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惊醒。赤脚走到门边,看见你正借着冰箱的光,笨拙地给吐司抹花生酱。睡袍的带子松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个偷吃零食的中学生。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十年前我们挤在出租屋里,你也总是这样半夜饿醒。原来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比如你吃东西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比如我望着你时心里泛起的柔软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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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总说,十年婚姻该是左手摸右手的平淡。可我们之间,却时常有电流经过般的瞬间。上周你蹲在阳台修漏水的水管,袖口卷到肘部,专注地拧着扳手。阳光恰好落在你侧脸,我看见你鬓角新生的白发,也看见你鼻梁上那颗淡褐色的痣——那颗我第一次吻你时紧张注视过的痣。时间在你身上同时做着两件事:它留下痕迹,又把某些瞬间永恒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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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明了许多旁人不懂的暗号。超市里拿起一盒草莓,你会突然说“那年雨很大”,我便想起领证那天突降的暴雨,我们湿漉漉地捧着结婚证傻笑。这些只有我们懂的密码,像散落在岁月里的星星,每次点亮一颗,就照亮一整片记忆的夜空。爱情或许就是这样——把普通的日常酿成只有两个人能品味的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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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沉默的时刻。某个疲惫的夜晚,我们各自刷着手机,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但当你起身倒水,自然地把我杯子里凉掉的水换成温水时,那种无需言语的照应,比任何情话都让我心动。原来最深的默契,是连寂静都舒适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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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你出差,我在衣柜发现你匆忙间留下的衬衫。犹豫了三秒,我把它穿在身上。棉布贴着皮肤,洗衣液的淡香里混着你的气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十年让我们长成了彼此生命里的空气——平时不觉珍贵,一旦分离才知不可或缺。视频接通时,你第一句话是“你穿我衬衫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原来我们都记得,恋爱时我总爱偷穿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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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迷上了种花。每天黄昏蹲在阳台,小心地给那些幼苗浇水。昨天傍晚,你兴奋地拉我去看第一朵绽放的月季。夕阳把你的睫毛染成金色,你指着花瓣说:“你看,它多像你脸颊的颜色。”那个瞬间我突然想哭——十年过去了,你依然能从一朵花里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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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正的爱情不是永远炽热,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重新爱上同一个人。是在对方眼角的细纹里看见共同走过的晴雨,是在熟悉的怀抱里发现新的温度。就像此刻,你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眼镜滑到鼻尖。我轻轻取下眼镜,你无意识地握住我的手。这个动作重复过千百次,可每一次触碰,依然像第一次牵手时那样,让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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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我听着你均匀的呼吸声,想起明天早餐要做你爱吃的溏心蛋。十年很长,长到足够磨平许多棱角;十年也很短,短得仿佛昨天才第一次听见你说“我爱你”。而最奇妙的是,此刻看着你熟睡的侧脸,我依然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坚定,如同十年前那个初夏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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