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绅许重诺雇人代子应征，两年后那人竟活着归来，场面震惊众人

那天早上天刚亮，村里就有几个人在街口小声议论，有人说周家门口停了辆农用车，也有人说车上下了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围着看的人不多，说话的声音低又急。周家人把消息带进屋，家里人七嘴八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周德培赶紧擦了把脸出去，看到那人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像被电了一下，那人穿着军装，脸有点糙，眼神里还有战场上的疲倦，周德培看清对方的脸时，心里一沉，他以为那张脸不会再出现在人前。

周家的招待办得很热闹，邻里都来凑热闹，有人提到两年前的事，气氛便回到两年前，那年征兵的名单从上头直接发下来，贴在公所门口，村里有三个人被点名：郑学珠、别学贵，还有一个是周德培的独子周一奎，村里便翻了天，保长汪如泮以前收过钱，嘴上却说办不到，因为这三个人是上头直接定的，乡里的权力能办很多事，但碰到这种硬命令也无能为力，汪如泮平时喜欢拿钱，但那时候他只能认命。

周德培在家里闹得凶，他不怕死，怕的是丢掉独子的香火。把儿子送去前线，往刀口上推，在那种战事里。周德培把消息告诉了妻子，妻子哭得不行，屋子里闷得透不过气。周德培一时烦，出门透透气。遇见乡绅汪士发，汪士发说话不多，可看着周德培的时候，像是有主意。汪士发说能想法子，把人顶替走。这主意听起来有点冒险，周德培当时也知道这事不简单，谁愿意替别人上战场？可汪士发拍胸脯保证，要替他找人，说话时有自信，人急了，就想抓到一根救命草。

没过多时，汪士发果然带来一个人，叫乔友亭，乔不是本村的，他是外村来的落难青年，在人家地主家做长工，生活苦得像没根没绊的孤儿，没人牵挂，随时可以丢在路旁。他说愿意替周一奎去当兵，只要给钱，有个未来的落脚处就行，乔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跟人做一笔买卖，可眼里却没多少惧怕。周德培听了，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半石头，连连点头答应，人性里有利益有惧怕，那会儿利益和惧怕碰头了，就决定了那场交易。

办手续时，周德培把乔从长工身份里拿出，换周一奎上名单，保长汪如泮这时也看得出门路不正经，但钱到手就少说两句，郑学珠和别学贵这俩人也没啥话，默许了，不想为难，送行那天，周德培还郑重许了重诺，给乔三十亩地，房子，保证一辈子不愁，乔听了，点头上了军旅路，对乔来说，那笔钱和那诺言比继续在地主家干活来得真切。

那两年战争给不了太多保证，一路听消息，有的没回来，有的在后方医院慢慢恢复。周德培并没有真的把承诺当真，他心里有打算，人上了战场，回来的几率小，许的诺就像云烟。他相信机会和概率，这笔钱算是买个安慰，乔上了前线，周德培也没有天天想着，偶尔听到战况，心里才不安几分。

周德培没想到，乔真的活着回来了。那天下午，乔穿着军装进了村口，背影挺得笔直，脸上有道刀痕，人却没丢。周德培看见，心里被抓住似的难受。乔回来后，马上有人把两年前的事翻了出来，都说，随他一起去的郑学珠和别学贵都在战场上没了，只有乔受伤被送回后方，后来才有机会回家。周德培听了，脸色变了，他知道那笔承诺可能要兑现，可他贪心又怕事，那种矛盾刺在胸口。

在接待乔的酒席上，周德培嘴上热乎，心里慌得不行，怕乔记仇，怕乔当兵回来找他算账，怕那三十亩地让他倾家荡产。乔没把话说得明晃硬朗，态度出乎意料地平和，乔说他知道当年有人替别人上了战，他不想在这事上跟谁拼命，乔说话的语气里有种看淡，仿佛把生死放在了别的秤上，周德培听着，愧疚不住，这种愧疚不是一时半会的戏剧化表现，而是慢慢沉到了骨头里。

后来事情没闹到最坏。周德培在心里受促，他开始想办法补救，出手的方式不是当初答应的全部都照办，但也不是虚言，他给乔买了房子，分给他几亩地，让他在村里有了立足之地。周德培还替乔把婚事办了，让他娶了一个能安稳过日子的女人，乔从此脱了长工，成了有地有家的普通农民，这样的生活算不上富裕，但比当年踩着泥巴背工锨时，已经好上许多。

这件事在村里流传开之后，大家对人性的理解也变了几分，有人说周德培本性自私，确实是在紧要关头先想着保住自己的家产和儿子的命，但后来被愧疚驱使，做了些补救的事情；也有人说乔友亭人好，忠厚守信，他替别人上了战还不计较得失；还有人说汪如泮、汪士发这类人，在那会儿是村里常见的人，一边利用权力，一边也受着制度的约束。那几年征兵就像一把大秤，重在国家需要，但它把村里人的关系撕扯得东倒西歪，用钱去解决问题在很多地方都行得通，可钱并不能逃掉死亡和良心的审判。

回头看那件事，几个事实很清楚，名单是上面定的，地方有人能找门路能换，有人换不了。替人上战场的决定，通常是在经济和生存压力下的。承诺和兑现之间，有时候差一个人性的距离。乔的结果还算好，他没有苛求，也没有让当年的交易变成以后的仇怨。周德培最后做了一件事，既为自己赎罪，也算是一笔对当年那笔交易的补偿。两年之间的变故，说明战争改变了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乡村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就像一个小小的样本，折射出当时农村的常态，权力与金钱在很多地方纠缠，人的良知与算计也在不断碰撞，有人想尽办法保住自己，把危险转嫁给别人；有人无奈地作出牺牲；也有人事后修补，故事里没有彻底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恶，大多是生活中那些不得已的选择和事后由内心推动的修补，人们在这样的历史里活着，既是历史的承受者，也是日常伦理的践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