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世人皆知杀生有罪、放生有福，却很少有人问：那花草树木呢？它们没有眼耳鼻舌，不会哭不会笑，爱护它们，果报从何而来？
《梵网经》有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杀。"这"有命"二字，范围究竟有多大？草木是否也在其中？
佛陀在世时，曾专门为此开示。《毗尼母经》记载，比丘不得无故损伤草木，否则犯"波逸提"罪。可见在佛法看来，草木虽非有情众生，却也不可随意伤害。
那么，若有人一生爱惜草木、不忍践踏花叶，这份心意，会结出怎样的果？历代高僧大德中，不乏以惜物著称者，他们的际遇，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示。
唐代终南山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寺，名叫护生庵。
说它不起眼，是因为庵堂简陋，不过三间茅屋。说它有名，是因为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庵里住着一位奇人——道林禅师。
道林禅师的奇，不在神通，不在学问，而在他的一个怪癖：从不伤害任何草木。
他走路时，遇到草丛便绕道而行，生怕踩断一根草茎。他住的茅屋，是用枯枝落叶搭建的，从不砍伐活树。就连生火做饭，他也只捡拾地上的枯枝，从不折取树上的枝条。
山下的百姓起初觉得这和尚迂腐，渐渐地却生出敬意来。有人问他为何如此，他只说了八个字："草木有灵，不可轻慢。"
这一年春天，有个年轻的书生上山游玩。此人姓周名敬之，是附近县里有名的才子，诗词文章做得极好，却有一个毛病——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周敬之听说山上有个怪和尚，连草都不敢踩，心中暗笑，便想上山看看这和尚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到了护生庵，正赶上道林禅师在院中扫地。周敬之见他扫地的方式十分古怪，不是把落叶扫成一堆，而是轻轻地把落叶扫到树根下面。
"大师这是做什么？"周敬之忍不住问道。
道林禅师头也不抬："叶落归根，送它们回家。"
周敬之噗嗤一笑："落叶不过是死物，哪有什么家？大师未免太过痴迷了。"
道林禅师这才停下手中的扫帚，抬眼看了看这个年轻人。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看得周敬之莫名有些心虚。
"施主，你可知道这片叶子，是如何长成的？"禅师弯腰捡起一片落叶。
周敬之是读书人，这点常识自然知道："吸收日月精华，从树枝上长出来的。"
"那它落下之后呢？"
"腐烂成泥，化作尘土。"
"化作尘土之后呢？"
周敬之愣了一下，没想到禅师会这样追问。他想了想："滋养树根，让树木继续生长。"
"正是。"道林禅师点点头，"这片叶子，春天从树上生出，秋天落回树下。它滋养了树，树又长出新叶。生生不息，循环不止。你说它是死物，可它从未真正死去。"
周敬之听了，心中有些触动，嘴上却不肯服软："大师说得有理，可这与您不踩草、不折枝有什么关系？草木本无知觉，踩了便踩了，难道还会疼不成？"
道林禅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他走到庵后的一片竹林边。
这片竹林长得极好，翠绿挺拔，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
"施主，你看这片竹林，美不美？"
"自然是美的。"周敬之由衷赞叹。
"二十年前，这里只有一根细竹。"
周敬之惊讶地看着眼前这片竹林，足有数百竿之多。
"那根细竹是我刚来此处时，山下一位老婆婆送给我的。她说她丈夫生前最爱竹子，临终前托她种一棵竹子替他看着这片山。老婆婆年迈体弱，种不动了，便把竹苗送给了我。"
道林禅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把它种下，每日浇水，从不折它一枝一叶。第二年，它旁边长出了两根新竹。第三年，又多了五根。如今二十年过去，你看到的这片竹林，都是从那一根细竹繁衍而来。"
周敬之望着眼前的竹林，一时说不出话来。
"施主，你说草木无知觉，踩了便踩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踩断的那根草，原本可以开花结籽，繁衍出千千万万的后代？你折断的那根枝条，原本可以长成参天大树，为无数生灵遮风挡雨？"
周敬之低下了头。
"佛法讲因果，不是说草木有灵魂会来报复你。而是说，你对待万物的态度，决定了你这颗心的品质。一个能对草木都生起慈悲心的人，他对人对事，自然也会柔软宽厚。一个连草木都要随意践踏的人，他的心里，又能装下多少众生？"
这一番话，说得周敬之面红耳赤。
他想起自己平日里的作为，仗着有几分才学，便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遇到不如自己的人，言语间满是轻慢；遇到比自己强的人，心里又生嫉妒。这颗心，何曾对任何人、任何物真正柔软过？
"大师，弟子知错了。"周敬之躬身施礼，"弟子想请教，若想培养这份慈悲心，该从何处下手？"
道林禅师微微一笑："你既问到了，我便给你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佛陀住世的时代。
那时在舍卫国，有一位长者名叫善施。这善施长者富甲一方，却极为吝啬，不肯布施一文钱。更奇怪的是，他对人吝啬，对草木却格外爱惜。
他家的花园种满了奇花异草，每一株他都亲自照料，从不假手于人。有人要折他园中的花，他宁可给钱也不肯让人折。有人不小心踩坏了他的草坪，他会心疼好几天。
下人们都说这长者脑子有毛病，对人那么狠，对花花草草倒这么心软。
有一日，佛陀带着弟子们路过善施长者的家门口。长者虽然吝啬，对佛陀却十分恭敬，便请佛陀进府中歇息，顺便为他开示佛法。
佛陀在花园中坐下，看着满园的花草，忽然问道："长者，你为何对这些花草如此爱惜？"
善施长者答道："世尊，弟子也不知为何。每当弟子看到这些花草，心中便生欢喜。若有人伤害它们，弟子便像自己被伤害了一样难受。"
佛陀点点头："你可知这是什么缘故？"
善施长者摇摇头。
佛陀便为他讲述了一段前世因缘。
原来在无量劫前，善施长者曾是一个穷苦的樵夫。他每日上山砍柴，靠卖柴为生。有一天，他在山中发现了一片古老的树林，树木高大茂密，若是砍去卖柴，足够他吃用好几年。
樵夫正要举起斧头，忽然看到树上栖息着许多鸟儿，树下的洞穴里住着松鼠和兔子。他心想：我若砍了这片树林，这些生灵便无家可归了。
于是他放下斧头，空手而归。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樵夫因为没有砍那片树林，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可他始终没有后悔，反而每隔几天就上山去看看那片树林，看看那些鸟儿和小动物是否安好。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樵夫在贫苦中死去。但他临终时，心中十分安乐，因为那片树林还在，那些生灵还有家可归。
佛陀说到这里，看着善施长者："你今生对草木的爱惜，便是那一世种下的善根。因为你护持了那片树林，那份慈悲心的种子便深植在你的心识中，生生世世都会发芽。"
善施长者听得泪流满面："世尊，那弟子这一世为何如此吝啬，不肯布施呢？"
佛陀答道："因为你那一世虽然护持树林，却是出于对小动物的怜悯，而非对众生平等的慈悲。你爱护草木飞鸟，却未能将这份慈悲扩展到人的身上。所以这一世，你对草木有爱，对人却生不起布施之心。"
善施长者恍然大悟："世尊，那弟子该如何是好？"
佛陀接下来说的话，道林禅师却没有继续讲下去。
周敬之正听得入神，见禅师停了下来，急忙问道："大师，佛陀后来说了什么？善施长者最后如何了？"
道林禅师只是笑笑，指了指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
"天色不早了，施主若有兴趣，明日再来吧。"
周敬之一夜未能安睡。
他躺在山下的客栈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道林禅师讲的故事。善施长者的前世今生，让他看到了因果的奇妙——原来一个人今生的习性，竟是前世种下的种子。
那么，爱护花草树木究竟能得什么果报？佛陀对善施长者说了什么？那位长者最后是否悟道？
更让他好奇的是，道林禅师自己又是什么来历？他为何对草木如此爱惜？这二十年的修行，让他证得了什么境界？
《华严经》云："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华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
这护持草木与成就佛道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深刻的关联？
第二日清晨，周敬之早早来到护生庵。他看见道林禅师正站在院中的一株老梅树下，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对那株梅树说着什么。
禅师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果然来了。"
"弟子一夜未眠，只想知道佛陀后来对善施长者说了什么。"周敬之老实答道。
道林禅师点点头，带他在石凳上坐下。
"你想知道的，不止是一个故事的结尾。你真正想知道的是——惜物之人，究竟会得什么果报？"
周敬之被说中心事，点了点头。
禅师望着那株老梅树，缓缓开口："这个答案，或许会超出你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