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如年 吃一碗汤圆盼团圆｜文化中国行·节气拾遗

冬至海报

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 海报设计 王思祺

“冬至，十一月中。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转眼间，岁末已至，新年不远。于是，在萧瑟的寒风中，2025年的最后一个节气——冬至，就如期而至了。

作为古代的四时八节之一，冬至自古被视为冬季的大节日，民间流传着“冬至大如年”的谚语，意指冬至比年节还重要。据明朝的地方志《嘉兴府志》记载：“冬至祀先，冠盖相贺，如元旦仪”。在旧时，每逢此日，人们祭祀、数九，不仅崇尚以食进补，更以美食相赠。

冬至之日，白昼最短、夜最长。而后北半球各地白昼逐日增长，因此有冬至阳生之说。所以，在古人看来，冬至是一个吉日，就如《汉书》中说：“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这一天是个吉祥的日子，预示否极泰来，值得庆贺。所以，古人认为冬至的重要程度，并不亚于新年，于是冬至又称为“亚岁”。

冬日寒冷，自然要吃点好的来度过。羊肉汤、饺子、馄饨、赤豆糯米饭、酒酿、年糕……不同地区，在冬至有着不同的食俗。但对于宁波地区的人来说，这时来一碗软糯香甜的汤圆，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在冬至到来之时，封面新闻对话宁波汤圆制作技艺（奉化宁波汤圆制作技艺）的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毛美儿，听她缓缓道来宁波汤圆如何从历史的深处走来。

毛美儿与宁波汤圆

历史悠久的“浮元子”

相传宋朝已经流行

白嫩饱满的外观，软糯爽滑的口感，咬上一口香甜满口……提起汤圆，你的脑海中是否已经浮现出节气的欢乐热闹的氛围了？从古至今，汤圆寓含着“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祈愿，每逢春节、元宵佳节，以及南方的冬至时节，都必须吃上一碗才足够圆满。而宁波汤圆更是历史悠久，相传早在宋代便已出现。

“宁波汤圆作为一道名小吃，名气挺大的。也许有的人没来过宁波，但很多人都吃过宁波汤圆。”毛美儿说起，宁波汤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朝，但在当时有着另一个名字——浮元子。“这个名字是以外形命名的。你想，汤圆是圆圆的，它放到锅里煮的时候，刚放下去的时候是沉下去，煮熟了以后就浮起来，所以叫浮元子。”

宁波汤圆

宁波，在宋朝时称明州。相传当时明州兴起的汤圆，用黑芝麻、猪脂肪油、少许白砂糖做馅，再用糯米粉搓成球，煮熟后香甜可口，饶有风趣。南宋诗人姜夔诗云“贵客钩帘看御街，市中珍品一时来”，其中颇为奢侈的“珍品”即指汤圆。

毛美儿还说起，最早是元宵节有吃汤圆的习俗，后来随着历史和时间的演变，宁波人除了元宵节，在很多的重大节日要吃汤圆，比如冬至、春节等。“宁波人认为汤圆代表着美好寓意，吃汤圆的话代表着家人团圆，生活甜蜜，我们把这样美好吉祥的祝福，寄托在这一种美食上面，其中蕴藏的文化也成了美食中的一部分。”

宁波汤圆

传承至今的宁波汤圆

暗藏应季而食的古人智慧

用水磨糯米粉搓圆做皮，用黑芝麻、猪脂肪油、少许白砂糖做馅，做成最经典的黑芝麻猪油馅汤圆，一口咬下去软糯黏腻，馅儿流入口中又觉香甜可口，风味十足……色白如玉、皮薄馅多的宁波汤圆，从数百年前的宋朝传承至今，到现在的味道都没有太多改变。毛美儿说起，这一口味经过祖祖辈辈生活的积累，在漫长的历史中经过岁月的验证，配方和制作过程其实都是最合理的，口味更是最好的。

那看似简简单单的一碗宁波汤圆，又要经过哪些复杂的程序呢？据毛美儿介绍，宁波汤圆之所以能从众多地方小吃中脱颖而出，关键在于其严苛的手工流程与对自然节律的敬畏，“一定是要纯手工做出来的汤圆，它才能被称为一颗合格的宁波汤圆，每道工序不能偷懒。”

宁波汤圆的馅料原料

首先是原料讲究。毛美儿说道，宁波汤圆的外皮选用本地的糯米制成，需浸泡8至10小时直至完全吸水，再经石磨带水研磨成浆，用麻布袋自然沥干，形成湿润柔韧的水磨糯米粉团。再来，正宗馅料仅用三种食材：本地种植的黑芝麻、生猪板油与白砂糖。其中，黑芝麻须由农民当季收获，经柴火土灶人工翻炒，翻炒时的火候极难控制，炒好后磨成细粉，与手工剔除筋膜的猪板油丁及糖混合，静置冷却2至3天，使油脂凝固成可塑性极强的固态馅心。

正是这些反复的手工程序，成就了宁波汤圆“一口爆浆”的独特体验，毛美儿还说起，夏天做不了汤圆，因为高温下猪油融化，无法成型。其中也暗藏着古人的智慧——应季而食，顺势而为。

一颗小小的宁波汤圆，包裹的是数百年的时光沉淀，它不只是节日餐桌上的甜蜜点缀，更蕴藏了美好团圆之寓意。毛美儿表示，自己现在所做的汤圆，也只是在延续古人的智慧，将流传下来的手艺更好地发扬下去。“但把这个手艺给坚守住，其实这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坚守是不容易的，而且是纯手工的坚守更不容易。”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岁末寒冬，冬至已至。在天气逐渐变得严寒之时，用一碗香甜的汤圆慰藉味蕾，温暖人心，也在美好的寓意中等待新年和春天的来临。

（本文图据受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