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01
去年夏天，关处长关相云和爱爱已经混得很熟了，几乎每天都到爱爱家里来。
爱爱既不得罪他，却又提防着他，总是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关相云来时，总是满脸笑容，拿着礼物。
爱爱觉得关相云就像一只笨猫，而自己却是一只拴在这只猫尾巴上的老鼠。
爱爱小心戒备着关相云，不仅是因为他在海老清面前发过誓，更主要是她的心灵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就是中华照相馆的小伙计彦生。
两年前，爱爱在书场说书时，每天晚上都发现一个文静儒雅的青年坐在后排听她说书，非常专注用心。
后来，彦生为爱爱照了很多次相，还专门给她做了个精致的相册。
有一天夜里，爱爱回烧窑沟。一个二十多岁的街痞子从对面走过来，追着她不断说着脏话。
彦生跑过来，两人扭打起来。彦生把街痞子推倒在地上，街痞子骂着脏话走了。
爱爱问，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彦生低着头说，我每天夜里都在后边送你。
后来彦生去过爱爱家几次，老清婶毫不客气地奚落他，他就不再来她家了，但是每天晚上还是送爱爱回家。
老清婶也装作不知道，因为她最担心的是彦生和关相云碰面。后来两人还是无意中碰了一次面。
02
关相云立即在铜驼街给她们租了一个独院房子，并派人送来了很多家具。
他来得更勤了，几乎天天来，好像这里成了他的一个家。
正在这时，爱爱收到了雁雁的来信，她把雁雁接回了洛阳。雁雁回到洛阳就生起病来，两条腿已经浮肿溃烂了。
关相云拿出一沓钞票，让爱爱带妹妹去医院看病。爱爱看了看，却没敢接，她知道这钱的代价。
雁雁病好后，关相云又让她回到被服厂去锁扣眼。
关相云几次和爱爱说要离开洛阳，想吓唬爱爱，促成和她结婚的愿望。
老清婶劝爱爱，说她已经答应了关相云，她们已经欠他两三百块钱了。
老清婶说：“你要心疼我，就别让我生气。”
爱爱哭着说：“我要不心疼你们，我也走不到这一步。我像牲口，谁给我钱谁牵走。”
03
答应关相云的婚事后，爱爱忽然产生了一种异常的感觉，她好像得了不治之症，自己知道死期将近，喜怒无常，脾气暴躁。
快年终时，关相云到陕西出差几个月，他想在去陕西之前和爱爱结婚，爱爱没有同意。
关相云走后第二天，爱爱去了中华照相馆，她让彦生晚上到她家。
晚上，她催着母亲和妹妹去看戏了。
她和彦生拥抱着走进屋里。
爱爱痛苦地笑着说：“彦生哥，我们做一天夫妻吧。这是真正的夫妻……”
04
两个月过去了，爱爱没想到竟然怀孕了。
老清婶得知孩子不是老关的，她抓住爱爱的头发，像疯子般在她脸上狠狠打起来，打了十几个巴掌。
她们想尽办法，孩子也没有流掉。
正巧黄泛区老家的邻居大婶李麦来到了洛阳，她对爱爱的遭遇极为同情。
她劝爱爱不要走绝路，是风是雨只管往前走，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关相云回到洛阳，去了两次爱爱家，都没有见到她。
于是，他来到中华照相馆闹事。
之后，李麦来找关相云，说爱爱怀孕了，无法再高攀，借的钱会还清。
关相云暴跳如雷，怒吼着，我的手枪不是吃素的。
第二天，关相云派了几个勤务兵来把家具都搬走了，限令她们三天内搬出去。
母女俩大吵，什么绝情话都说了。
李麦又带着爱爱去找彦生，照相馆的掌柜说彦生收到关相云要砸照相馆的恐吓信，被开除了，连夜逃走了。
爱爱说，他也是软骨头，我真后悔。
她本想着彦生马上和她结婚，过苦日子也不怕，可彦生连招呼都没打，自己远走高飞了。
通过这次打击，爱爱忽然变了。前段时间，她一直躲在家里，现在她什么也不在乎了，挺着个大肚子上街。
她拼命地多吃饭，保养好身体。
过了两天，爱爱竟然去春华书场找徐韵秋老师，说要把孩子生下来，想说《杨家将》这一本大书。徐韵秋欣然接受了。
4月底，爱爱在西关租了一间小土房，把家搬出来了。
她挺着个大肚子走到书场前台，引起哄堂大笑。但是她却旁若无人地讲起来，观众们爆发出暴风般的掌声。
报上各种新闻传到爱爱耳朵里，她不理不睬，生下了一个男孩。
她靠自己说书养活着一家人。
05
逃难到洛阳后，为了养家，爱爱去学了说书，然后成了名角，也招来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关处长日复一日地来大献殷勤，总是带着各种礼物，让老清婶心花怒放。
她希望女儿依附这样一个有权又有钱的靠山。
可是爱爱一直不甘心做别人的笼中鸟，她渴望自己的爱情，因此与中华照相馆的学徒彦生两情相悦。
可是面对强权，彦生吓得退缩了。
为了照顾一家人，爱爱不得不牺牲自己，答应了与关相云的婚事。
可是因为不甘心，她与彦生做了一夜夫妻，居然怀孕了。
于是，一个男人露出了丑恶的真面目，一个男人仓皇地逃命了。
没有一个男人靠得住，爱爱突然醒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勇敢地挺着大肚子去说书，她勇敢地生下孩子独自抚养，不畏流言蜚语。
她靠自己的能力养活着一家人，虽然辛苦，但是踏实。
倪萍在《姥姥语录》中写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老，靠来靠去你就发现了，最后你靠的是你自己。”
这世上，真正能够依靠的，其实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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