的三十万，心头的怒气有些压制不住了。
她转头发现了我难看的表情，一脸不耐烦：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回个家你都这样给我摆脸色，不是跟你解释过那笔出账是为了帮朋友过生日吗，妈妈……”
“别叫我妈！”
我失望至极，拍桌时失手打翻了跟前的杯子和碗，瓷片碎了一地。
宁如霜愣了两秒，看向我的眼神变成了怨怼：
“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生女儿，可我只是多花了你几个钱而已，就被你这样呼来喝去的甩脸色看。”
“如果真这么后悔把我领养回来，那你当初就应该把我掐死，省得你回过头来觉得是我碍了你们的眼！”
“怪不得爸爸最近总说加班太晚不想回家，你更年期这么恐怖，连他身边那个阿姨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说完，她恶狠狠地看向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用力掀翻桌子，扭头摔门而去。
宁如霜的话像道晴天霹雳，震得我猛地愣在原地。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第一次有种无力发泄的荒谬感。
于是对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劈头盖脸一顿骂：
“宁肃，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
“她刚刚说的一切，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2
不多时，宁肃冲进了门。
他气喘吁吁，震惊地扫视着满地的残羹剩饭。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辛思盈！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你难道不了解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确实带着如霜跟客户一起吃过饭，可那天在现场的除了客户，还有她老公全程陪同，怎么就成了我带着她一起跟第三者吃饭了呢！”
早在他进门之前，我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彼此陪伴这么多年，我自然了解宁肃的为人。
只是沉默地掏出手机，点开了早就保存好的直播切片视频。
宁如霜的那番话，把这个这么多年从没动过脾气的男人气得够呛，捂着胸口顺了半天的气。
“如霜她、她怎么会说出这种混账话来！”
我捂着脸，只剩心酸和失望。
当年我因为身体原因难以生育，在宁肃和双方家庭的支持下，领养了五岁的宁如霜。
十八年来，我们对待她如获至宝，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只因她说想吃一口隔壁市的云吞面，我和宁肃二话不说就出发，排队给她买到了新鲜出炉的第一碗，小心翼翼用保温箱装起来带回了家。
后来她住校，因为在电话中哭诉压力太大，宁肃想也没想就放弃了留在本地晋升的机会，带着我们母女俩搬到她喜欢的新环境，一家人一起重头再来。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她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不管是什么原因，立刻去找私家侦探调查清楚。”
“如果她真的……那就当我辛思盈瞎了眼，白白培养了一个白眼狼十八年！”
可我还没伤感多久，就听见了视短频软件的开播提醒。
点开一看，果然是宁如霜。
看过她直播的路人纷纷涌入直播间，公屏上全都“小鱼小鱼快快游”的安慰。
她蹲在花坛边，刻意找好的角度里，昏黄的路灯照得她泪花闪烁：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个后续会来得这么快。”
“我们母女俩的关系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了，爸爸出轨了同事对我不闻不问，妈妈最近的情绪也很不稳定，今晚一进门就朝我破口大骂！”
“还说当初就不该把我领养回来，说我就是个扫把星，让我抓紧时间把这些年养育我的钱都还回来，否则就把我逐出家门！”
“为了逼我还钱，她甚至冻结了我的银行卡，刚刚在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真的好狼狈，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她将脸埋进了胳膊里，露出一截脆弱的后颈，看起来好不可怜。
我和宁肃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宁肃全程听到了我和宁如霜的对话，我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就的，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本事？
宁肃眯着眼，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出几行字：
【你说你养母冻结了你的银行卡，那你的卡不就是她的副卡？】
【可你昨天还在说她对你不管不顾，甚至连学费都是你自己辛辛苦苦兼职赚来的，那她到底是养你还是不养你啊？】
3
宁如霜刚开播，直播间里的观众并不算多。
这条评论出现后，评论区刷新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不少，不少人开始质疑宁如霜所言的真实性。
【主播都已经那么惨了还要被人要求自证，这群人不是蠢就是坏！我看啊，大概率是主播那对极品养父母请来的水军，故意在这里转移矛盾！】
看到评论区提到我和宁肃，宁如霜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养父母总是限制我的社交，所以我在现实里并没有什么朋友，开直播也只是为了跟大家说说话，还请大家不要为了我吵架！”
“有时候真羡慕大家，从出生就能拥有那么好的原生家庭，所以才不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有这样的经历……”
她失落地低下头，镜头恰好偏移到隔壁卖包子的小餐车上。
恰好拍到了胖头男人的出镜：
“哎，你不是宁家那个霜霜吗？”
“我是你小时候经常在你家菜市场附近卖包子的杨叔叔啊！怎么，你那对养父母又虐待你，让你来小吃街捡垃圾了？！”
我目瞪口呆：
“这人又是谁？咱们家以前住的可是独栋别墅，附近哪儿来的菜市场给她捡垃圾！”
宁肃气得心口发疼，刚要发评论谴责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那姓杨的男人正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他曾经遇见宁如霜时后者的窘迫。
宁如霜擦去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哽咽：
“杨叔叔，从前那都是误会，我养父母……算了，不耽误您做生意了，我改天再来找您叙旧！”
【人证都在这儿了，评论区那群还在求证的喷子能不能别叫了？】
【我真的要怜爱主播了，一想到小小的她要顶着那么多人的白眼，在菜市场的摊主斗智斗勇，真的好让人心酸啊！】
【主播别哭，我给你多刷两个礼物！乖宝宝一定要争取早日脱离苦海！】
礼物像不要钱似的被刷了满屏，宁如霜眼神“唰”地亮了起来。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支持，只是不知道爸爸妈妈那边，会不会因为我的不辞而别感到难过……”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那对人渣着想！宝宝，你怎么会这么善良啊？】
【不过别担心，网友们神通广大，早就替你想好了招，怎么报复那两个人了！】
我和宁肃对视一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我们两个的手机涌入了大量的短信和骚扰电话，
满屏充斥着极其难听的咒骂，甚至还有人为我们夫妻两个p好了遗照，祝我们遗臭万年！
熟识的邻居朋友也纷纷转发来相关的资讯，质问我们到底是不是宁如霜口中的恶人夫妻。
助理的电话在此时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
“辛总，不好了，美容院那边冲进来一伙人，快把店拆了个遍，就算报警了警察也赶不及呀！”
宁肃则接过佣人王姐的手机，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出大事了宁总，有人买了您和夫人虐待养女的黑稿，水军已经冲到公司账号的评论区，网上都吵翻天了！公关团队正在想办法补救！”
4
我和宁肃这边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安排好后续的处理工作，
却看到宁如霜小声读着公屏上欢呼胜利的评论，眼里满是得意。
我气急：
“又是砸店又是黑帖，肯定是你这个好女儿搞出来的鬼！”
宁肃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甚至不自觉叼起了一根烟，咬了满嘴的渣滓。
“我们好吃好喝地把她养到现在，从来没在物质上短缺过她什么，可她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仇怨，要这样报复我们！”
可没等我们焦躁多久，公屏就因为一个名叫“李某人”的刷屏短暂安静了几秒钟。
【这明显就是剧本啊，她身上穿戴的那么多东西，随便拎出来一样就够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她说她勤工俭学才走到今天，那这些衣服首饰和名牌包又是哪儿来的啊？】
【我做奢侈品回收这行足足五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是不是假货，主播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吧？】
【再容我多句嘴，我说宁姐，大尾巴狼就别出来装什么小白兔了吧？你在泰阳十中读书那会干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宁如霜脸色突变，声音不自觉放高。
“难道不小心用了假货就要被人污蔑是剧本吗？这样的招数，我养母十年前就用过了，我不会再害怕那些谣言了！”
“这么多年来，没钱的时候我捡过垃圾，也在零下十度的冬天用冷水刷了一夜的盘子，最窘迫的时候甚至差点衣不蔽体。”
“能走到今天，完完全全是靠着我自己的双手！而我却成了养父母博取好名声的工具，成了这群人交换利益的筹码。”
“我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让我有底气离开这个囚禁了我十八年的牢笼，我有什么错？”
这一番话，声泪俱下，先前还充满质疑的评论区风向霎时间又戏剧性地扭转。
她却对“李某人”的最后一句话避而不谈。
【宝宝别哭，用真钱买的东西就是真货，我看谁敢攻击你一句！】
【这人没有同情心也就算了，居然还为虎作伥，他迟早会遭报应！】
可他的名字没再出现在评论区，多半是已经被宁如霜拉黑了。
我猛地拍了一下宁肃的大腿：
“这孩子应该是跟宁如霜一起读过书的同学，立马联系他！”
那群始终站在她背后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慰，
名叫“小红帽咖啡主理人”的用户就连刷了五个嘉年华。
直播间的人气也因为她的话，瞬间暴涨到顶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宁如霜同学。】
【我本来以为你是真心悔过，所以才扣下你的身份证，给了你一个周的时间去筹钱，把你从我店里偷走的营业额全部还回来。】
【你嘴上说着有苦衷，结果私底下就是这样编造谎话，用养育了你十八年的养父母起号圈钱的？】
直播间正处于白热化状态，“叮”的一声，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发送到了我的邮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