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爸脸上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这是我从女儿的摄影作业里看见的。
班主任告诉我,女儿交上去的摄影作业一共两张照片。
主题是“美与丑”。
丑的那张,是我的照片。
而美的那张,男人西装革履,面容俊朗,在公司活动上自信张扬。
那是妻子潘雨菲的男秘书齐修远。
妻子得知后,勃然大怒,将女儿狠狠斥责一番。
可当晚,她却将这张照片转发给齐修远:
“每次看见陆知珩的脸我都想吐,这回女儿可算是说出我的心声了。”
后来,我坚持选择离婚。
潘雨菲恼羞成怒:“陆知珩,你人到中年,还一脸疤痕,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个被社会淘汰的废物?”
女儿说:“爸爸,我和妈妈已经对你很包容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不语,只把数不清的专利证书摆放在桌子上。
“在我的世界里,外貌和是否脱离过职场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1
“潘小米爸爸,这是潘小米交上来的摄影作业,我想应该让你看看。”
刚打扫完卫生,班主任李老师就给我发微信。
我点开聊天框一看,是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是妻子潘雨菲的男秘书齐修远。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在台上发言时神采奕奕,英俊潇洒。
另外一张照片则是部分面部和手部的特写。
上面布满狰狞交错的疤痕,因为色素暗沉,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从露出的家居服领口认出,这是我的脸和手。
摄影作业的主题是“美与丑”。
两相对比之下。
孰美孰丑,一眼便可得知。
李老师的语气显得十分为难:“这次照片的展示范围面向全体班级,我再三询问潘小米,她说已经征求过你的同意。”
“但我觉得还是不合适,所以向你确认一遍。”
我死死盯着那张图片,有些眩晕,耳边传来嗡鸣声。
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句:“李老师,我……”
很快,李老师善解人意地回复:“我明白,潘小米爸爸,你再好好和孩子沟通。”
“这组照片,我不会对外展示的。”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关掉聊天框,我跑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和照片里的一样,自从当年那场火灾后,我的脸上和手上就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为了救出当时怀孕的潘雨菲,我冲进火场,虽然保住了她们母女,但我的皮肤却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留下了无法褪去的印记。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出过手臂,出门也总是戴着口罩。
连女儿也觉得丑吗?
这个问题,我忍不住向回家的女儿确认。
今天是周五,潘雨菲不用加班,主动提出要去接女儿放学。
女儿上五年级。
面对我的问题,她显得有些不自然,很快又变得不耐烦起来:“这还用问吗?”
我一愣。
女儿像是找到底气,嚷嚷道:“你看看人家的爸爸,哪个不是事业有成,英俊潇洒?”
“其实我都不愿意让你接我,你脸上有疤,还没有工作,我真的觉得很丢脸,都不敢和同学提起你!”
这话无疑很伤人。
我眼眶泛红,看着女儿那张半是像我,半是像潘雨菲的脸,心如同被揪住一般绞痛。
“怎么了?”
潘雨菲走过来,担忧地挽住我的手臂。
我尽可能平静下来,重新把事情叙述一遍。
潘雨菲勃然大怒。
她狠狠训了女儿一顿:“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你爸当年也是校草,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母女,他会付出这么大代价吗!”
女儿不服气地瞪着我,连晚饭都没吃,跑回屋里把房门反锁了。
潘雨菲安慰我:“孩子越大越不懂事,老公,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好好教育她。”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英雄。”
我扯出一抹笑容,恹恹地解决晚饭。
晚上,潘雨菲在洗澡。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时不时亮一下。
我担心她有要紧的工作,连忙解锁手机,正准备给她送过去。
低头一看,我愣住了。
频繁发送短信的是潘雨菲的男秘书齐修远,也是另外一张照片的男主角。
他回复道:【潘总,您也别太生气了。】
往上滑,我猝不及防又一次看见那张疤痕照片。
潘雨菲将它转发给齐修远,没好气地吐槽:【每次和陆知珩亲热,看见他那张脸我都想吐,这回女儿可算是说出我的心声了。】
【唉,可惜婚又不能离,人家哪个老总的老公不是精英才俊?】
【偏偏我家这个是个带疤的家庭主夫。】
2
我如遭雷劈。
浴室的门响了。
我手忙脚乱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在桌子上,仿佛做贼一样心虚。
慌乱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里面装的是开水,泼了我一手,家居服的袖子都被打湿了。
潘雨菲听见动静,连忙走过来。
她扶着我,眉眼心疼地埋怨:“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是不是烫到旧伤了?”
没等我阻止,她抓住我的手,露出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瞬。
气氛有片刻尴尬。
虽然潘雨菲没有多说,但她将烫伤膏递给我之后,便以接听工作电话为由躲到了阳台。
深夜,我趁她睡着,悄悄摆弄她的手机。
果然,她给齐修远发了一个表情。
【[呕吐]】
……
第二天一早,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局促不安地走进一家整形医院。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赵的医生。
在他温和的询问下,我慢慢放下心中芥蒂,摘下口罩,伸出手。
赵医生的神色有些诧异:“这么严重?”
见我表情不太好看,他连忙道歉,又向我解释:“陆先生,一般修复疤痕,受伤后半年内是黄金期,现在……有点晚了。”
“不过,可以尝试一下点阵激光和药物注射,至少能让疤痕和色素沉淀不那么明显。”
他专业地向我推荐。
我默默翻看了一下价格。
8000块一次。
按照赵医生的说法,至少需要五到六次才能看见效果。
我揪住衣角,有些局促。
当年受伤后,我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无法再承受高强度的科研工作。
出院之后,潘雨菲说什么都不让我再回职场。
她向我保证:“知珩,我看见你受苦,我心里不好受。”
“从此以后你不用工作,我养着你。”
一开始我并不情愿。
毕竟,我是硕士毕业,也有自己的科研事业。
但一来,潘雨菲的事业在上升期;二来,女儿潘小米是高需求宝宝,普通保姆根本带不了。
于是,我选择辞职。
虽然潘雨菲现在收入不错,但毕竟身上背着房贷和车贷,还要养女儿,压力很大。
一下子支出这么多……
可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大片的疤痕真的很丑。
最终,我下定决心给潘雨菲发消息。
【老婆,我想花五万块钱去医院做疤痕修复,我想去掉这些疤。】
对面很快回复。
【五万?抢钱啊!】
这条又很快撤回,语气变得温和。
【老公,最近公司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开单,我压力也很大。】
【而且最近打算给女儿报兴趣班。】
我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默默转移话题,看着满脸期待的赵医生,满脸歉意地拒绝了。
走到大厅时,我无意中撞见前台热情地招待一位男顾客。
定睛一看,是齐修远。
他穿着一身休闲名牌,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手表。
隔着老远,我都能看见他保养得极好的皮肤。
赵医生跟在我身后,瞥见我的目光,笑眯眯地回答:“他女朋友很舍得为他花钱,每个月至少在他身上花几万块做皮肤管理和保养。”
我越发难堪,同时内心有些羡慕。
齐修远身为潘雨菲的男秘书,却拥有愿意为他投资的女朋友。
真好。
3
傍晚,潘雨菲接女儿放学。
也许是还记恨那顿训斥,女儿和潘雨菲有说有笑,唯独对我这个当爸的不理不睬。
吃完晚饭,连声招呼都不打,径直回屋。
潘雨菲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转头安慰我:“这丫头,越来越没教养。”
“等这周末,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她只字不提白天发生的事。
我默默收拾碗筷。
潘雨菲却罕见地没有回书房,而是从身后搂住我的腰。
她的手搭在我的腹部。
我浑身僵硬。
潘雨菲全然不觉,讨好般地报备:“老公,明天我们公司有个亲子活动,我打算带女儿去。”
“可能会很晚,我们打算住酒店,后天再回来。”
我没有拒绝。
第二天下午,我却接到李老师的电话。
她语气有些不解:【潘小米爸爸,晚上六点开家长会,我们要求家长五点半签到。】
【现在除了您,其他家长已经签完到了。】
【是不是我们通知不到位?可是,昨天不是让孩子拿通知书给家长签名吗?】
我有些着急。
给潘雨菲连打几个电话后,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我便匆匆忙忙地搭乘出租车去学校。
没想到,却在学校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是潘雨菲的车。
她知道要开家长会,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接我的电话?
我正纳闷,前面的车门突然打开。
潘雨菲面带笑容地下车。
后座的门打开,潘小米也蹦蹦跳跳地走出来。
可她们没有锁车,也没有径直离开。
潘雨菲绕了一圈,走到副驾驶门侧,拉开车门。
一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齐修远。
我眼睁睁看着潘雨菲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手顺势滑到他的手臂,还不老实地捏了两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潘雨菲出轨了。
她的出轨对象,正是比自己小十岁的男秘书齐修远。
齐修远暧昧地朝她笑笑,一手牵过她,转头冲着潘小米伸出手:“走,我们去开家长会。”
潘小米乖巧地点头:“好的,齐爸爸。”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三确认后,才确定潘小米没看见我。
那声“齐爸爸”喊的是齐修远。
那一瞬间,许多狗血八卦在脑海中上演。
紧接着被我一一否认。
当代医疗制度完善,而且我受伤时,按照年龄推算,齐修远估计还在读大学。
我非常确定,潘小米是我的亲生女儿。
可她管齐修远叫爸爸。
为什么?
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4
三人走进校园,我尾随其后,像一只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
他们又说又笑,仿佛真正和谐的一家三口。
尤其是女儿潘小米。
小时候,她和我很亲,瞧不上她妈。
可一年前开始,她进入叛逆期,我说什么她一律不听,还经常顶撞我。
如今,她拉着齐修远的手,高兴地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潘雨菲则一直和齐修远亲密地并肩走着。
我听见齐修远带着笑意开口:“雨菲,我那张健身卡的余额快不足了,你得给我续哟!”
潘雨菲阔气地回答:“没问题,待会给你再转十万。”
十万!
我想起昨天问潘雨菲要钱的窘迫,泪水渐渐盈满眼眶。
认识潘雨菲十三年,结婚十一年。
她的父母从来不敢说我不好,她的朋友也对我恭敬有加。
我理解现在女人的不易,所以全力支持她的事业,也从不要求她将收入全部上交。
即便我自己过得紧巴巴,我也没有埋怨过。
可今天我发现,一切都错了!
潘雨菲愿意一下子转十万给齐修远,仅仅是用于健身和保养。
可在潘雨菲心里,我连五万块的修复费用都不配拥有!
我的内心升起一团怒火,又觉得悲哀和无力。
恍惚间,三人走到教室门口。
李老师出门迎接,和潘小米打招呼时的笑容还在脸上。
一转头,看见齐修远,脸僵了。
她斟酌着问:“这位是?”
没等潘雨菲开口,潘小米立刻抓住齐修远的手,响亮地回答:“李老师,他是我爸爸。”
潘雨菲没有反驳,甚至还点点头。
靠窗坐着几个小孩子,其中一个打断她:“胡说八道,这不是你爸爸!那天我看见了,你爸爸是那个戴着口罩的叔叔。”
潘小米大声反驳:“那不是我爸爸,那是我们家的保姆!”
我的内心已经不能用难过来形容。
从他们出现在我眼前,到现在为止,一共不过过去短短十分钟。
可我感觉自己的身心已经经历千刀万剐,站都站不住。
向来淡定优雅的李老师十分手足无措。
直到她看见站在三人身后的我。
李老师惊讶地开口:“潘小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